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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忘离,羽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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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庭院,将假山石缝间的枯叶卷起又放下。
羽尘看着紧紧抱着自己不撒手的人,他失笑,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低语道:“阿妹,让你受苦了!”
羽清在他怀里摇摇头,想憋住眼泪,奈何还是打湿了他的肩膀。
她离开了他的怀抱,身体因抽泣而略微颤抖,羽尘轻轻地替她抹去眼泪,取笑道:“这么大了还哭?”
说完若有所感地往羽清身后看了一眼,只见夜色沉沉,并无异常。他抬手在两人周围设下一道淡紫色结界,将方圆十步笼罩其中。
羽清从袖中取出那张泛黄的信笺,递到他面前:“这是暮爷爷给我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羽尘接过信笺,翻开看了一眼。那些潦草的字迹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当初撕心裂肺的痛。他闭了闭眼,思绪被拉回那幽暗的囚牢……
被关进囚魔窟后,羽尘是万分不服的,心中怒意横生,一拳一拳地打在石墙上,却在无意中触碰到一处机关,石墙被打开。
他警惕地进入到石墙内,强烈的邪气包围着他,他顿时察觉到此处有异,随即出去召唤看守囚魔窟的魔兵,让他立刻去找魔君,自己有重要之事相禀。
然而,等来的却是付伯深。
“大长老?我父君呢?”
付伯深很怪异地笑了一下:“太子殿下,魔君正忙,让老夫来带你去见他。”
羽尘急切地要去见魔君,不疑有他,便跟着他走了。
可越走越不对劲,乍一看,竟是到了弑神谷。
“你带我来弑神谷作何?”
付伯深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诡异地勾了勾唇角,脸上的褶皱挤在一起,甚是可怖。
“自然是──杀你!”
带着那邪力的掌风猝不及防地袭向他,他欲躲,奈何身上的囚魔锁链尚未解除,灵力受限,被一股力量定在原处。
他急忙汇聚灵力挣脱了囚魔锁链,却也来不及躲开,硬生生扛下了他这蓄力一击。
这掌风的力量远远强于付伯深本身拥有的灵力,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灵脉已经开始破裂。
两者缠斗许久,羽尘渐渐落于下风,从头到脚伤痕累累,最后蓄起灵力攻向付伯深,后者堪堪躲过,回头时已不见了羽尘的踪影,但他也不急,中了带着混元地神神力的一掌,灵脉断裂,魔珠破碎,他,必死无疑!
羽尘拖着残败的身躯走到祭魂树下,无力地靠着,他感知到自己的灵力正在极速消散,怕是活不久了。
想不到自己堂堂魔族太子,除魔君外灵力居首者,竟会被族人偷袭,落到如此境地,当真是可悲可笑!
察觉到有付伯深手下的人在寻他,他只得以血为墨,留下那封信笺,拼命逃回魔宫。
不知付伯深用了何种手段,整个魔域此刻巡查的竟都是他手下的魔兵,迫不得已之下再次躲进了囚魔窟,想起曾经魔后对他提起过的暗道,竟真被他寻到,这才得以逃脱付伯深的追捕。
再次醒来,便已身在仙族,且记忆全无,身无灵力。
羽清的眼眶已经红了,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抬起眼,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那颗信笺,大概是我这辈子写过最难看的一封信了。”
羽清缓了缓,说道:“阿兄,你所说的邪力,我也见过。”
羽尘一惊,想到此前她与萧湛风离开过一段时日,应是那时回了魔域,担忧问道:“魔族现在怎样了?父君与阿娘又是何处境?”
“父君与阿娘……”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欲出口的话在喉咙处滚了又滚,半晌才道:“他们如今下落不明,魔族已被付伯深父子掌控。”
她眼中满是不甘,也恨自己无能。
羽尘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放心,我回来了,一切都交给我!”
羽清猛然抬头:“你要做什么?”
他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望着远处墨色的天际线,声线忽而沉定下来:“我要回去。”
羽清猛地抬头,反对的话脱口而出:“不行!”
魔域现在于他们而言就是龙潭虎穴,自己已经走过一遭,羽尘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回去就是自求死路,她不能放任他去冒险。
“付伯深一日不除,魔族便一日不得安宁,”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自有计划,不会鲁莽行事。”
“可是……”
“你只要信我一件事,”羽尘打断了她,“我绝不会做违背良心之事。”
羽清与他对视片刻,终是松开了攥紧他袖口的手,缓缓垂下。
“我自是信你的……”
“如此便好,记住这句话!”羽尘眼里的坚定,说明他的决心不会变。
她的话被堵在嘴边,转而又道:“那忆雪呢?你可有想过,你走后她怎么办?”
羽尘心一颤,低下了头,喉中有几分苦涩
“在我心里,她同你一般重要,”他的声音很轻,“可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他抬眸,目光穿过夜色,仿佛能看见那个总是守着他不肯合眼的身影。
“阿妹,替我……多照顾她。”
羽清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万事小心,”她低声说,“有事一定要传音于我。”
“好。”
结界散开,夜风重新涌入。她转身,没有回头,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消失在廊道尽头。
羽尘立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后,许久才动。他抬手抚上脸颊边缘,指尖沿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皮具边缘缓缓揭下。
一张清俊而冷厉的脸露了出来,五官如刀削,眉目间带着天然的疏离与锋芒。
此前灵脉受损时遗留的伤痕,已随着魔脉的修复而彻底消弭,不见一丝痕迹。他垂眸看着掌中那张褪下的面具,灵力在指尖汇聚,紫黑色的光焰无声燃起,将那层面具烧作灰烬,随风而散。
大风骤起,又骤停,假山前的空地已是空空如也。
羽清回到房内,脚步有些虚浮。她轻轻合上门,背靠着门板,鼻尖还残留着夜风的微凉与草木的清气。
她闭了闭眼,还未将气息完全稳住,黑暗中,一股温热的气息忽地欺近。
她惊得抬头,还没来得及出声,一只滚烫的掌心便捂住了她的嘴。她瞳孔骤缩,本能地催动灵力,却被他以更强的灵力压了下去。
“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羽清看清了黑暗中那双沉沉的眸,挣扎的手松了下来,可未等她开口,温热的唇便覆了上了她的。
黑暗中,所有的触感都被无限放大,他的唇很软,却滚烫得灼人,他的气息紊乱而急促,像是忍了很久,终于不管不顾地倾泻而出。他的手紧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想要将她的身体揉碎。
羽清的脑袋嗡嗡作响,什么都来不及想 ,她被迫仰着头,那吻毫无章法,带着某种近乎失控的宣泄,像要把什么说不出口的情绪全揉碎了塞进她的唇齿间。
嘴角的刺痛唤醒了她的理智,咬紧牙关用力推开他。
萧湛风被她推得退后半步,头一偏,额头靠在了她的肩侧,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锁骨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她看不见萧湛风变得腥红的双眼,静谧的空气中仅有两人急促而紊乱的呼吸与心跳声。
“为什么……是他?”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隐忍。
“你在说什么?”羽清的脑子还是乱的。
“为什么是他。”他又重复了一遍,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战栗,手却将她拥得更紧。
羽清终于察觉到他情绪里的某种异样。她抬起手,迟疑了一下,轻轻放在他的腰间。
“有什么事你同我说好不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萧湛风没有说话,他埋在她颈侧,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对不起……”
声音颤抖着,他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看到她与忘离“约会”后,心中怒火中烧,控制不住地进了她的房间,期盼着她能快些回来,可等待的时间渐长,他的理智也渐渐地被消磨殆尽,这才一见到她,就做了如此下作之事。
羽清稍一用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双手捧住他的脸,逼他抬起头来对视。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她的声音稳了下来,“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今日这般异常,羽清更多的是担忧,怕他有什么难处不愿与她分说,一同经历了这么多,也知道他所肩负的责任有多重,她只希望可以为他分担一些……
萧湛风抿着唇,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怎么都出不来。他别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着。
羽清叹了一口气,掌心翻动,一簇灵光飞出,引燃了案上的烛火,驱散黑暗的瞬间,眼前男人那张颓败的脸,清晰地映入她眼底。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她见过两次。
上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色,还是落尘身份暴露、神印被毁的时候。
“你……”
羽清面对这样的他,忽然不知如何开口。
“那日……”沉默许久,他终于开了口,声音苦涩沙哑,“我听到了你和那蝎妖的对话。”
羽清一怔,脑中飞速回想那日两人都说了些什么。
“我没想忘离……竟会是魔族。”
羽清唇微张,想起来当时确实提到了这事。
所以他是觉得自己又被魔族骗了一次,又开始排斥她了?可若真是排斥,方才他又为什么……
那吻的触感还在她唇上残留着,酥麻未散,她忽然觉得有些脸红心跳,强压着不动声色。
萧湛风没有看她,只是紧握着手,指节泛白,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吐出接下来的话。
“你和他……我都看到了,我承认……”他顿了一下,“我嫉妒他。”
等等,嫉妒?他嫉妒什么?还有,他看到了什么?
“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他垂下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是我情不自禁……对你生了情。”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周遭的一切在这一瞬间似乎都静了音,唯有这句话萦绕在她耳边余音不绝,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去。
“我后悔了,”他微微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声音里竟还带了一点哭腔,“后悔没有早日认清自己的感情,后悔没有早些抓住你,若你与忘离两情相悦……我不会纠缠你。”
两情相悦?羽清总算是明白了,他这是认为自己和羽尘是那种关系呢。
“不是,我……”
“方才是我失去了理智,冒犯了你,我道歉,你若想打我一顿,我绝不还手。”
想解释的话便他打断,无奈重新开口:“我没有……”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但也恳求你们……顾及一下忆雪的感受。”
再一次被打断,且这个男人真是越说越离谱,越说他越往那个方向钻。
她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口气还是没压住,声音再次放大:“我说我……”
“你不用多说什么,我都明……”
羽清终于忍无可忍,扣住他的后颈往下一带,将他还未说完的话,全数堵在了唇齿间。
萧湛风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的唇贴上来的一瞬间,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僵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唯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还在静静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