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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他是魔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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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清猛地甩开魅娘子的手,后退两步,眼中霎时笼上一层冷厉的戒备。
她如何会知晓血魔蛊之事?
魅娘子转身坐回软榻上,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也不急着开口,只慢悠悠地捻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想知道我为何知晓?不妨告诉你,我的小毒蝎,最爱的便是蛊虫,越强大,它们越爱。”
她抬眸,目光在羽清身上悠悠一扫:“不巧,我曾有幸见识过这血魔蛊,那些小家伙对它可是念念不忘呢,只可惜,这种蛊虫难得一见,如今竟在你身上遇见……”她微微一停,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可真有意思。”
羽清没有接话,脑中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萧湛风曾告诉她,血魔蛊乃是万年前混元地神所炼,付伯深能有此物,靠的是混元遗留的一缕神元。
而魅娘子说“见过”,那她与付伯深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
若真是如此,那她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只蝎妖。
她的手无声地抚上腰间。
“你与付伯深,是什么关系?”
“付伯深?”魅娘子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感到意外,随即嗤笑出声,“呵……难怪你会中这种蛊,原来是他,也就只有那老头,才会炼制这么恶心的玩意儿。”
她语气里的厌恶毫无遮掩,甚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恶。
羽清握紧了紫鞭,语气更沉:“所以,你和他真是一伙的?”
魅娘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笑了几声,笑声清脆却薄凉:“谁和那老不死的是一伙的,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她从羽清的神色中看出端倪,自提起付伯深后,羽清便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这两人之间,怕是有不小的仇怨,可她并不想掺和。
她敛了笑意,坐直身子,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你应该知道,我们若打起来,毁了这座府宅不说,更会两败俱伤,我们之间并无生死恩怨,不如……和解?”
羽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自然知道其中利害,若此时强行动手,自己体内的蛊虫一旦被唤醒,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三族自古有令,不得侵犯人族,”她直视着魅娘子的眼睛,“你为何违令?”
魅娘子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透出几分冷冽的讥诮。
“是啊,人族没有灵脉,在仙魔妖三族面前不过蚍蜉蝼蚁,”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笑意掩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恨意,“可你知道吗,人的心,最是贪婪肮脏,无形的伤害,才是最痛苦、最致命的东西。”
她眼中翻涌着被恨意与痛苦浸透的情绪,层层叠叠,根深蒂固。羽清看在眼里,只觉得那目光有几分可怜,也有几分可悲。
“我不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羽清的声音放轻了些,收回了紫鞭,在魅娘子身侧坐了下来,“可我并不认同你的想法。”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
“前不久,我与一城的人族子民相处过不少时日,他们不少人淳朴,善良,忠义,让我感受到在三族中从未感受过的热情与温暖,还有一人,他有一颗连我们三族都无法企及的大爱之心……”
她顿了顿,目光微垂。
“某些胆小贪财之徒,根本不值一提。”
她不知不觉间,与魅娘子说了许多在伏山城的经历。那些生死相依的日子,那些人族百姓在绝境中依然紧握的手,那些在火光中重新亮起来的眼睛。
魅娘子静静听着,神色间那层冷硬的壳似乎裂开了一丝细缝。
她留在人族这些年,只待在这烟花之地,接触的都是那些沉迷酒色的肮脏之人。她以为自己看透了人族的本质,以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她受尽谩骂,却从未放在心上,因为她不认为自己错了。
可这一刻,有人告诉她:你被困在了一方之地,踏出去,会发现许多美好的人与事。
她忽然开始质疑,自己是否真的错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正趋向缓和,一道凌厉的灵力却猛地破门而入,裹挟着风声直逼二人!
魅娘子神色一凛,一手按住羽清的肩膀,将她往后推开,同时催动全身残存的灵力,硬生生抗下了那道攻击。
灵力撞击的巨响在狭小的房间内炸开,气浪翻涌,桌椅倾倒,陶器碎裂。
魅娘子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这次的血,是暗红色的,血溅在青砖地面上,触目惊心。
羽清被波及,失力倒在软榻上,胸口一阵闷痛。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便看见魅娘子已倒在墙角,面色惨白如纸。
“魅娘子!”羽清急忙起身,快步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他没用全力……还死不了。”魅娘子声音虚弱,却仍强撑着勾了勾唇角。
她抬手,轻轻按住羽清准备为她输送灵力的手腕上,摇了摇头,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萧湛风与唐玉竹一进屋,便看见这一幕。两人皆是一怔,糊糊从萧湛风腰袋里钻出来,悬在半空,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哦”形。
“你为何在此处?”萧湛风快步上前,眉心紧蹙。方才他确认蝎妖在房内,为趁其不备发动突袭,才催动灵力给以一击破门而入。
此刻见到羽清竟与那蝎妖同处一室,心头的惊愕与后怕混在一起,让他的声音都沉了几分。
他蹲下身,探了探羽清的身体:“抱歉,我不知你在这里,伤到哪了?”
“我无碍,”羽清摇头,语气急切,“先救她。”
萧湛风怔住,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辨认着那抹神色,是担心?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不该属于敌手的情绪。
“快点儿!”羽清催促道。
他压下满腹疑虑,朝唐玉竹递了个眼色。唐玉竹会意,上前接过羽清怀中的魅娘子,将她平放在床榻上,从怀中取出一粒修复灵力的丹药,喂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魅娘子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几分。
羽清这才松了口气,拉过萧湛风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怎么突然闯进来?闹出这么大动静,就不怕被人发现?”
“放心,我已在四周施了法阵。”萧湛风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倒是你,怎会与她在一起?”
羽清偏头看了一眼床榻上依旧昏迷的魅娘子,低声道:“今早我随小萝来张府拜访,偶然探得蝎妖气息,这才寻了过来。”
萧湛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看你的样子,与她相处得还不错?”
羽清回过头来,神色认真:“你们来之前,我与她谈了许久,我可以确信,她心中存有良善,更何况,方才她也算救了我。”
萧湛风没有说话,但他心底依旧存疑。
一个害了那么多人族,毁了那么多家庭的妖,何来的良善?况且忘离至今生死难料,他没法全然信她。
“我可以暂时不伤害她,”他说着,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但忘离的事,她必须得有个交代。”
“咳……咳咳……”
床榻上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魅娘子悠悠转醒,正想动弹,却发现周身被一道仙力所缚,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偏过头,目光掠过站在床前的三人,最后落在萧湛风身上,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冷意:“我与各位无冤无仇……为何就是不肯放我过?”
萧湛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也与他们无冤无仇,也没见你放过他们。”
“那是他们该死!”
“该不该死,不该由你来评判,”他冷言道,“人族自有法度,你又有什么资格?”
“你!”魅娘子猛地挣扎了一下,扯动了伤口,痛得她拧紧了眉,没能说出后话来,只攥紧了被单。
羽清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推了推萧湛风的手臂,又转向魅娘子,声音放缓了些:“冷静一点,你将你的事告诉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魅娘子对羽清倒是有几分信任,挣扎了片刻,终是颓然躺了回去。
“想知道什么……说吧。”
萧湛风见她虚弱至此,说话亦有气无力,到底还是心软了几分。
他微微别开目光,语气却依旧沉冷:“其他的事,等你养好了伤再说,只有一事,你必须老实告诉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朋友,也是第一个进你房的那人,他至今沉睡不醒,仙脉断裂,灵力持续消散,你对他到底做了什么?要如何救?”
魅娘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有印象,那个男人,看似仙族,体内却藏着魔族灵脉。他自己不知道,他的朋友也不知道,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
可她房内的迷魂术,不过是最普通的术法。其释放的幻香对付人族足矣,对有灵力者不会有任何效用。
“他中的,只有我房内那普通的迷魂术而已,”她闭上眼,“并无其他。”
“不可能!”唐玉竹的声音骤然拔高,“迷魂术根本奈何不了他,更不会造成仙脉损伤,你定是还瞒着我们什么!”
魅娘子睁开眼,目光平静而无奈:“我实话实说罢了,信不信由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继续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体内有另一股与仙力相斥的灵力,他这种情况,很可能是那股灵力觉醒了,与仙力冲突,损毁了他的仙脉,挤出了他的仙力。”
“这……”三人一兽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与惊疑。
“你可知解决之法?”羽清问道。
魅娘子缓缓摇头:“没有解决之法,或许……等一方灵力彻底败下阵来,自然就没事了。”
她说的都是猜测。那人仙脉断了、灵力散了,都没有关系,他体内真正主导的,是魔脉。
“你们若还是不信,我也无话可说。如今我这一身的伤,也逃不走,”她重新闭上眼,眉间显出深深的倦意,“我累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吧。”
“你……”
唐玉竹还想说什么,被萧湛风抬手打断。
“好,我们改日再来,你身上有我下的法咒,自是逃不掉。”
他收回仙索,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唐玉竹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羽清站在床边,看了魅娘子片刻,低声道:“你好好休养,我先走了。”
她转身,正欲出门,身后却传来魅娘子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你先留步。”
羽清驻足回身,魅娘子忍着痛撑起半边身子,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或许可以助你们那位朋友一臂之力,因为他与你一样,同是魔族。”
羽清怔住了。
她站在原地,像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浑身僵冷,瞳孔骤缩。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魅娘子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那双眼里,只有疲惫与笃定。
这么久以来,她从未在忘离身上感受到过一丝魔族的气息,一次都没有。
魅娘子像是看穿了她的不信,低声道:“我知你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我对灵脉极为敏感,他体内藏有很强大的魔脉,不知为何被封印,同时又有这残缺的仙脉……”
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羽清的认知。
闭灵针可以封住自身灵脉,以异族灵脉幻象掩人耳目,可忘离拥有的,是真真切切的仙脉,他与她当初的伪装,截然不同。
“羽清?”门外传来萧湛风的唤声。
他见她没有跟来,折返回来,见她还站在魅娘子房中,扬声唤了一句。
羽清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房间,将门合拢,越过门外的萧湛风,一句解释都没有,大步朝外走去。衣袂在暮色中翻飞,脚步急促。
萧湛风愣在原地,看着她瞬间消失的身影,半晌没有动。
“她咋了?这么急。”唐玉竹从后面跟上来,一脸困惑。
萧湛风没有回答,眉头微微拧着,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别耽误了,我们快回,糊糊,你留在这儿继续盯着。”
糊糊从腰袋里探出脑袋,不满地“哦”了一声,耷拉着翅膀飞进院中一棵大树的枝叶间,闷闷不乐地蜷起身子,心里不停地嘟囔着他的名字。
两道身影先后消失在暮色之中,张府重归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