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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独闯魔域 ...

  •   魔域,这片被永夜笼罩的大地,是魔族世代栖居的故土。

      天空中没有星辰,没有明月,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远处连绵的山脉在这黑暗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偶尔有磷火从深谷中飘起,幽绿色的一点微光,转瞬即逝。

      魔宫深处,正宫寝殿内灯火昏黄,将殿中每一寸角落都染上一层温柔的暖色。魔后素锦安静地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身旁,魔医双手悬于她胸口上方,催动灵力,将那朵洁白的唤魂花缓缓融入她的体内。

      花朵在灵力的包裹下渐渐化作一团柔和的光,一点一点渗入素锦的心口。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落尘站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母亲的脸。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不知过了多久,素锦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那双沉睡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视线从帐顶移到床边的烛火,最后落在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少女身上。

      “清儿……”沙哑的嗓音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像一片将要碎裂的枯叶。

      落尘……不,那仙族莫门新入门的弟子落尘本就不复存在,此时站在这里的,是魔族魔君之女,魔族唯一的公主──羽清。

      这个称呼,她已经许久不曾听过了,如今一听,竟恍如隔世。

      羽清上前几步,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母亲的手握在掌中。那手依旧冰凉,却已经有了温度,不再像之前那般毫无生气。

      “阿娘……”她的声音在颤抖,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您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素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她虚弱地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女儿的脸颊。

      “我已无事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柔,“倒是你……好像瘦了不少。”

      羽清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将脸埋进母亲的怀里。泪水无声地涌出,浸湿了素锦的衣襟。那些积压了数月的委屈、恐惧、愧疚,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泪水,倾泻而出。

      她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素锦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小时候那样。

      她越过羽清的肩膀,看向站在殿门一侧的魔君羽渊,那个男人正远远地望着她们,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双脚却像生了根,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素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方才眼底的温柔与疼惜迅速退去,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寒意。

      她垂下眼帘,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确定母亲已无大碍后,羽清随羽渊回到了魔宫大殿。

      殿内只剩下三个人──她、魔君、以及大长老付伯深。殿门紧闭,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

      羽清站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冷冽亦带着不甘。

      “我想知道,为何利用我?”语气中是满满的失望。

      羽渊靠在王座上,一手撑着下颌,神情淡漠。他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语气轻描淡写似乎这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身为魔族公主,为魔族做贡献,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何来利用之说。”

      羽清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她眼眶发红,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且不说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我们三族早有约定,互不干涉,你们为何要突然进攻仙族,打破这样的平衡?还是以如此下作的手段!”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地说:“毁了神印,别说仙族,我们整个魔族,乃至整个天下,都可能陪葬!敢问魔君,您如何担待得起!”

      殿中安静了一瞬,羽渊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刺耳而张扬。他笑了很久,久到羽清脸上的愤怒逐渐变成了不可置信。

      “清儿,你尚且年轻,太天真了!”羽渊收敛了笑意,眼中尽是讽刺,“什么互不干涉?仙魔两族从来都是对立的,他仙族见了我魔族之人,照样会赶尽杀绝,至于那神印……”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轻蔑:“本君从未放在眼里,自然也从未想过要毁了它。什么担待?笑话!这天下,也未曾善待过本君。”

      他的情绪异常激动,眼中像是燃着一团暗火。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付伯深,声音沉了下来:“付长老,你来说说。”

      付伯深连忙跪到王座前,匍匐在地,声音里带着刻意挤出的惶恐:“魔君,老夫实属无奈,神印若在仙族之手,他们注定会凌驾于魔族之上,老夫一时冲动,才不小心……”

      “毁了就毁了吧,”羽渊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神雀已现世,若是有雀翎在手,极恶之神也根本不足为惧。”

      羽清站在殿中,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高高在上满不在乎,一个匍匐在地装模作样。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费尽千辛万苦,背负着愧疚与谎言,险些赔上性命,到头来,不过是父亲与大长老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说再多都是徒劳,她失望地深深看了曾经自己那般崇拜的父亲一眼,转过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身后,羽渊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神情渐渐变得复杂。那张被烛火映得明灭不定的脸上,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疲惫。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殿门外,他的目光才收了回来。

      转向付伯深的那一瞬,他面如寒霜,目光如刀。

      “毁神印,”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你的本事竟如此之大,天下的命运都不曾被你看在眼里,更何况我这小小的魔族,本君真是……自愧不如。”

      付伯深额头贴着地面,身体微微发颤:“魔君,老臣不敢,并非有意……”

      “滚出去!”

      付伯深急忙退出了大殿,眼底的阴狠一闪而逝。

      殿门轰然合拢,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羽渊一人。

      他踉跄地退到王座边,跌坐下去,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他抬起左手,那只手剧烈地颤抖着,掌心中一团黑气缭绕不散。

      他盯着那团黑气看了很久,缓缓闭上了眼睛。

      还是那个洞穴,黑暗阴湿,滴水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一下一下。

      付伯深站在石壁前,佝偻着身子,浑浊的眼中满是谄媚的光芒。

      石壁上,黑雾翻涌,渐渐凝聚出一张可怖的人脸。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从雾中浮现,冷冷地俯瞰着他。

      “地神大人。”付伯深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神印已毁。”

      “好!”浑厚沙哑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干得不错,在我冲破封印之前,你只管去寻找神雀,我这就传你可以快速提升功力的秘法。”

      付伯深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多谢地神大人!”他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老夫定当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黑雾从石壁上涌出,如无数条细蛇,缠绕上付伯深的身体。

      他浑身一僵。

      下一刻,剧痛如万箭穿心,从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中迸发出来。他咬紧牙关,面部扭曲,额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忍着,没有发出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黑色的东西终于退去。

      剧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一道秘语,如丝线般钻进他的脑海,刻入他的神识深处。

      “可明白?”

      付伯深睁开眼,惊喜之色溢于言表。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连连叩首:“明白,明白!”

      仙族,祈云殿。

      所有仙门门主及内门弟子齐聚一堂,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萧湛风独自跪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头却低垂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孤寂而单薄。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连呼吸都额外小心。

      萧策坐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那个向来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是一脸颓丧,眉宇间满是他从未见过的疲惫与自责。

      他的心中泛起一阵不忍,却终究没有表露分毫。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沉重:“你身为仙族少君,未来的主君,我将天下人的命脉交于你看管,如今造成这样的局面,你有什么想说的?”

      萧湛风的肩头微微颤了一下。

      “人,是我带进仙族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神印,亦是从我手中被夺,凡事都已无法挽回……”

      他停顿了一下,将额头贴上了冰冷的地面。

      “孩儿自知罪孽深重,尽可降罚,无话可说。”

      莫尚青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萧湛风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萧策,浅行一礼:“主君,落尘乃我莫门之人,我身为门主,竟不曾发觉此女实属魔族,闯下如此祸端,有我之过!”

      莫霜站在一旁,双手满满握紧,眼眶微红。

      萧策揉了揉额角,面露疲惫之色:“是谁之过,如今再做追究已毫无意义,神兽神识渺无踪影,极恶之神的封印若无神力加持,支撑不到百年。”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恢复了主君的威严:

      “修长老,请务必密切关注人族领域的情况,若察觉一丝神兽神识或神雀的踪迹,立即汇报于我。”

      慕容修躬身:“是!”

      “莫门主,如何再次培育唤魂花,对你们来说是最为紧迫之事,欧阳门与唐门尽力协助。”

      三位门主齐声应道:“是!”

      “都散了吧。”

      萧策率先起身,朝殿外走去。路过萧湛风身侧时,他停下了脚步,弯腰将那个跪了许久的少年扶了起来。

      “无需过于自责。”他的声音很低,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皆是命数,你还需要成长,调整好状态,竭尽所能,挽回一切。”

      萧湛风垂着头,没有回答。

      他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依稀可见点点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那双垂下的眼睛里,有一道厉光闪过。

      深夜,莫门屋舍,一盏孤灯还未熄。

      小翎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信笺上只有四个字──“师姐亲启”,是她在脑中斟酌了许久才落笔的。

      她将信折好,轻轻塞入枕头之下,然后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她住了数月的屋子。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夜风微凉,吹得她的衣角轻轻翻飞。她站在莫门外的山道上,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纸条,指尖凝起灵力,轻轻注入其中。

      纸条在她掌心缓缓变形,最后化作一只小巧的纸雀,扑棱着翅膀,悬在半空。

      小翎咬破食指,将一滴鲜血点在纸雀的额上。

      “带我去找主人。”她低声说。

      纸雀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振翅飞入夜空。

      小翎闭上眼。

      她的身体在夜风中渐渐变得轻盈,衣衫化作羽翼,随后一只雀鸟出现在月光下,额上有一道红色的印记,闪了一瞬,便隐入羽毛之中。

      雀鸟展开双翅,紧紧跟在纸雀身后,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弑神谷──魔族最外围的领域。

      这里夜色比别处更加浓稠,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魔域入口处,两名魔族将士正坐于巨石旁,两把长刀随意丢放在地上,手中端着酒碗,饮得正欢。

      “没想到公主独自深入虎穴,竟真的取回了那花儿。”其中一个砸吧着嘴,语气里满是钦佩。

      “那是!”另一个挺了挺胸膛,仿佛功劳也有他一份,“公主可是除了魔君和太子之外修为最高的,如此年岁就有这般成就,了不得!”

      “那你说,太子失踪了这么久……日后,咱们整个魔族,怕是都会交到公主手中了?”

      “嘘──小声点儿。”那人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眼,“这种话也敢乱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又端起酒碗。

      “不得不说,这魔后真是有点儿不识好歹了。”先前那人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魔君如此疼爱她,她依旧整天摆着个臭脸,果然仙族……”

      他的话戛然而止。

      眼神忽然变得涣散,举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中。

      “仙族什么?你继续说啊……”另一人推搡了他一下。

      他的身体便顺着推搡的力道,直直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酒碗摔碎,酒液渗进泥土。

      那人惊恐地抓起地上的长刀,想要爬起来,一片树叶从夜色中飞来,无声无息,从他脖颈处掠过。

      他只觉得喉间一凉,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道长长的、细细的伤口,鲜血从那道伤口中不断涌出来,怎么也捂不住。他张了张嘴,想呼救,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终是倒了下去。

      一双龙纹黑靴从倒地的两具尸体旁走过,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一只雀鸟从夜空中飞来,在两人尸体的上方盘旋了一会儿,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振翅飞向另一个方向。

      素锦尚且虚弱,与她说了几句话便已觉得疲乏,羽清服侍着她躺下,将被子仔细掖好,坐在床边,听着母亲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这才轻轻起身,走出去。

      从母亲的寝殿出来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推开门,转身正准备关上,一只雀鸟从门缝中极速飞入,在她面前化为人形。

      “小翎?”羽清赶紧关上房门,快步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小翎瘪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你都不管我……就只有我来找你……”

      羽清看着那双蓄满泪水、委屈巴巴的眼睛,心中一酸。她抬手,轻轻将小翎脸上的泪水抹去,然后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迷茫,“我现在……也很迷茫,我闯了大祸,没办法再面对你们,面对他……”

      说起“他”,小翎猛然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告诉羽清。

      她一把抹掉眼泪,从羽清怀里挣脱出来,急急道:“我来的路上,恰好发现少君,他只身潜入了这里!”

      羽清惊道:“什么?”

      她的脑海中“嗡”地一声,猛地转身,伸手去开门,动作急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先别让任何人发现你。”她回头对小翎说了一句,便闪身出了门。

      小翎点头,重新化作雀身,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说,付伯深在哪儿?”

      萧湛风站在魔域内城的一条长街中央,手中长剑横握,剑尖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他的脚下,倒了一大片魔兵,哀嚎声、呻吟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人敢再上前。

      最后一个还站着的魔兵被他抵在墙上,长剑紧贴着他的脖子,泛着蓝色幽光的刃口已入肉一分,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剑身蜿蜒而下。

      “大……大大大长老在……在……”那人浑身剧烈抖着,眼神涣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湛风眼底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手腕一转,剑刃划过,那人瞪大了眼睛,身体缓缓滑落,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萧湛风收剑,正要继续前行。

      黑暗中,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支魔兵队伍从街巷深处列阵而出,火把将半个天空照得通红。数百名魔兵身披黑色甲胄,手持长矛,将萧湛风层层围住。

      为首之人从队伍中走出来,是一位看似比萧湛风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子。

      一头白发高高束在脑后,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冷白色的皮肤,在火光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鲜红的嘴唇微微上翘,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清冷而妖孽。

      “我说是谁敢孤身一人闯入我魔域,”他的目光在萧湛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原来是仙族大名鼎鼎的少君啊。”

      “废话少说,”萧湛风握紧了手中的剑,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只想找付伯深,若想拦我,直接来吧。”

      男子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想找我父亲,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萧湛风终于正眼瞧了瞧他:“魔族的大将军,付雷,我算是有所耳闻,今日正好见识一下。”

      付雷没有答话,他单手一挥,身后的魔兵蜂拥而上。

      萧湛风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松开手中的剑,那剑便自行升至半空,急速旋转一周,化为墨色玉笛,落回他掌中。

      他将玉笛横于唇边,笛声响起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所有魔兵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压住,纷纷倒地,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发出凄厉的惨嚎。

      付雷一手抬起,催动灵力奋力抵抗着那强势的压迫。他的额上沁出冷汗,却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握住背上的大刀,刀身上黑气缭绕,蓄势待发。

      就在他准备反击的那一刻,一道人影从天而至。

      紫色长鞭划破夜空,用力一挥,带着凌厉的风声,竟将萧湛风笛声所释放的压制之力生生撕裂。

      笛声戛然而止。

      萧湛风看着前方背对着自己的女人,微微怔住。

      那道身影……

      女人开口了,声音清冷而淡漠:“都退下。”

      付雷不解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不甘:“为何?他……”

      “交给我就好,”她打断了他,“我说,退下。”

      付雷咬了咬牙,终究不敢违抗,他恨恨地看了萧湛风一眼,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那些倒地哀嚎的魔兵也连滚带爬地散去,眨眼间,长街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两个人,隔着一地狼藉。

      萧湛风迈步上前,伸手抓住女人的手臂,将她拉转过来。

      “落……”

      那个“尘”字,卡在了喉咙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肤如凝脂,眉如远山,一双眼睛依旧是那样澄亮如星,可五官却与记忆中那个戴着面纱、脸上布满红色血丝的女子截然不同。这张脸精致而凌厉,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清冷与疏离。

      不是她……

      萧湛风怔怔地看了她许久,松开了抓住她的手。

      那只手无力地垂下去,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直到此刻,心中那抹难以言喻的失望之感让他才不得不承认,孤身闯入魔族,口口声声说是要找付伯深,要惩戒他毁神印之罪,不过是给自己找的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来到这里的借口。

      他真正想要的,是见她,是亲口问她一句“为什么”,是……还在有所期待。

      期待这一切,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她,在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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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加油不弃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