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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盗神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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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内,落尘强迫自己专注于修炼,可灵力刚在经脉中流转半周,便如断线之鸢,骤然溃散。
她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离别之时,萧湛风那欲言又止,黯然神伤的模样。
再次因为错综复杂的心绪而乱了心法,落尘索性放弃,倒在床榻上,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紧紧包裹成一团,如同蜷缩在壳中的蜗牛。
黑暗里,她任由自己回想方才那一幕。
若是萧湛风真的说出了那些话,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想到这里,她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脸颊渐渐烫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她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怔怔地盯着某处。
她意识到,自己恐怕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可又不得不认清现实──他们本就是不同道上的人。
数日后,落尘与紫忧等人相约在升灵岛的一处凉亭相聚。湖风拂面,本是惬意的午后,落尘却显得有些沉默,兴致不高,目光时常飘向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落尘,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紫忧看着她,眼中带着担忧。
“啊?我有吗?”落尘一怔,下意识地否认。
小翎鼓了鼓腮帮子,带着几分小情绪:“还说没有,这几天我看你修炼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有时我与你说话,你也会走神,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落尘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心事重重。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离唤魂花盛开之期越来越近,而神印的所在之处仍未得到一丝有用的信息。再加上被萧湛风扰乱的心神,这段日子她总是焦虑难安。
“抱歉。”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可能是我最近练功有些急躁,没休息好。”
紫忧握住她的手:“慢慢来,修炼这种事不必急于求成,身体为重。”
小翎也将手放了上去,三人的手叠在一起。
“喂!你们姐妹情深的戏码也演够了,能不能看看我!”朱范范被晾在一旁,一脸受伤的神情,不满地瞪着她们三人。
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三人反而笑得开怀。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紫忧挑眉看他。
朱范范瞬间精神起来,挺直了腰板,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几个小药瓶和三袋药粉,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像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我最近研制出一种药粉,”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眉飞色舞,“无色无味,灵力低微者,一旦沾染上,可睡上三天三夜,若是灵力强者,让其服下,不到两个时辰,也绝不会醒来,我师兄可是亲自试验过了,效果那叫一个好!”
他将三个小药瓶和三袋药粉分别推向三人:“这是送你们的,防身用,药瓶里是解药,以防你们自己误染上。”
顿了顿,他又得意起来,下巴微扬:“要不是我们门主最近忙着三日后加固封印之事,我肯定要拿去给他展示一番。说不定日后哪一天他发现我的天赋,我就是内门弟子了!哈哈哈……”
紫忧和小翎笑看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不得不承认,朱范范虽然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在制毒方面,确实天分极高。
而落尘则留意到了另一个信息。
“你说三日后……加固什么封印?”
“是我师兄和我说的。”朱范范不疑有他,随口答道,“他让我最近不要去打扰门主,三日后门主要随主君去那什么……五兽神坛,加固封印,听说是封印着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恶神,所以每年都要做这事。不然要是让那恶神逃出来,那可就天下大乱了!”
落尘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五兽神坛,不就是秘林深处那道灵墙后的地方吗?
会加固封印这件事,她曾听父亲提过一次。
父亲说,封印的维持主要依靠天神陨落时召唤出的五大神兽的神力加持,而控制五大神兽的是一件上古神器,那神器蕴含着天神残留的神力。
那件神器,便是神印。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落尘换了一袭深青色衣衫,便于隐匿。她提前躲在秘林外最近的一棵大树上,微微施法,身形便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肉眼无法分辨。
没一会儿,各仙门门主及个别内门弟子相继赶来,步履匆匆,神色肃穆。
自火花树下一别后,未再相见的萧湛风亦在其中,落尘的手不由握紧了些。
待主君萧策到来,萧湛风以神印开路,萧策率先踏入秘林,众人紧随其后。
树叶轻颤,落尘也闪身跟了进去。
这一次进入秘林,一路的景象与上次大不相同。那些曾经弥漫不散的白雾稀薄了许多,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消失了。看来,神印不仅是开启灵墙的钥匙,亦能令此处的阵法暂时失效、恶灵退散。
落尘察觉到,自己的灵力并未像上次那样加速消耗,她暗暗松了口气,脚步更轻,如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缀在队伍最后。
萧湛风以指尖为刃,划破食指,一滴鲜血唤醒沉寂的神印。
灵墙之内,五尊神兽石像巍然矗立,在神印的光芒照耀下仿佛活了过来。
灵台之上,那尊雀形玉石雕塑悬于半空,尾部的五根雀羽微微颤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神印缓缓升空,悬于灵台中央的雀形雕塑之上,金色光芒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如昼。
五大仙门门主各立于神兽石像之上,同时催动灵力,五道彩色光束从他们掌心射出,注入神印,其余内门弟子亦围坐一圈,合力输送灵力。
神印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即,五道更为粗壮的光束从神印中射出,分别没入五尊石像的额心。
石像开始发光。
天龙、神凤、麒麟王、灵蛇、仙兔,五尊石像表面龟裂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裂纹中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随着一声悠长的龙吟,天龙神姿率先冲出石像,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鳞片如铠甲般泛着寒光。
紧接着,神凤展翅,烈焰焚空,麒麟王踏火而来,四蹄生风,灵蛇盘绕,吐信如电,仙兔跃起,银光洒落。
五神兽真身显现,强大的神力从它们身上倾泻而出,汇入灵台中央的雀形雕塑。
神雀的魂体从雕塑中缓缓浮现,在五神兽之间飞舞环绕,羽翼展开,尾羽拖曳如流光的瀑布。
一个巨型法阵从地下浮现出来,光芒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层层叠叠。
许久,光芒渐渐收敛,一切重归平静。
五神兽化作流光,重新没入石像之中。石像表面的裂纹缓缓愈合,恢复如初。
萧策收回灵力,长舒一口气,环顾众人:“辛苦各位了,今年最重要的任务完成了,大家也耗费了不少精力,这段时间好生歇息,尽快恢复过来。”
“是,主君!”
众人鱼贯而出,三三两两散去。
落尘隐在暗处,没有动。
秘林外,众人散去后,只剩下萧策父子二人,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萧策将神印交到萧湛风手中,目光深沉地看着他:“风儿,最近为何总是心不在焉?”
萧湛风神色微凝,垂眸避开父亲的注视:“没有,事务繁杂,有些疲劳罢了。”
萧策是过来人,没有多问,他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年纪尚轻,涉世未深,心性尚且不太稳重。但你是未来的主君,还有太多未知的事等着你,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乱了心,要学会自我调节,积极面对。”
“我明白了,父君。”
萧湛风与萧策分开后,便独自一人回到房中,没有去任何地方。
落尘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关上的房门,在廊柱后静立了片刻。
她一指轻点腰间束带,一只极小的紫蝶无声飞出,顺着窗缝潜入房内。
落尘轻轻闭眼,房内的一切景象便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萧湛风将神印放入床榻后侧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中,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封印,才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原来,神印就藏在萧湛风的房内。
自那以后,落尘与萧湛风未再见过一面。
倒是从紫忧那儿听说,他最近都在和师兄弟们一同带领萧门之人修炼,看起来精神也还不错,依旧是那个清冷自持的少君。
落尘与忘离偶然遇见过几次。她曾想起要将那支桃花簪子还给他,这才发现,萧湛风夺走之后,并未还给她,有些懊恼,却也不好意思去要。
而忘离见到落尘,总是感觉很亲切,不由自主地想要对她好,但他的眼神中尽是干净之色,虽让人感觉到他与对旁人不同,却也时刻注意着男女大防,落尘在感到莫名的同时,与他之间的相处倒也还算愉快。
忘离的身边,依旧时刻有欧阳忆雪陪同,但与第一次见到落尘时的咋咋呼呼不同,再次见面时,欧阳忆雪变得沉默寡言,情绪低落,看向落尘的目光复杂而晦涩。
落尘没有心思去探究这些。
大家都一如既往地修炼着,过着各自忙碌却充实的日子。
时间如流水,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滑过。
这一日,落尘再一次运用莫门功法,冲破了为自己那盆兰花设下的禁制。
银剑刺下,气墙应声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兰花安然无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收回银剑,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端起水杯时,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将杯子放下,没有喝,心里的烦躁之意绵绵不绝地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小翎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她一手撑着脑袋,皱眉沉思的模样。
小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走过去,紧挨着落尘坐下,将头靠在她的肩头。
落尘眉头微展,对着小翎勉强一笑。
“明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不必跟着我。”
小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为何?”
“我明日是否顺利,尚未可知。”落尘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就算最后成功了,必然也不会再回仙门,甚至......”
她苦笑一声,继续道:“还会被仙门追缉,你好不容易入了仙门,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连累你。”
“落尘姐姐,”小翎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结契了,我注定只能跟着你,也只想跟着你,难道你完成你想做的事,就要舍弃我吗?”
落尘看着她,那双澄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的眼睛也湿润了,伸手轻轻擦去小翎眼角溢出的泪珠:“我保证,若我成功了,必然会找机会带你一起走。”
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现在,我命令你,明日,绝不许助我。”
小翎浑身一震。
血契的束缚在,她无法违背主人的命令。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小翎眼眶中滚落,她俯身紧紧拥住落尘,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低声抽泣。
“好。”
那一个字,轻得像叹息,重得像誓言。
第二日,月圆之夜。
团圆佳日,亦是休沐之日,众多仙门弟子皆下山游玩,莫霜也曾邀落尘同往,落尘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了仙门,小翎则自告奋勇,拉着莫霜下山去了,临走时回头看了落尘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没说。
眼看已临近傍晚,小翎偷偷传来消息:萧湛风也跟着大家下了山,此刻正在清风镇的璃香阁与众仙们弟子饮酒。
落尘深吸一口气。
时机到了。
此时留在仙门的人不多,落尘隐藏行踪,一路潜行。
萧湛风的房间在萧门内院东侧,平日里少有人至,她轻而易举地绕过了巡逻的弟子,闪身进入房内。
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一张床榻,一方书案,一盏孤灯,几卷竹简,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萧湛风的气息。
落尘没有时间多想。
她回想起当时看到的情景,目光在案台上轻轻扫过,手指抚过笔架、砚台、镇纸……
在抚过一支金色湖笔时,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就是它了。
落尘对着那支湖笔略微施法,灵力如丝线般缠绕上去,轻轻一拉,只见床榻后侧一道不起眼的小暗门缓缓拉开。
暗格之中,静静躺着一个锦盒,锦盒通体乌黑,盒面上刻着繁复的封印纹路,隐隐泛着金光。
清风镇,璃香阁,二楼雅间内,聚集了不少仙门子弟,说说笑笑的,唯有萧湛风靠坐在窗边喝着闷酒。
慕容初时不时投来关切的目光,旁人与她说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小初?小初!“”
听到慕容洵的大声呼叫,她才方回过神来:“你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聋子!”
“我不大声一点,你能听见吗?”慕容洵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向萧湛风,“他最近确实看起来心情不佳,既然关心,不如直接去问问。”
慕容初有这想法,又有些犹豫:“可是,他总是不愿与我多说什么……”
慕容洵没说话,拍拍她的肩就走了。
有了兄长的鼓舞,慕容初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湛风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有什么心事不如同我说说?”
窗边的男人望着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街道,脑海里思绪万千,好半晌才注意到身边有人同他说话。
“抱歉,你说什么?”
慕容初面色有些尴尬,不死心再说了一遍,却只换来两个字的回应:“无事。”
萧湛风越过她看向门口,是欧阳忆雪和忘离,他们一同进来,大家都笑骂着他们迟到了,忆雪撒娇道歉,忘离则微笑着站在一边,尽显疏离感。
看着忘离那样,他就想到不久前,远远望见这男人在落尘面前温柔体贴的亲切模样,顿时心口堵着一股气,有些头昏脑胀,醉意上头。
“我困了,先走了。”萧湛风突然的一句话止住了房内的喧闹。
待他绕过跟前的慕容初走到门口处,又停下,淡淡地看了忘离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大步离去。
欧阳忆雪将视线转向一旁盯着门口处同样不明所以的忘离,有些不解,萧湛风算是除了她与忘离最为交好之人,他那一眼中隐隐透出的火气是什么意思?还是她看错了?
回到仙们萧湛风第一时间却是站在了落尘房门外,想敲门的手在最后碰上的那一刻垂了下来。
听莫霜提起她身体不适,他便迫不及待地想回来看看她,如今就隔着一扇门反而心生退意,终是自嘲一笑,黯然离去。
对此浑然不知的落尘此时正屏住呼吸,将暗格中的锦盒取出,置于案上。
她闭目凝神,双手覆于盒面,灵力如涓涓细流渗入封印纹路之中。
那封印是仙族历代主君以心血铸就,复杂而精妙,稍有不慎便会触发警报。好在她在这方面极有天赋,曾破解如此复杂的封印已不下千次。
她的灵力在纹路中游走,一根一根地拆解着那些交错的丝线。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封印纹路上的金光骤然黯淡,盒盖无声地弹开。
落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锦盒之中,神印静静躺着,古朴的印身上流转着幽蓝的光芒。她伸手,正要将神印取出,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落尘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迅速将锦盒合上,暗门拉回原处,金色湖笔归位,她的目光在房中飞速扫过……
来不及了。
她咬咬牙,两指迅速抚上眉心,闭灵针被她无声无息地重新插入体内。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了。
月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将那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萧湛风站在门口,看着案前端坐的落尘,微微一怔。
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