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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难言的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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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房内,一把银剑悬于案上一盆兰花之上,剑身微颤,在灵力的加持下,它越转越快,渐渐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轮,寒芒四射。
落尘盘坐于榻,双指并拢,凝神操控,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缓缓滑落。
“破!”
她低喝一声,双指向前一送。
银剑骤然定住,剑尖对准兰花,猛地刺下。
一堵无形的气墙在剑尖与兰花之间显现,将锋刃牢牢挡在外面。
落尘咬紧牙关,持续催动灵力,灵力灌入剑身,银剑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尖啸。
“咔。”
气墙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只此一道,便已耗尽了她全部的气力。
落尘收回灵力,银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掌心,重新归于沉寂。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靠在床柱上,汗水浸湿了鬓发。
“差一点……”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不甘。
房门被轻轻推开,小翎端着一盘糕点走进来。
“落尘姐姐,怎么样了?”小翎将盘子放在桌上,凑过来打量着她的脸色。
落尘从床榻上下来,坐到小翎身边,拈起一块糕点放在嘴边小咬一口,嚼了两下,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她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已经两个月了,还是差那么一点儿。”
“你太心急了。”小翎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走吧!”
“去哪儿?”
“莫霜师姐找我们。”小翎拉着她就往外走,脚步轻快。
莫门有一片莲湖,湖水碧绿,莲叶田田,湖中央有一座很大的亭子,古朴雅致。
落尘和小翎顺着亭廊走过来时,莫霜正坐在亭中饮茶。她今日穿了一袭水蓝色的长裙,发间簪着一支白玉兰,衬得整个人温婉如画,一旁还坐着两位与她们一同入门的女弟子,正轻声说笑着。
见她们过来,莫霜起身上前,拉着两人坐下,眉眼弯弯:“好了,人都到齐了。”
小翎看着眉开眼笑的师姐,不由问道:“莫霜师姐,你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莫霜一手轻点在她的额头上,嗔道:“被你这个小机灵看出来了,过两天就是我们仙族的祈缘节,每年这一天,仙门都会放假,弟子们可以下山游玩,有家人的也可以回家看看。”
“真好,”小翎眼睛一亮,“又可以出去玩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莫霜故意停顿了一下,环视一圈,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祈愿遇见一位有缘人。”
话音落下,亭中安静了一瞬。
几个女孩儿皆羞红了脸,垂下眼帘,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相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谁不想拥有一位心上人,被他放在心里珍之重之呢?
祈缘节当日,落尘和小翎都不需要回家看望亲人,便一直留在门中修炼,直到傍晚才准备下山。
正要出门时,莫霜抱着两件衣物找到了她们。
“我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两件衣衫,试试看!”莫霜将衣物展开,都是上好的云锦,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暗纹,在光线下隐隐泛着流光。
落尘和小翎连忙推辞:“不用的,师姐,我们就是去逛逛,用不着穿得如此精致。”
“那不行,”莫霜将衣服塞进她们怀里,双手叉腰,故作严肃,“我得让你们都漂漂亮亮的,说不定就遇上了那命定中人呢!”
在莫霜的坚持下,两人还是换上了衣衫。
淡紫色的长裙衬得落尘肤若凝脂,浅粉色的衣裙则让小翎看起来像一朵初绽的迎春花,娇俏可人。
莫霜得意地绕着她们转了一圈,频频点头,眼中满是欣赏:“我莫门的女子,就是绝色!”
落尘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
“好了,我们出发吧!”莫霜一手挽着一个,意气风发地朝山下走去。
落尘看着兴致盎然的莫霜,心里涌上一阵温暖。
她没有姐姐,从小虽有哥哥的疼爱,却始终不如姐姐那般心细体贴,会为她准备漂亮的衣衫,会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出发吧”。
这种感觉,真好。
紫忧和朱范范事前已说过要回家看看,所以到了山下,与莫霜分开后,便只剩下落尘与小翎两个人闲逛。
祈缘节的街道,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沿街挂满了各色花灯,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桂花糕和烤肉的香气,混着人们的欢笑声,吆喝声,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交响。
小翎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兴奋地在人海里四处穿梭,一会儿蹲在糖人摊前挪不动脚,一会儿又被各种表演吸引得连连欢呼。
落尘本紧跟着小翎,目光却被一旁摊位上的一支桃花簪子吸引住了。
那簪子做工精细,簪头是一朵淡粉色的桃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花蕊处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灯火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拿起来看一看……
另一只手先于她,将簪子拿在了手中。
落尘偏头看向身旁的人,微微一怔。
是忘离。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衬得身姿挺拔如竹,一双眼睛在灯火的映照下,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原来是落姑娘。”忘离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温和,“你喜欢这簪子?”
他将手中的簪子递向她。
落尘没有接,连连摆手:“没有,不过是从前有过一支类似的,所以只是想看看,仅此而已。”
忘离听了这番话,手中的簪子却握得更紧了些。
他之所以拿起这支簪子,是因为那上面的桃花,让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
一个小男孩,哄着一个小女孩。男孩手里拿着一支小小的簪子,簪头上的淡粉色桃花格外清晰,像刚刚从枝头摘下的一般鲜艳,女孩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伸出手去够那支簪子……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风,却真实得不像幻觉。
忘离看着落尘的眼睛,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不是似曾相识,而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她,应该知道她是谁,可那个答案就悬在舌尖,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一时竟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忘了身在何处。
落尘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浑身不自在。
她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倏然回神。
忘离垂下眼帘,从袖中取出几枚铜板,买下了这支桃花簪子。
然后,他将簪子放在落尘手中,留下一句“送你了”,便转身没入了人海之中,月白色的身影很快被熙攘的人群吞没。
落尘拿着这块烫手山芋,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这才想起小翎,可四下望去,哪里还有小翎的影子?
没找到小翎,她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另一个人。
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萧湛风正靠在树干上,双臂环胸,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落尘心头一紧,提步走近。这才发现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眉宇间凝着一股郁色。
“湛风,你也在这儿?”她试探着开口,“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萧湛风确实心里不舒服,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清。
他只是远远地看见落尘和忘离站在一起,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忘离递给她什么东西,她没有接,忘离便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专注得让他觉得刺眼。
他的视线往下,刚好瞥见落尘手里握着的那支桃花簪子,顿时觉得那东西异常碍眼。
他伸手,没忍住从她手里夺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端详。
簪子做工精致,桃花的颜色娇艳欲滴,以至于越看越不顺眼。
“忘离和你很熟?”他问,声音尽量放得平淡,可连他自己都听得出那语气里的别扭。
手上的簪子蓦地被拿走,落尘也没要抢回来的意思,只摇了摇头:“不熟。就之前偶然见过一次。”
“那他为啥送你这个?”
“我哪知道啊……”落尘无奈地摊手,一脸无辜。
萧湛风心里舒坦了些,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打了结,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对了,我还得去找小翎。”落尘转身往人群中小跑而去,裙摆在灯火中划出一道淡紫色的弧线。
“哎!你的……”萧湛风举着簪子想叫住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将那支桃花簪子塞进自己怀中,抬脚跟了上去。
落尘正想用传音咒与小翎联系,没想到对方先传来了消息──
“落尘姐姐,你和少君去逛吧,我去找柚子姐姐啦!”
落尘看着眼前浮现的那行字,愣了一瞬,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不找她了?”萧湛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她去找紫忧了。”落尘收起传信,转身看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萧湛风本是与萧门其他师兄弟一起出来的,谁知刚到街上,便远远瞧见落尘和忘离相对而立的画面,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便找了个借口与师兄弟们分开,独自靠在树下,远远地看着那两个人。
“他们有他们想玩的,我觉得无趣,就没一起。”他随口答道,然后偏头看她,“你想去哪儿?”
“随意看看就好。”
落尘的视线落在街边那些琳琅满目的饰品上,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魔族很少有这种喜庆的节日,就算有,她的父亲也不会让她随意出来走动。那些花灯、糖人、珠钗、香囊,每一样东西对她来说都带着新鲜的吸引力。
萧湛风走在她身侧,看着她微微歪头打量一个玉镯的样子,转眼又被一串冰糖葫芦吸引得眼睛发亮,心里那股闷气也散了大半。
“哎,等等!”他忽然叫住她。
落尘回过头:“怎么了?”
萧湛风没有回答,而是走回刚才路过的一个小摊位前。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簪子、步摇、发钗,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他拿起一支白里透蓝的玉簪,簪头镶嵌着两根洁白的羽毛,简洁而无暇。
“这个更适合你。”他将簪子递到她面前。
落尘接过,指腹轻轻抚过那光滑的玉质和柔软的羽毛,果真越看越喜欢。她弯起嘴角,眉眼间漾开一抹真实的笑意:“确实挺好看的。”
萧湛风拿过簪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插进发间。
他的动作很轻,指节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发丝,带起一阵微痒。
他退后一步,端详片刻,笑着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小商贩说:“我买下了。”
小商贩是个中年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过来人的了然:“小仙君好眼光,你娘子戴上特别娇俏可人!”
两人皆是一愣。
落尘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萧湛风也好不到哪里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谁都没有解释。
两人只是尴尬地笑笑,转身离开,将那句话当作一句戏言,压在心底,不去触碰。
这一路,沉默良久。
花灯的光芒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围的人潮喧闹,却仿佛与他们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落尘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扰人心神的安静:“干嘛给我买东西?”
萧湛风侧头看她,灯火映在他的眼底,一闪一闪的。
“想买就买了,”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少年独有的肆意,“随心而为,无需理由。”
落尘看着他的侧脸,灯火下,他那清隽的轮廓,还有他唇角那抹不经意的弧度,无一不令她心头颤动。
在这一刻,似有一道柔光,穿透了她层层叠叠的铠甲,照进了那个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
敞亮,且温暖。
祈缘仪式正式开始。
众仙族之人集聚在祈缘湖畔,湖水幽深,倒映着满天星斗与岸边的万盏花灯,天地之间仿佛连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海。
有灵力者皆往湖中注入灵力,一时间,无数道灵光如流星般汇入湖心,湖面开始泛起微微的波澜,随即冒出点点如萤火般的光点,纷纷扬扬地升腾而起,散落在众人之间。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虔诚地述说着自己的心愿。
落尘没有立刻许愿,而是偷偷睁开眼睛,偏头看向身旁的萧湛风。
灯火与星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映照得温柔而宁静。他闭着眼,睫毛微垂,唇角带着一丝弧度,不禁好奇他许的是什么愿。
落尘看着看着,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那次误入秘林重伤昏迷时,她并未完全失去意识,她知道是谁救了她,知道是谁将她抱入灵泉,知道是谁耗费灵力为她清毒疗伤。
她也知道,若要取得唤魂花,还需要萧门的神印,还有……他的血。
他为她所做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可那些温暖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上,让她悸动,亦让她备受煎熬。
他的善意与真心,终会被她所辜负。
而她,别无选择。
落尘重新闭上眼睛,将所有的诚意与愧疚,凝成一句话,在心中默念:
愿萧湛风,心中有光,永被世界温柔以待。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眼的那一刻,萧湛风亦睁开了眼。
他偏头看向身侧之人,灯火映在她的侧脸上,将那层薄薄的面纱照得近乎透明。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湖中的星光都暗了几分。
那双眸子里,是他从未有过的深情。
祈缘节结束后,人潮渐渐散去,街道恢复了宁静。
萧湛风独自坐在萧门内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壶酒,自斟自饮。月光如水,洒在他肩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孤寂而绵长。
元逸路过,看见亭中独坐的人,脚步一顿,随即走了进去。
他在萧湛风对面坐下,也不客气,拿起酒壶为自己斟满一杯,一口入喉,辣得眯了眯眼。
“月下独酌……”元逸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们小七,看来是有心事啊?”
萧湛风没有否认。
他从怀中取出那支桃花簪子,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簪头的花瓣。
元逸一把抓过去,举到灯下细看,夸张地叫起来:“哎呦我的老天!小七,你这是准备送给谁的?”
萧湛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二师兄,男子送女子发簪,是什么意思?”
元逸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这还用问?肯定是心悦于她啊!”
“可是……”萧湛风皱了皱眉,“他们只见了两次,为什么?”
“有一种情,叫一,见,钟,情!”元逸一本正经地说,“可不是通过见几次面来决定的。”
萧湛风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会的,忘离应该不会是这样的……”
这下轮到元逸不解了:“忘离?不是你吗?”
“你说送簪子即是心悦她,那……我也送了。”
元逸眨了眨眼,脑子转了几个弯,忽然“啊”了一声,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他一拍桌子,差点把酒杯震倒,“忘离送了她簪子,你不开心,所以你也送了她,忘离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凑近萧湛风,一字一顿:“你,心!悦!她!”
正兴奋于自己找到答案的元逸,忽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萧湛风:“你说你心悦谁?!”
萧湛风抬起眼,看着元逸,目光平静而坚定,一字一句地吐出两个字:
“落尘。”
元逸激动得从石凳上跳了起来,险些打翻酒壶。
他指着萧湛风,手指都在发抖:“我早说什么来着?你对她肯定不一般,这下终于承认了吧!”
“是,我承认。”萧湛风垂下眼帘,语气却沉了下来,“可是二师兄,我该怎么做?”
元逸看着他,慢慢收起那副嬉笑的表情,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喜欢,那就勇敢说出来,不说,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可是……”
“你犹豫的时候,她可能就是别人的了。”元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想那个不知何由的忘离……”
萧湛风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根烧得通红:“别说了!我知道了。”
又过了半月。
落尘终于将那小册子上的功法练成。
银剑刺下,气墙应声而碎,兰花安然无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耗费数日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如今,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如何取得神印。
她正坐在窗边思索,一片树叶从窗外飘了进来,晃晃悠悠地落在她肩上。
落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拾起那片叶子,上面浮现出一行熟悉的字迹──
“火花树下,等你。”
是萧湛风。
她不明白他为何会在此时找她。
祈缘节之后,两人便再未见过面,她刻意避着他,他也似乎没有主动来寻她。
还是那棵火花树。
落尘走到树下,抬头望去,火花树依旧枝繁叶茂,火红的花朵缀满枝头。
她在这里度过了许多个夜晚,萧湛风在此助她修炼,笛声悠扬,灵泉环绕。那些画面一幕幕涌进脑海,她这才惊觉,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深刻于心。
自从入了莫门之后,落尘再也没来过这儿了,如今再见,竟有几分亲切之感,亦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怅然。
她看见前方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树下,开口喊道:“湛风。”
男人转过身来。
可他今日的神色,不似往常那般自然从容,整个人看起来沉默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上,让他透不过气。
但他的眼神里,却流转着许多复杂的情绪,那些情绪太多太杂,落尘读不懂,也不敢去读。
“你怎么了?”她问,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忐忑。
“没有,”萧湛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有些勉强,“就是前段时间被一些事缠身,一直没有机会寻你。”
落尘隐隐感觉到了什么,那种感觉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她急忙岔开话题,语气故作轻松:“既然你事务繁忙,好不容易有闲暇,就多休息休息,你看你,甚是疲惫,我一直在仙门,不必来寻我的。”
不必来寻我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萧湛风心头。
那些堵在嘴边,准备了许久的话,此刻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落尘这番话里的推拒之意,他听得明明白白。
“知道了,”他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就是想见见你,看你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落尘的回答很快,快得不假思索,“莫霜师姐待我们就像亲姐妹一般,多谢挂念,若是无事,我还需要回去修习功法。”
她转身,未做半分停留,向前迈出一步。
“我……”
身后传来萧湛风的声音,只一个字,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落尘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
接着便是良久的沉默。
“好,再见。”萧湛风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落尘提起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火花树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一片,又一片,落在萧湛风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落在空无一人的树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怀中那支未还回去的桃花簪子硌得他胸口生疼。
虽未言明,但方才落尘那明显的慌张与逃避,怕是多多少少猜到了些什么。
未给他机会说出口,不过是最体面的拒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