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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似曾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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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踏进百花岭,阵阵馨香已扑面而来。
那香气与寻常花香不同,其中裹着一缕仙族独有的灵气,清冽而醇厚。
四人中最为兴奋的当属小翎。她一踏入花海便撒了欢,丢下众人奔入花丛深处,左瞧瞧、右嗅嗅,像一只久困笼中终于放飞的小鸟,笑声清脆如铃。
紫忧心灵手巧,拾起地上的落花与断草,纤指翻飞,不多时便编出了两个精巧的花环,分别戴在落尘和小翎头上。粉白相间的花朵衬着两人的发丝,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朱范范对花花草草本不感兴趣,可看着她们头上都戴着花环,独独自己没有,便生出一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心里那叫一个不舒坦。他蹭到紫忧身边,满脸委屈:“柚子,我还没有呢。”
紫忧错愕地看着他:“啊?你一个大男人,拿这个有什么用?”
“谁说男人不能戴花了?”朱范范振振有词,“我们要男女平等,知道吗!”
“不──知──道!”紫忧丢下三个字,转身就朝百花岭深处跑去。朱范范嚷嚷着追在她身后,小翎则追着一群蝴蝶嬉戏玩闹,笑声此起彼伏,惊起花间栖息的鸟儿。
落尘抬眸,望见不远处有一片小树丛,每一棵树上都挂满了白里透粉的果子,看起来像是之前吃过的仙灵果,好奇心驱使着她想要过去瞧瞧。
她朝那三个玩疯了的人喊了一声:“我去那边看看!”
无人回应,落尘无奈地摇了摇头,提步朝那处走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仙灵果。一颗颗晶莹剔透,果实饱满,她摘了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齿间迸开,还是那样香甜可口。
一抬头,她望见头顶上方挂着一颗颜色最深、个头最大的仙灵果,沉甸甸地坠在枝头,分外诱人。
她忍不住伸手去摘,结果没够着,踮起脚,正要跳起来,头顶的花环却在这时滑落,飘飘悠悠地往下坠。
落尘急忙弯腰去捡。
一双手先于她伸了过来,将花环稳稳拾起。
她抬起头,便与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眸对上了。
是萧湛风。
许久未见的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落尘心中莫名涌上一股紧张。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湛风将手里的花环重新扣在她头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他唇角微弯,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怎么?不认得我了?”
“我没有……”落尘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却低了下去,“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萧湛风笑了,那笑容干净而坦然:“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难道说你进了莫门,就不当我是朋友了?”
“当然不是!”
他伸手,袖口轻轻擦过她耳侧,轻易摘下她头顶的那颗仙灵果,塞到她嘴里。
“行了,这没什么。”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好好修炼便是。”
落尘看着他的眼睛,确定里面没有一丝阴霾,心中那块悬了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本该开心的,可内心深处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口中本香甜的滋味也变得索然无味。
她压下那份怪异,岔开话题:“对了,你为何会在这里?”
萧湛风抬起一只手,将手中的药草凑到她眼前:“喏,因为这个,有朋友需要,有空就帮着他们采摘一些。”
他的另一只手指了指她身后。
落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远处还有三人正在药草丛中忙碌着,弯着腰,专注地搜寻着什么。
远远望去,其中有一个身影,让她的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不止是身形,还有他弯腰的动作,拨开草丛的姿态,都是那样的似曾相识,像极了她记忆深处的那个人。
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人的容貌。落尘抬脚,想要凑近些。
“落尘。”萧湛风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你朋友来了,你们好好玩,有事随时寻我。”
“哦,好。”
萧湛风转身走了。
落尘站在原地,再次转过头,目光追随着那个让她倍感熟悉的身影,心中疑云密布,若有所思。
时光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自入仙门以来,已过半月。落尘翻遍了所有能得到的莫门功法书籍,可那禁制之法依旧未曾寻得半分踪迹,她心中越来越急。
时间不等人,母亲的病更不等人。
看来,免不了要去一趟藏书阁了。
心里藏着事,落尘走路便有些心不在焉。她没有注意到脚下有一块凸起的石块,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倾倒。
眼看就要脸着地,一双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两侧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
一道低沉的男声随之传来:“没事吧?走路别想太多。”
落尘站稳,正要道谢,却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猛地抬起头。
是他。
那天在百花岭远远望见的那个身影,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可这张脸……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眼中的光芒,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暗淡了下去。
也是,他不可能会出现在此处。
可是,除了这张脸,这个人的身形、声音,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和他太过相似。
一张许久未曾见过的面容浮现在落尘的脑海中。
那张看向她时永远带着微笑的脸,曾几何时,也曾这样打趣她:“走路不认真,小心掉进池塘里喂鱼去。”
落尘从回忆中抽身而出,对着眼前人微微颔首:“多谢。”
“不用,我……”
“忘离!”
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话。
二人循声望去。一位身着淡粉色衣裙,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正站在一旁的走廊中,微嘟的小嘴显露出她的不满。
是欧阳门的小公主──欧阳忆雪。
忘离转头看向她:“忆雪,事儿已办妥了?”
欧阳忆雪大步走到忘离身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落尘,目光中带着审视:“她是谁呀?”
忘离微微一怔,随即转向落尘,彬彬有礼地行了一礼:“请教姑娘芳名?”
欧阳忆雪转头瞪大眼睛看向他,脸上写满了“你竟然当着我的面问别的姑娘名字”的震惊与气愤。
落尘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想尽快脱身,却又被问及姓名,只好如实答道:“啊?我……我叫落尘。”
“我们是欧阳门之人,来给莫门主送些灵药。”忘离直起身,语气平淡而客气,“既然事已办妥,我们便先行离开了,落尘姑娘,记得多多看路。”
不给落尘回话的机会,欧阳忆雪已经拽住忘离的袖子,迅速将他拉走了。
回去的路上,欧阳忆雪一直走在前面,步伐又快又急,像在和谁赌气,她不给忘离一个眼神,也不说一句话。
忘离看着前面那个气呼呼的背影,心中不明所以,反倒觉得有些好笑:“你都气一路了,不累吗?”
欧阳忆雪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正对上他脸上那抹笑意,那火气便再也压不住了:“你还笑!我气什么你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欧阳忆雪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胸脯剧烈起伏,“你还问其他姑娘的名字,是想着再去找她吗?”
“不是你在问我吗?”忘离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不就只有问人家姑娘了。”
“我那是……”
欧阳忆雪被他气得无言以对。她咬了咬唇,眼圈微微泛红,转身便走,丢下一句:“算了,你爱怎样怎样!”
“喂!”
忘离见她真生气了,虽有些莫名,也想着追上去道歉。可刚迈出一步,脸侧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他紧咬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手虚虚捂着脸颊,无力地蹲了下去。
欧阳忆雪走出去没多远,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她回头一望,脸色骤变,急忙跑回他身边,扶着他坐下,抬手施法,为他缓解疼痛。
灵光没入忘离的眉心,那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
待他好转,欧阳忆雪才扶起他,声音轻柔了许多:“快回去,我给你上药。”
房内,忘离盘坐在床榻上。
床边桌案上放着一个玉盆,盆中静静躺着一张人皮面具,眉眼口鼻栩栩如生,正是方才他在外行走时所戴的那张。
此刻,忘离的脸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五官更为精致,轮廓更加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凌厉的锐气。可惜的是,这张脸上布着几道泛紫的伤痕,像是被什么毒气侵蚀过,触目惊心。
欧阳忆雪坐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灵药,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毒气已经在渐渐消散了。”她轻声说,目光专注。
忘离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忙碌的女孩,心中涌上一股感激。他沉默片刻,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却终究不想瞒她。
“忆雪,”他开口,声音低沉,“其实……今日见到的那个落尘,虽未见她全貌,但那双眼睛,我似曾相识。”
欧阳忆雪正在处理面具的手微微一顿。她眼眸轻抬,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垂下眼帘,将那份不安与酸涩一并隐下。
“这么久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还是第一次提到能让你有印象的人,可能……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里藏着怎样的试探与小心翼翼的苦涩。
忘离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有些空茫。
“或许吧。”他说。
欧阳忆雪一口气堵在胸口,闷闷的,酸酸的,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迅速收拾好桌上的药瓶和面具,起身离开了房间,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什么。
是夜,月黑风高,落尘换了一身黑衣,和小翎一起藏在藏书阁外的一块石碑后。夜风微凉,吹得衣角轻轻翻动。
莫门的藏书阁内,收藏着大量莫氏祖先独研出来的秘门功法,从不外传。
因此,此处除莫门门主及内门弟子外,皆不许踏入,且阁外设有抑制灵力与法术的法阵,一旦进入此法阵,是无法对抗镇守这藏书阁的两名弟子。
“小翎,待会儿就拜托你了。”落尘压低声音,目光沉静。
“放心吧!”小翎拍了拍胸脯,眼神灵动而狡黠。
她从石碑后走出,径直朝守在阁楼外的两名弟子走去,脸上挂着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
“二位师兄!”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怯生生,“可以请教你们一些问题吗?”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见是小翎,神色便放松下来,走向她:“怎么了,小翎师妹?”
“我修炼遇到了问题,睡不着,不好意思打扰他人,见你们还没睡,就想请教请教,”小翎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拜托啦!”
师妹主动请教功法,他们自然乐意而为。
小翎一边说一边比划,说得煞有介事,带着他们一步步远离了藏书阁,也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落尘趁此机会,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入了藏书阁。
阁内并不大,藏书却不少。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和旧纸的气息,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落尘快速翻阅着书架上的书册。一本,两本,三本……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翻完了一整个书架,没有找到想要的。
她靠在一旁的桌边,抬手揉着酸涩的双眼,试图缓解疲劳。
烛火在灯罩中轻轻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就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目光无意中瞥见,在两本大部头的书册之间,夹着一本只有一般书册一半大小的小册子,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像是被人随手塞进去的。
直觉告诉她,就是它。
她走过去,将那小册子抽了出来,快速翻了几页。
唤魂花的图案映入眼帘,她没有拿错。
时间紧迫,她将小册子塞入怀中,快步走到最里侧的窗户边,轻轻敲了敲窗棂。窗外,小翎立刻给出了回应
没一会儿,一声短促的鸟鸣,示意安全。
落尘出来后轻锁上门,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小翎瞥见落尘出来的身影,急忙对着身前两位师兄道了谢,便匆匆离开了。
待她走后,两人还在不断感慨:“小翎师妹真是刻苦啊,为了几个小法术没练好,一晚上都没睡!”
回到房内,天色已近初晓,窗外隐隐泛着鱼肚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好在今日休沐,不必早起。
落尘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本小册子,在灯下展开,细细研读。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显然年代久远。上面的字迹工整而古朴,一笔一划都透着岁月的沉淀。
此书并未直接描述唤魂花,而是从很久以前的一场大战开始说起──
上古时期,纯元天神为阻止混元地神成为天地主宰,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战火蔓延三界,生灵涂炭,万灵哀嚎。
莫门祖先以习剑为主,世代尚武,在那场大战中冲在战场的最前方,为协助天神对抗地神立下了赫赫战功。
最终,终于将地神封印于无尽深渊,天下重归太平。
然而,在封印的最后一刻,混元地神拼尽最后的余力,对冲锋在前的莫门祖先施加了一道恶毒的诅咒。
从此,一种怪病世世代代在莫氏血脉中流传下来。每一位莫门后人,都有可能随时病发。一旦发作,进食即吐血,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焚烧,不少后人为此而亡,死状凄惨。
仙族祖先们历经了近五百年的探索与尝试,终于利用天神陨落前留下的神力,在仙族秘境的灵台上,育养出了一种奇花──唤魂花,用以治愈此病。
此花每十年才长出一个花苞,每年满月之夜,天地间灵气最为浓郁纯粹之时,才会开花。且唯有在它开放的瞬间摘取,才能保留其全部功效,否则药力大打折扣。
莫门之人随时可能急需此花救命,而唤魂花数量有限,异常珍贵。
因此,祖先们特意设下禁制,唯有习得一种特有的莫门功法,方可破除禁制,摘取此花。
落尘的手指微微发颤,翻到了小册子的最后一页。
那上面,赫然绘着一套完整的功法图谱──经脉走向、灵力运转、手势口诀,一应俱全。
总算找到了破解之法。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可紧接着,一个新的疑问涌上心头,让她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她的母亲,一介魔族为何会患上这种病?
她的父亲,又是如何得知唤魂花可以治愈此症的?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紧锁的眉间,将那个解不开的谜题照得更加清晰,心中那不可思议的答案令她不敢再追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