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好的坏的 南海有一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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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有一小镇，近日雨水不绝，河堤溃散，大水冲出了一座镀金神像。
神像做工精良，当地的富商当即建议大家把神像供奉起来，免得冲撞了仙神。
日照夕阳，小镇看上去恬静又安逸，此刻天色还早，但街坊上却已经几乎没了人影，闻人玄跟在凌云玦身后半步，垂眸接着：
“起初百姓祭拜，神像无比灵验，但就在半个月前，镇上突然就开始有人离奇死亡，而且大多数都是祭拜过神像之人。”
“镇上几乎家家户户都祭拜过，现在人心惶惶，都怕自己是下一个。”
“来路不明的神像也敢拜，亏得他们胆大。”何纪明与闻人玄并肩走着，闻言插嘴道：“野神最爱吃人了。”
闻人玄看他一眼，然后接着：“当地富商想过办法，雇了一群年轻力壮的伙夫想要将神像沉入不远处的海中，但前一晚刚刚扔下去，第二日一早神像又会好端端出现在庙里。”
“人怎么死的？”
凌云玦走在前面不咸不淡问。
闻人玄翻翻手上的卷轴，一无所获，然后看着人背影实诚道：“上面没写。”
小镇不算大，临近南海渔业发达，镇上落脚的客栈只有一处，显然生意也不大景气，三人进去的时候小二还正撑着头打盹，何纪明走过去笃笃敲了敲桌面，道：“醒醒，收钱了。”
小二猛然惊醒，快速一扫就看出了三人非同常人，尤其是中央个头最高的公子，衣着气度都是难得一见，于是当即对着凌云玦恭维道：“哎呦三位客官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公子，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住店，顺带打听一些事。”凌云玦拿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
小二闻言脸色一僵，但很快反应过来，一把将银子收下，“咱这除了打渔还是打渔，客官要打听什么事？”
闻人玄很懂事，见凌云玦不语后立马接话：“我们云游至此的，听说镇上有个神像很是灵验，想参拜一下。”
“神像啊……”小二迟疑看了看三人，明显对这个话题有所警惕。
凌云玦不语，只是又拿出一锭银子。
三秒后，小二偷偷将银子塞入袖中，一脸纠结道：“这神像三位还是别去拜了，最近有些邪门呢。”
说罢故意停顿，看了一眼凌云玦。
凌云玦再次拿出一锭银子，小二这才故作玄虚道：“但凡拜过它的人，都不得好死，光是这一周，镇上就死了两个了！”
何纪明纳闷，问他：“你说这些的时候怎么一点不害怕？”
“我为何要害怕？”小二挺直脊梁，“我又没拜过，而且我一向不信鬼神这些。”
“它都杀人了，你还不信？”何纪明问。
小二笑了一下，“它只会杀拜过它的人，我又没拜过。”
闻人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等价交换呗，话本里都这样说。”
小二一副很懂的样子：“人心贪欲多大呀，都说神像灵验那也是一次次试出来的。你第一次想要回家路上捡到一文钱，第二次就想要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天上掉馅饼了。”
“你想要一文钱，神像取走你一日寿命，一文钱换一日，这叫等价交换，但若是想要十文二十文呢，再大些，要成千上万两银子呢，神像会取走你什么，这都要自己做好准备的。”
“他们贪心不足，自然要付出代价。”小二说。
“看样子你很懂这些，那你就没有想要的东西吗？”闻人玄问他。
“人哪能没有想要的东西，没有那不成神仙了吗。”小二笑道，甩了甩毛巾在三人的注视下伸手引路：“得嘞，小的先带三位贵客上楼，客官一会还有什么想问的，只要这个给够了，我保证知无不言。”
他朝着三人搓了搓手指，笑得一股铜臭味。
上楼前，凌云玦淡淡道：“神仙也会有想要的东西。”
小二一愣，也不反驳，只道：“您说的是。”
安排好住处后，闻人玄本要回屋，但却被凌云玦叫住。
他脚步一顿，“就来。”
何纪明听到动静，已经半只脚踏入房屋了又紧着收回来，眯着眼睛问道：“你俩要干什么？”
闻人玄被他诘问的不明所以，何纪明晃悠悠过来，双手抱胸：“我是帝君安排来的，讨论什么不能落下我，不然我业绩黄了。”
凌云玦转身进屋，房门大开。
何纪明立马跟了上去，还回头喊闻人玄：“走啊。”
闻人玄诧异他的积极，问：“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何纪明反问，然后道：“我担心你俩在一起突然就去查什么把我落下，毕竟这个也跟业绩有关好不好。”
何纪明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一把搂住闻人玄的肩膀就往屋里走，“所以我暂时放下跟他的仇恨了。”
屋内，凌云玦坐在桌前，面前只有一杯倒给自己的茶，他抬眼扫了一下两人，也不意外何纪明进来。
二人一左一右坐下，闻人玄看他，刚开口喊了个仙尊就被打断，“在人间叫师父。”
闻人玄从善如流改口：“师父，你喊我什么事？”
何纪明附和：“是啊，什么事啊，一会都该下去吃饭了，什么事不能一会说。”
闻人玄闻言看了何纪明一眼，这夹枪带炮的，真是暂时放下仇恨了吗？
凌云玦自觉忽略何纪明，朝着闻人玄道：“一会饭菜少吃。”
闻人玄一愣，要知道修行之人到了金丹期就会开始辟谷，像他们这种都飞升了的更是不知道辟谷多久了，他突然来一句饭菜少吃，真是让闻人玄摸不着头脑，“……我还没吃呢。”
何纪明又在附和：“是啊仙尊您什么意思，到了人间就是凡人，不让吃饭啥意思。”
“字面意思。”凌云玦淡淡道。
何纪明脖子一歪就准备找茬，但嗓子里的话还没秃噜出来，外面就一阵躁动。
闻人玄起身打开窗户，尖细的哭嚎顿时传了进来。
“我儿啊，我儿啊……”
“呜呜呜呜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都怪李家非要供神，他们家大业大请了高人坐镇什么都不怕，我们这种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啊！”
路上，一名妇人瘫坐在地，怀里抱着一位脸色青紫的成年男子，躯体瘫软，肉眼可见没了生气，露在外面的皮肤青紫交错。
妇人抱着儿子哭嚎，指着周遭街坊的门头骂：“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就跟李家狼狈为奸吧！上天不会放过你们的！别以为把我儿推出来你们就万事大吉了，到最后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她骂狠了终于有人忍不住开门让她赶紧回屋去，“张婶子，赶紧回屋去吧，志行没都没了现在还有什么法子，还是找个好时间让入土为安吧。”
“你说得轻巧！死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疼！沉神像是李家的主意，凭什么死的是我儿！那些高人说的轻巧，献几条人命让神像息怒，那怎么不献李家的人命！”
“……你跟我说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高人，再说当初是志行想要钱自愿去当伙夫的，你跟我在这吼什么。”
咣当一声那人将门关上，街上再度只有妇人呜呜咽咽的哭声，像风雪过境，安静又沉重。
凌云玦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已经不知何时起身站在了闻人玄身后，语气淡然：“关上窗。”
闻人玄下意识照做，在原地愣了一瞬才想起转过身来。
凌云玦问他：“听到了什么。”
闻人玄抿抿唇，抬眼看了凌云玦一眼。
以他的耳力肯定听到了，还问我干什么，但闻人玄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有人死了。”
凌云玦淡声应答。
何纪明依旧坐在那，没好气地看过来，打断他们二人：“死的人是沉过神像的伙夫，不知道来问我，我听得可清楚了。”
凌云玦敛眸掩去情绪，开口依旧淡淡。
“你滚回天上去。”
闻人玄缓缓睁大双眼，有些错愕。
凌云玦这几次的出现和形象都保持的太好了，缥缈、冷淡、疏离，任何能和仙人扯上关系的词都很适合安在他身上。
就连何纪明总跟他念叨凌云玦其实冷酷无情，没有人情味，他都总不信。
在他们几次的见面与交谈中，凌云玦始终礼貌又疏离。
这样不客气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有点像你正在沉浸欣赏一副画，画中人如仙似雪站在天地之间，垂眸淡然，然后突然活了过来，对着你狠狠竖了个中指。
“……？”何纪明当即皱眉，起身对着闻人玄指他，慷慨激昂：“你看，我说什么，我说什么！”
“他就是个和传言一样的人，冷酷无情，我怎么他了他就让我滚。”何纪明问他：“我怎么你了，我说句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论品级，你要唤我一句仙尊。”凌云玦道，“谁允许你打断我说话了。”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但你若存心挑衅，我不介意把你扔回去。”
何纪明脸色变幻莫测，最终像是吃了苍蝇一般，五颜六色头顶冒火地走了。
他走后，凌云玦侧目看向目瞪口呆的闻人玄，呆傻得让他有点想笑，但也只是有点，
他面容如常，冷声问：“害怕吗？”
“……怕什么？”闻人玄还沉浸在美人竖中指的意象中，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凌云玦看着他：“你拜的师父，似乎不是你心目中的好人。”
闻人玄再次闻到他身上独有的冷香，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威压吓得，怀里的兔子砰砰直跳，喉咙有些发紧，他在紧张。
闻人玄咽了咽口水，抿抿唇，不知道回答什么，只好顺着他的问题：“……那师父是坏人吗？”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戳中凌云玦的笑点，他很淡地笑了一下，淡到让闻人玄几乎觉得是错觉，但他冷峻的五官分明又有一瞬间的温和。
他反问：“徒儿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好的坏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