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神像真容现 徒儿低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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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低着头思索了半天，直到要下楼吃饭了，也没觉得出什么所以然来。
凌云玦照常往桌上多搁些银子，小二在凌云玦的默许下悄无声息摸走，然后知无不言。
“李家是镇上有名的富商，李老爷子当年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个货船，他有货船别家没有，你想要将出海捞到的鱼虾往外卖自然就得经过他，一来二去镇上货运的全被他垄断，自然赚得盆满钵满。”
“神像被大雨冲出来之后就是李家的小少爷建议大伙供起来的。”
“那日叫一个风光，街上铺满了红绸，一路到东边庙里，连香都在门口备好，不少人去凑热闹。”
“我？我不信鬼神，我才不去。不是我跟你们吹，我今年二十一了，到现在那庙我都没进去过。”
“在哪？庙就在东边。”小二说罢顿了顿，问：“三位可是要去？”
闻人玄点头答是，道：“毕竟来都来了，还是想去看看。”
“现在不是时候啊三位贵客。”小二一条腿翘在凳子上，坐姿豪放，闻言皱眉劝说：“正说那神像吃人命呢，你们又是外来人就别掺和进去了。”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跟家里人交代不是？”
“他们都是孤儿。”凌云玦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撩起眼皮看向小二：“你只管指路，死了不算在你头上。”
小二先是狐疑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客官说笑呢，真算我头上我就得报官了。”
“顺着大路往前第二个路口右拐就能看到庙了。”
他们非要去，小二见拦不住就指着一个方向比划，道：“但是你们现在就算去了也看不到什么，门口全是李家的护卫，里面的神像也早就被请来的高人拿黄土糊了起来。”
“你们若真的不怕铁了心要拜，不如先去和李家商量一下，毕竟庙是他们建的，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让你们进去。”
一旁的何纪明低头对着一大桌子菜吃得起劲，闻言无动于衷连头都不抬。
闻人玄听完则下意识抬眼去看凌云玦，等待他拿主意。
凌云玦手指纤长又骨节分明，端着一盏普通成色的瓷杯也像是白玉一样，似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原本正在垂眸看着手中的茶面，然后突然抬眼。
“……”
闻人玄撑着头，手挡住自己小半边脸，对着他隐蔽得朝小二方向努了努。
凌云玦顺着看过去，然后很快收回视线，接着面无表情与他对视。
闻人玄诧异，以为是自己暗示不到位，于是又努了努。
这次不知道凌云玦有没有看出来，但是店小二显然是看出来了，他一巴掌拍上闻人玄的肩膀，将人吓得差点没坐稳。
闻人玄满脸惊愕看他。
但小二更是一脸震惊，突然情绪激动，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道：“我知道你们这种！”
闻人玄顿时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凌云玦，仙规有令，在人间是不能暴露仙官身份的。
但凌云玦却没看他，而是眉眼疏离地看着店小二，冷淡开口：“哪种？”
“话本里那种！”小二很是激动，把一直忙着低头吃的何纪明都喊了起来，也跟着看向他。
下一秒，小二语出惊人：“你们是断袖！”
闻人玄：“……啊？”
凌云玦：“。”
何纪明：“？”
小二兴致勃勃思考了好一会才蹦出一个四字成语，眼睛发亮，视线在闻人玄和凌云玦之间游离，问：“你们刚刚是在……眉毛眼睛吧？”
眉毛眼睛……闻人玄想了半天实在没在脑海里找到这个词，于是尝试问道：“你是想说眉来眼去吧？”
“对对对，眉来眼去。”小二接着，他觉得自己是察言观色的天才，这样隐蔽的眉来眼去都被自己发现了，于是更加激动：“我在话本里看过，两个男人也能在一起，就像你俩这样眉来眼去的，还能和男女一样做……”
𪠽——
凌云玦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略轻的声音，但小二却下意识住嘴。
只见凌云玦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了闻人玄一眼，那双灰色的瞳孔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波动，他似乎只是不想让小二接着说下去，所以对着闻人玄淡淡问：“吃好了吗？”
闻人玄坐着仰头看他，下意识捏了捏手指。何纪明一直闷头在吃，凌云玦又不爱问话，刚刚和小二的对话几乎都是他来的，别说这满桌子菜了，就连水都还喝上一口。
但是看凌云玦这架势，问这一句似乎也只是客套，哪怕闻人玄回答没吃好他恐怕也不会重新坐下来，于是闻人玄只好看着他抿唇违心道：“吃好了。”
凌云玦闻言转身离开，闻人玄赶紧跟上。
此刻天色完全黑透，外面更是一个人没有，空荡荡的街上只有他们二人。
凌云玦在前面走着，闻人玄小跑跟上来，耳尖感受到晚风的凉意，问：“我们要去哪？”
“庙。”凌云玦惜字如金。
“妙？”闻人玄狐疑重复，不明白：“妙在哪？”
凌云玦脚步一顿，停下看他，闻人玄也跟着停下。
凌云玦比闻人玄高出半个头左右，二人每每近距离对视他都要懒懒地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形成自然的阴影，将那双灰色瞳孔中本就难懂的情绪遮得更加变化莫测。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过了一会，闻人玄反应过来是自己犯蠢了，才悻悻道：“哦，是要去庙里吗？”
小镇靠海，房屋大多建得低矮，和小二说的一样，拐过第二个路口就能看到鹤立鸡群的庙宇建筑。
一半隐约被周围居民的家灯照亮，一半没在黑暗里，透露出一股庄重又神秘的味道。
寺庙大门通常只有一个，门口站着四五个身穿红上衣黑裤子的护卫，后背写着大大的“李”字。
闻人玄和凌云玦躲在暗处拐角，他第三次看了看凌云玦洁白的衣裳，没忍住问：“师父，你的衣裳在晚上是不是太容易暴露了。”
都有点晃眼了。
凌云玦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食指在他额间轻轻一点，顿时二人身形隐匿。
凌云玦问他：“忘记自己是神仙了吗？”
随后坦坦荡荡走了出去。
闻人玄摸了摸刚才被他点过的地方，再抬眼一看发现人已经快走到大门口了，于是赶紧跟了上去。
闻人玄不做贼心也虚，跟在自若坦荡的凌云玦身后，左躲右躲护卫毫无规律、甚至是没有焦点的视线。
然后一不小心撞进了刚刚从一名护卫身上悄无声息摸走令牌的凌云玦怀上。
闻人玄吓了一跳，迅速转身发现是他师父之后先是松了一口气，但还没松到底又提了起来。
是被摸走令牌的护卫有所察觉了，他方才感觉到一阵轻风，觉得诡异，下意识往自己腰间一摸，却发现出入李家护卫大院的令牌不见了，当即皱眉问身旁的同伴：“我令牌呢，怎么突然不见了，你看到了吗？”
同伴昏昏欲睡，随口敷衍：“你是不是摘了放哪忘了，一会换班的人来了回去找找。”
“没有，我记得很清楚，我戴在腰上了。”
“那现在也不在啊，肯定是你记错了。”
已经得手的凌云玦虚虚环着撞进自己怀里的闻人玄，很快将他扶起站好，眉头轻皱看了他一眼，似乎又在说让走路专心。
闻人玄先是赶紧点点头，然后指了指他手里的令牌，又指了指还在狐疑的护卫，最终竖了个大拇指。
凌云玦没反应，示意他跟好自己，闻人玄又赶紧点点头。
门口护卫的声音越来越远，闻人玄看了看四周，庙里是没有人的。
这座寺庙的布局和大多数寺庙一样，大门进来左右手的是两间偏殿，院子中央摆着一个偌大的铁铸香炉，里面还有些香灰，再往前就是大殿，殿门紧紧闭着，上面还交叉贴着两道黄符。
闻人玄凑过去看了一眼，不仅符纸粗制滥造，上面的符文也是画的乱七八糟，真有什么事一点用都顶不上。
李家请来的高人恐怕是个二混子。
凌云玦此时从别处过来，见他站在这不动，于是扫了一眼紧闭的殿门便低声在他耳后问：“看出什么了？”
闻人玄发现凌云玦很喜欢提问，他指了指这两道符纸，小声道：“假的。”
以他画符门外汉的水平都能看出来，凌云玦肯定也能看出来。
凌云玦走上前来，淡淡夸了句“不错”，然后抬手一把将符纸撕了，道：“既然知道是假的，随手撕了就是。”
他推开殿门进去，点了灯递给闻人玄一盏，然后看见中央一尊足足一人高的神像安然立在供台上，除了脸上被人糊上了黄泥看不清，其他地方可谓是栩栩如生。
无论是衣摆还是胸前的手指，都精细得很。
闻人玄拿着灯盏站在那，皱眉看着栩栩如生的金黄神像，觉得这身形莫名的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
凌云玦先是绕着神像走了一圈，最终也是将视线落在它被黄泥糊住的脸上。
他一跃而上，轻飘飘站上供台，与那神像大约半头的差距，脸上糊的黄泥早就干了，此刻像是缺水干裂的土地一样，斑驳掩盖住神像的面容。
他伸手擦了一下，干裂的泥土意料之中地很容易擦掉，那神像只是将将露出半只眼睛，凌云玦顿时神色一凛，朝下面的闻人玄看去。
闻人玄微微仰头举着灯盏好看清他的动作，见凌云玦突然看过来，他问：“怎么了，师父？”
凌云玦久久不语，因为这张神像和闻人玄长着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神像真容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