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公乘烛上线 虽说九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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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九重天没有白日和黑夜之分，但是天光也总会有少许变化，神仙本是凡人变，在人间时是白日活动夜里安寝，到了九重天就变成了天光更亮时活动，暗些时安寝。
白玉石床上帷幔层层，闻人玄翻了个身，一只手无意识耷拉下床边。
下一秒，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包住他的手腕，轻轻将他的手重新放回床上。
闻人玄迷迷糊糊睁开眼，人还没醒就隐约看见床边站了个身影。
还是一袭红衣，顿时瞌睡都吓走了大半，整个人一激灵就坐了起来。
他定睛看去，才松了一口气，有些意外：“……仙尊，您什么时候来的？”
凌云玦红衣金饰，墨发高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盯着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见他醒来才淡淡提醒道：“拜师。”
仙尊大人可谓雷厉风行，说拜就拜，但这也太早了。
看着已经收拾妥当下一秒就可以坐着喝拜师茶的凌云玦，闻人玄坐着床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睡了一觉已经变成鸡窝的头发，又不着痕迹地蹭了蹭嘴角。
还好是干燥的。
“洗漱。”凌云玦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这才慢慢挪开，随即丢下两个字便转身离去。
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闻人玄赶紧爬起来凑到窗边张望。
冷色天光铺满整个院子，凌云玦只是站在殿外，他身姿挺拔，从侧面看睫毛很长，懒懒地垂着，不知是不是在圣雪域待久了的原因，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冷意，像是人间画像上很刻板的仙人。
闻人玄抿了抿唇，嘀咕了一句才转身捞起屏风上的衣裳套上，然后对着水镜好一通收拾，这才推开殿门。
“仙尊，我好了。”
凌云玦闻言转过头来，似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淡然冷声道：“跟吾过来。”
去虚无阁的路上几乎要横穿整个九重天，闻人玄跟在他身后，再次感受到了如影随形的目光。
几乎每走过一块区域，那些仙官都会停下正在干的事情，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们二人。
闻人玄对上视线则会再次露出礼貌的笑容，然后赶紧亦步亦趋跟紧凌云玦。
途中，有胆大的仙官窃窃私语，头挨着头看着他们，低声讨论：“他怎么会回九重天？”
“谁知道呢，但这个新飞升的小仙官怎么和他走在一起？”
“样貌不错，不会是凌仙尊不打算守寡了，给自己物色的新人吧？”
“不能吧……那闻人战神怎么办？”
“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他的七魂六魄都碎成什么了，这么多年连个转世都没有，凌仙尊好说也守了这么多年，操心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也不犯毛病。”
闻人玄偷听得出神，压根没注意到前面的凌云玦停下了脚步，还在自顾自向前，顿时撞上温热结实的后背。
凌云玦不动如山，连身形都未曾晃一下，反倒是闻人玄像是被撞懵了一般，往后倒了几步，后知后觉捂住自己的鼻子：“……啊。”
痛感渐渐蔓延。
一边还在议论的仙官见状对视一眼，见凌云玦朝他们看来，顿时赶紧慌不迭跑路了。
凌云玦这才转头看了一眼闻人玄，许久，才道：“走路专心。”
闻人玄闻言顿时眼神飘忽，放下手，乖巧垂在身侧，鼻尖红红的，垂眸：“是。”
他心想，凌云玦肯定是在提点自己偷听他的八卦了。
昨日的姻缘牌也是，他挂得好干脆利落。
一路无言。
天宫的一切都是巍峨庞大的，与普通仙官的住所相比，凌云玦的虚无阁更是如此。
苍龙盘旋，仙瀑垂落。琉璃穹顶高百丈有余，两条巨大的苍龙一左一右盘旋在粗壮的玉柱上，龙首低垂合目，似是闻到熟悉的气味才懒懒睁眼看了一眼，又从鼻中嗤出一道白气，见时故人归来又继续闭目养神。
进入门内，一道银白色瀑布凭空垂落，坠入云海，水声不歇。
几名素衣侍女垂眸清扫，见二人路过皆是无声行礼，后又接着忙手上的事。
只是虚无阁单单一个主殿就已经可以比得上闻人玄整个院子，凌云玦坐在主位，灰色的瞳孔看向闻人玄，不起波澜，提醒：“站着便好。”
拜师对于闻人玄来说已经不算陌生了，他在人间已经有过两个师父，自然是知道流程。
他作势要跪的动作一顿，闻言端正站好，双手交叠朝凌云玦恭恭敬敬一拜：“弟子闻人玄，愿执弟子礼，拜仙尊为师，勤修不辍，恪守门规，若有违逆，甘受师父责罚。”
“嗯。”凌云玦依旧惜字如金。
闻人玄直起身，端起侍女送来的拜师茶，往前两步，“师父喝茶。”
凌云玦接过垂眸抿了一口便放在一旁桌上，眉眼冷淡：“吾没有门规，也不会责罚于你。”
“从人间学来的拜师词不必用在吾身上。”
他说罢从身上掏出拜师帖，递给闻人玄，朝桌上的笔墨示意了一下，道：“签字罢。”
闻人玄有些意外地接过，没想到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他还以为要自己再回去写拜师帖。
只大致扫了一眼便俯身在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末了，他问：“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师父的呢？”
凌云玦收起拜师帖，淡淡起身，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指尖，道：“吾不用。”
不等闻人玄发问，凌云玦便接着开口：“今日起你就可以住在此处了。”
闻人玄一愣，“可是我的东西都没收拾。”
“什么东西。”凌云玦问他。
“……”闻人玄沉默了，他似乎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他飞升的时候孑然一身，就连衣裳都是找扶摇提前预支了一个月的俸禄在九重天现买的。
“我的衣裳。”闻人玄道，想想还有些肉疼。
俸禄这样的低，但是卖的东西也不便宜。
“已经吩咐人在你住的地方备好了。”凌云玦淡淡看他一眼，没什么情绪道：“那些衣裳够你穿的。”
“谢谢师父。”但闻人玄还在争取，“但是那些衣裳是我拿俸禄买的，丢了就浪费了，我本来刚飞升就没俸禄，还是提前找扶摇预支的。”
“还有何纪明送我的字画，我才刚挂没几天。”
什么都还没回本呢。
片刻，凌云玦道：“去吧。”
闻人玄的身影一晃消失在拐角，凌云玦站在原地没动，一旁刚刚送茶的侍女缓缓凑上来，跟着凌云玦一齐看着那个方向，淡着声音悠悠道：“我生气了。”
凌云玦垂眸敛下眼中所有情绪，言简意赅：“滚。”
话音刚落，那名侍女的身体顿时化作一缕青烟，缓缓飘进凌云玦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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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闻人玄也真的只带走了几件新买的衣裳和何纪明送他的字画。
路上，他被一位眼生的仙官猛地撞了一下，顿时怀里的字画掉了一地。
“哎呦实在对不住。”撞人的仙官立刻蹲下给他捡起，道歉道：“太抱歉了，我有事走得急，不是故意撞你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闻人玄接过字画浅浅检查了一遍，摇了摇头。
“哎，话说你这字画是不是何纪明送的。”那人表情颇为意外，指着字画问道。
闻人玄一愣，点头：“是，不过你怎么知道。”
“哦，我是星象司的掌事仙官。”那人自我介绍起来，“叫公乘烛，他应该向你提过我吧。”
“这字画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是上个月我从人间淘来送他的，没想到他转头又送了朋友。”公乘烛说话温和，脸上始终带笑，如果非说的话，闻人玄觉得他和扶摇算是一挂的。
但也许这就是掌事仙官的性格吧，闻人玄想。
“公乘大人眼光很好，字画很好看。”闻人玄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字画，有些戒备地夸道。
公乘烛见状一乐，道：“别紧张，我不会跟你抢。”
“我送他了那就是他的东西，他选择送你我当然也尊重，不过也是很少见纪明在九重天有这样真心相待的朋友。”
闻人玄下意识觉得不对，眉头一皱又很快松开，问：“扶摇不算吗，我看他们经常提起彼此。”
“扶摇啊。”公乘烛话语一顿，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笑道：“毕竟我们是同级，他偶尔会来星象司小坐，纪明又常常跟着我，一来二去也算熟络。”
“但毕竟扶摇不算是他主动接触的，所以也许感情没有那么好，让他送礼物的你还是第一个。”
“也许是我们一起过了实习任务的原因吧。”闻人玄委婉道。
这两幅字画是何纪明一前一后送来的，美其名曰都是实习任务通过的庆祝。
但在闻人玄听来，这其实就是他的赎罪。
“略有耳闻。”公乘烛道，“说来还要谢谢你带他过实习任务，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
“大人言重了，他也跟我说了许多九重天的事，是我到这儿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更得出力了。”公乘烛笑道，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啊，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让纪明转告我，再会。”
闻人玄颔首，“大人再会。”
公乘烛这才又急匆匆离去，闻人玄也顺着路接着向前。
半炷香过后，公乘烛去而复返，站在方才两人相撞的位置，朝着闻人玄已经看不清的背影默默看了许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