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拜吾为师罢 时间是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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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世界上最有用的良药。
无论是对于痛苦还是什么别的。
闻人玄少年时的颠沛流离如果现在让他诉苦，他也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毕竟都过去了。
这就是时间的威力，可以让人忘记一切。
既然能带走痛苦，那也能带走别的，比如感情。
这日，闻人玄罕见地穿了身素雅的衣裳，比鹅黄略深一些，又比金黄浅上许多，是较为厚重的质地，与前几日大为不同。
乌黑柔顺的长发用银质发冠高高半束，额前的碎发随意搭在眉骨，往下眼眸明亮，左眼眼尾的位置有颗浅淡的痣，鼻梁高挺，唇薄色浅。
他对着水镜反复检查自己的脸，最终抬眼看了一眼举着水镜的人，问：“行吗？”
举着水镜的扶摇闻言摸了摸下巴，看着他沉吟出声：“嘶……我怎么觉得还是穿亮色好一点。”
闻人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不想去换，“这样就可以吧，没必要非穿亮色。”
“也许。”扶摇没什么意见，只道：“反正你脸到位了就行。”
关于那张大头照，几日前扶摇已经特意前来请罪。
那时闻人玄尚不在住所，回来时看大门开着，还以为九重天也要遭贼，当即警惕起来。
他拿着剑刻意放缓脚步，在快到主殿时果然听到一些动静，窸窸窣窣的。
闻人玄没着急进去，而是守在外面，果然蹲了一会听到里面那人似乎有些着急了，脚步渐渐靠近门口。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闻人玄二话不说直接翻转手腕，用坚实的剑柄对着那人脑袋就是一下。
扶摇顿时抱头蹲地，痛吟不已。
闻人玄愣住，本来他出门就是要去找扶摇的，结果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没想到这人居然在这儿。
还被自己不小心敲了脑袋。
原本有理的也没理了，没理的变有理了。
于是乎两人一人一句抱歉，扶摇不怪他给自己开瓢，闻人玄也不能怪他拍的那张大头照。
好在闻人玄也算是好说话的人，还答应下来十五号去大会上给他当活字招牌。
于是便有了今日。
扶摇收起水镜，觉得差不多了，看他：“到时候了，咱们该过去了。”
闻人玄穿不惯这种宽袍大袖，他利落惯了，猛地一穿连先迈哪只脚都得想想。
天宫巍峨，云海苍茫，长阶尽头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
长阶漫漫，古松倚傍，玉石为阶。
扶摇示意他跟着自己，在前带路道：“前面是司礼司的大殿，九重天有什么活动都在这处，我平时在这儿。”
闻人玄点点头，跟在扶摇后面。
路上有三三两两结伴的仙官也正往大殿前去，样貌姣好的女仙官路过闻人玄时会不经意间瞥他一眼，然后又赶紧结伴快步向前。
扶摇见状淡淡一笑，低声感慨：“果然还是有用。”
不知道是不是宣传真的起了作用，扶摇带着闻人玄到殿时，大殿已经站了许多仙官，或是结伴低声交谈，或是站在姻缘树下仰头查阅他人留下的姻缘牌。
殿内热闹但不喧哗，就连交谈声都是细细碎碎。
四周高耸到顶的书架摞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简，殿内正中央巨大的姻缘树单单是树干就有三人合抱宽，上头更是枝繁叶茂，隐隐还泛着银光。
扶摇拍了拍闻人玄的后腰，低声：“你去姻缘树下，有人来挂姻缘牌你就为他们递牌子，记着，要笑着递，结束之后给你发钱。”
闻人玄被他一推推进人流，踉跄两步站好，抬眼环顾四周见大家又开始静默看向他，于是顿了顿，面向诸位浅浅一笑，随后朝姻缘树走去，站定。
毫无疑问他的外貌是极其吸引人的。
没过一会就有两个女官结伴而来，笑意盈盈问他，可否给自己一个姻缘牌。
闻人玄谨记扶摇的话，笑着拿过姻缘牌，递给二位女官，语气清浅：“自然。”
女官接过，以灵力为刻随手划了几字，便递了回来，“劳烦仙官为我挂上，多谢。”
闻人玄应声接过，转身系在姻缘树上，回过头来又见女官举着玉简，朝他轻轻挥了挥，笑：“看来这姻缘树当真有用，小仙官，咱们认识一下？”
闻人玄一愣，手摸上腰间却空无一物，有些意外，抱歉笑了笑：“我玉简似乎忘记带了。”
“没关系。”女官性格大方，闻言看着他一眨不眨道：“左右我无事，不如等结束后我同仙官一起回去，届时再认识一下也不妨。”
说罢不等闻人玄开口，便转身和另一位女官携手离去，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时不时朝闻人玄这边看上一眼。
扶摇站在二楼，遥遥看着姻缘树周围慢慢围上一圈人，朝身边人感慨了一句：“这招屡试不爽啊。”
何纪明靠着柱子抱臂站着，垂眸看着人群中笑到脸僵的闻人玄，没有接话。
扶摇半晌等不到动静，于是只侧目看了他一眼便知他心情不好，道：“你前几日太着急了，更何况凌云玦也不一定认得出他。”
何纪明闻言睨了他一眼，“你我都认得出，你指望他认不出？”
这句话里的潜台词太多，扶摇听完没忍住笑了，道：“好难听的话，说得好像我与他差了很大一截一般，好歹我与他都是从神妖大战活下来的人。”
“事实而已。”何纪明陈述，“平定水妖时他突然出现就不同寻常，更何况现在还打算一月后收他为徒。”
“傻子都琢磨得出来，他肯定认出闻人玄了。”
“认出就认出吧。”扶摇叹气一般，重新将视线落在人群中的闻人玄，道：“不过以他的性格，恐怕在闻人玄想起之前，应当不会说什么的。”
“想起？”何纪明闻言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多大的能耐能想起千年前的事，更何况……”
何纪明话语猛然一顿，扶摇不明所以看他，追问：“更何况什么？”
“没什么。”何纪明一甩手，不肯再说，留下一句我下去了，便匆匆离去。
留下扶摇一个人发愣，过了片刻，他笑了笑，也转身飘然离去。
“姐姐们，看给我们小仙官挤成什么了？”何纪明扬声穿过人群，吊儿郎当地挤到闻人玄旁边，顺手拿起一个姻缘牌，对着最近的女仙官道：“用我拿的吧，好不好？”
闻人玄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毕竟自上一次之后，何纪明已经好几天没来找过他了。
“看我干什么？”何纪明扫他一眼，抬了抬下巴：“你面前的美人还等着你发牌子呢。”
闻人玄转头，那名女官正笑着看他，他赶紧把手中的姻缘牌递上前去，低声问身侧的何纪明：“你怎么来了？”
何纪明一边为人送着牌子，一边随口道：“扶摇拉我过来的。”
“他说你一个人要顾不过来了，让我来帮帮，好说我也是上届十大最帅仙官的前三，邀请我来很正常。”他自捧起来，顺带问眼前的女官逗趣：“我和这位新来的小仙官谁更帅呀？”
女官被他逗红了脸，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姻缘牌，故作气道：“自然是小仙官更帅，下届十大评比我就不投你了！”
何纪明笑了一声，说姐姐狠心。
人渐渐散去已经是三个时辰后的事了。
闻人玄站得腰酸腿疼，扶着面前的小摊直叹气，何纪明见状送走最后一位朝他靠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吧，靠着我歇会儿。”
闻人玄没拒绝，他们身高差不多，直起身来抬起胳膊就能搭上何纪明的肩膀，感慨：“扶摇没告诉我要站这么久。”
“他说让我来当吉祥物来着。”
“扶摇说的话你还敢信。”何纪明扫他一眼，一手扶腰懒洋洋道：“他最会使唤人了。”
“下次不信了。”闻人玄搭着何纪明的肩膀，扶着腰痛改前非。
何纪明站在原地给他当了会儿拐杖，没一会就没了耐心，催他：“行了差不多得了，走吧。”
闻人玄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自己站好，朝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看了一眼，不知道在问谁：“没人了吗？”
何纪明挑眉：“你自己看呢。”
肉眼可见，整个殿内只剩他们两人了。
“行了，走吧。”何纪明再度催他，道：“还干活上瘾了吗？”
闻人玄默不作声叹了口气，“走吧。”
何纪明见状默不作声扯起嘴角，但下一秒，门外突然风雪席卷。
漫天风雪刹那间纷纷而至，毫无预兆，长阶瞬间尽数染白。
闻人玄原本还有些落寞的神情瞬间一亮。
一旁的何纪明见状立刻皱眉抬眼看向二楼角落。
扶摇依旧站在暗处，与他对上目光，摊了摊手，似乎在说自己也很无奈。
一声禽类啼叫过后，凌云玦逆光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墨发用玉簪半束，整个人与雪差不了几分。
冷淡的天光环绕他一圈，更添仙人的圣洁。
他缓步走到闻人玄身前，垂眸看了眼所剩无几的姻缘牌，语气像是冻了千年的雪，冷淡开口询问：“还有吗？”
有的，闻人玄赶紧拿起一个递给他，刚张了张口，就被一侧的何纪明打断：“您不会看啊，这不明摆着吗？”
凌云玦没有理他，只是接过闻人玄递来的牌，指尖一触即离。
闻人玄收回手垂在身侧，看着凌云玦疏离的眉眼，不自觉蜷了蜷手指。
何纪明在一旁早就准备好，抽走凌云玦手中那块空白的新牌，往他手里塞了块已经写上名字的姻缘牌，故意抬高声音道：“仙尊大驾，这里有块为您准备好的姻缘牌。”
闻人玄一愣，先是看了看何纪明，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开口说话的凌云玦打断。
他低声念出牌上的字，“闻人，离泽。”
何纪明笑，提及：“是啊，您的挚友。”
“毕竟您鲜少来相亲大会，为数不多的几次也都是在牌上刻上闻人战神的姓名，想必这次也一样吧。”
闻人玄看着凌云玦垂眸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那个名字，听见他冷淡应答：“嗯。”
不假思索，瞬间应答。
何纪明笑叹一声，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仙尊真是痴情。”
凌云玦冷淡扫了他一眼，不作理会，抬手将姻缘牌扔至空中，用灵力控制稳稳挂在树上。
“能够等一人千年的，恐怕世间也无几人能够做到。”何纪明话中有话，依旧浅笑着看向凌云玦。
凌云玦没有理他，而是面无表情朝闻人玄伸出了手。
“……嗯？”闻人玄不明所以。
但凌云玦看上去似乎也不打算补充什么，只是冷淡着眉眼看他。
这是什么意思？闻人玄与他对视，半晌等不到答复，索性豁出去了，不着声色深吸一口气抬手将自己的指尖放了上去。
他动作极慢，似乎也在犹豫，每靠近一点都会去看一眼凌云玦的脸色，但很可惜，大名鼎鼎的仙尊显然不是一个会有神色变化的人。
最终二人指尖相触，闻人玄惴惴不安，凌云玦才开口提醒：“玉佩。”
“……哦哦。”
闻人玄赶紧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从怀中拿出那枚莲花玉佩，赶紧搁在他手心。
显然闻人玄是将玉佩贴身放着的，到凌云玦手心时，他还能感受到上面温热的温度。
人体的温度。
凌云玦面上依旧冷淡，他把玉佩收回，看着闻人玄绕有意思的小表情道：“圣雪域的事吾已经处理妥当。”
“啊……？”闻人玄一下子没转过来，有些呆滞地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声音。
甚至还在思考，仙尊为什么跟我汇报进度？
下一刻，圣洁如雪的仙人坦言道：“明日拜吾为师罢。”
闻人玄瞬间愣住，下意识屏住呼吸，他没想拒绝也不打算拒绝：“好。”
碎声真是把好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拜吾为师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