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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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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王桐,其罪确凿,罪无可赦。按律处斩,昭告内外,以正纲纪。其家族……女子流放三千里,男子没入官奴。与之勾结,传递消息,玩忽职守之宫人侍卫,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沈幽璃的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陛下!陛下饶命!臣冤枉!臣与德君殿下是清白的!王桐一听按律处斩,魂飞魄散,挣扎着求饶。
“堵上他的嘴!” 太皇夫厉声打断,眼神冰冷如刀,“押下去!”
侍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王桐的嘴堵得严严实实,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拖了下去。
“陛下处置公允。”
而后对沈幽璃附和道。
“夜深了,太皇夫年高,不宜久留阴寒之地,还请回宫歇息。” 沈幽璃语气客气而疏离。
“陛下也请保重龙体。” 太皇夫深深看了她一眼,在宫人搀扶下转身离去,背影略显佝偻,透着不甘与疲惫。
沈幽璃站在原地,看着宫人将虚弱的李凌洛用软架抬走,送往那注定凄凉的北三所。
废园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呜咽。
她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冷漠地注视着人间的一切算计与挣扎。
皇夫宋清时病逝的哀荣尚未散去,宜和殿的素白尚未撤尽,李凌洛与王桐的丑闻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轰然炸开!
人人自危,生怕被牵连,后宫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被打入北三所冷宫不过数日的李凌洛,身心早已濒临崩溃。
更可怕的是,他腹中那个如今已成为他唯一护身符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体极致的绝望与不适,胎动日益微弱。
就在一个寒风凛冽的深夜,北三所偏僻破败的厢房内,李凌洛突然感到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随即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褥裤。
昏暗的油灯下,那刺目的鲜红让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看守的粗使婆子被惊动,看到满床鲜血和李凌洛惨白的脸,也吓得不轻,连滚爬爬地去禀报。
闻听李凌洛在冷宫大出血,太皇夫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李凌洛可以废,可以死,但这个孩子不能出事。
“快!派太医!派最好的太医去!无论如何,务必保住皇嗣!”
太皇夫几乎是吼出来的,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沉稳,他立刻指派了自己最为信任的太医,带着最好的药材,火速赶往北三所。
然而等太医赶到时,李凌洛已因失血过多陷入半昏迷,胎儿的脉搏早已停止。
太医竭尽全力施救,用尽办法,最终也只能面色沉重地摇头。
“废物!都是废物!” 他猛地将手边一套珍贵的定窑茶具狠狠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宫殿内回荡。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极致的愤怒和挫败而涨红,眼神阴鸷骇人。
“查!给哀家查!” 太皇夫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命令心腹,“李凌洛在冷宫这几日,吃了什么,用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一五一十,都给哀家查清楚!还有那个派去的太医,他到底有没有尽力!”
他怀疑这是不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甚至怀疑是不是沈幽璃的算计。
宫殿内,宫人们跪了一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太皇夫粗重的喘息和地上瓷器的碎片,见证着这位老人此刻滔天的怒火。
待冷静下来,太皇夫意识到李凌洛已然是一枚废棋,又想起被他送出宫的宋清时。
屏退了一干人等,将护送宋清时出宫的人留了下来。
“哀家问你,可将那人妥善安置在郊外私宅?”
“奴按您的吩咐已将人看管起来。”那人隐去沈幽璃将人劫走一事,内心慌乱的撒着谎。
“派人去将他带来见哀家。”
“是。”
几日后,太皇夫宫中。
“宋清时呢?”
“什么?!人去楼空?不知所踪?!” 太皇夫听完心腹内侍的密报,手中的佛珠猛地攥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是……是的。”内侍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奴按照之前的暗号去联络,却发现那处院落早已换了主人,是一户寻常商贾,称是月前刚从一急售的房东手中购得,对之前住户一无所知。”
太皇夫的呼吸粗重起来。
宋清时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好……好得很!” 太皇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鸷得可怕,“哀家真是小瞧了他!”
自己不仅失去了李凌洛,现在连宋清时这张暗牌也丢了。
“立刻加派人手!” 他压低声音,对心腹下令,“动用我们在宫外所有的暗线和眼线,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北境锁阳关之败,副将叛变,徐蕴重伤的消息震动朝野。
徐蕴借此机会,一方面麻痹暗中与狄戎勾结的势力,另一方面暗中调查她们通敌的确凿证据。
经过数月潜伏与冒险,终于拿到了宋相与狄戎贵族往来的关键书信。
为确保证据安全送达,并避免打草惊蛇,她伪装成商队护卫,秘密潜回凤临,按照与沈幽璃约定的极其隐秘的方式,传递了暗号。
昔日的猎苑宫墙早已颓圮大半,荒草蔓生,古木森森。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透下些许惨淡的微光,更显得此地鬼影幢幢,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凄厉。
徐蕴背靠着一棵虬结的老树树干,大口喘息着。
竟不想一回凤临便被宋相的人察觉了,左肩的箭伤处,乌黑的血迹已经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
那箭毒虽不致命,却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她的气力和神智,带来阵阵眩晕与麻痹感。
她右手中紧握着一柄卷刃的长刀,刀身上沾满暗红色的血污。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黑衣人的尸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身边只剩下最后两名亲卫,也都挂了彩,背对着她,警惕地注视着黑暗深处。
她们已经在此抵挡了数波追杀,敌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源源不绝。
徐蕴知道,下一个回合,可能就撑不住了。
“将军,西南方向又有动静!” 一名亲卫压低声音,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
徐蕴费力地抬起眼皮,望向那片晃动的树影,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真要功亏一篑,死在这荒郊野外,连至关重要的证据都送不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数道极细微的破空声从侧后方响起!并非射向她们,而是精准地没入了西南方晃动的树丛之中!紧接着,传来几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顾安岚和亲卫俱是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她们身后的断墙阴影中无声滑出,动作迅捷如电,瞬间占据了有利的防御位置。
这些人黑衣蒙面,气息沉凝内敛,行动间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而为首之人,身形修长挺拔,虽同样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未着龙袍,未戴冕旒,但那通身的气度,以及那双在暗夜中依旧亮得惊人,如同寒星般的凤眸,
“陛……”
“噤声!” 沈幽璃一步上前,抬手制止了她的惊呼。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紧迫感,快速扫了一眼徐蕴的伤势和周围的尸体,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冷静与决断。
“伤得如何?可还能走?” 她开门见山,语速极快,目光紧紧锁住她。
“死不了。”
徐蕴从贴身处取出一个油布包裹,迅速塞给沈幽璃:
“信在这里!陛下快走!她们人越来越多,目标是信和我!”
沈幽璃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知道事关重大。
她看了一眼徐蕴苍白的脸和肩头的伤,又瞥见远处林中似乎又有身影晃动,追兵在集结。
“你受伤中毒,走不远。” 沈幽璃瞬间做出决断,“影七,影九,你们护送徐小将军,按第三预案撤离,去城南安全屋,务必保她性命!” 两名影卫立刻领命,上前架起徐蕴。
“陛下,您呢?” 徐蕴急问。
“朕引开她们。” 沈幽璃语气冷静,将包裹揣入怀中,对剩下的影卫下令,“制造动静,向东北方向突围,吸引追兵注意!”
“陛下不可!太危险了!” 徐蕴和影卫同时劝阻。
“这是命令!” 沈幽璃凤眸一凛,不容置疑,“她们的目标是信和徐将军,朕的出现是意外。”
“陛下!” 徐蕴目眦欲裂,还想再劝。
“走!” 沈幽璃厉声打断,同时手腕一翻,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在微光下泛起一抹冷冽的寒芒。
她看了一眼徐蕴, “阿蕴,朕在凤临等你。”
话音落下,她已转身,率先朝着东北方向那片更茂密黑暗的林地掠去!身影迅捷如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其余影卫紧随其后,刀剑出鞘,杀气凛然。
沈幽璃且战且退,凭借高超的武功和影卫的掩护,成功将大部分追兵引开了一段距离。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且不乏高手,在混战中,一名神射手捕捉到稍纵即逝的机会,一支喂了剧毒的弩箭,擦着影卫的拦截,射中了沈幽璃的右臂!
箭头虽然入肉不深,但毒素却迅速蔓延开来,带来一阵麻痹和灼痛。
“陛下!” 南曼惊骇。
“无妨,走!” 沈幽璃咬牙拔出短箭,迅速点穴止血,并吞下一颗随身携带的解毒丹,但已知这毒非同小可,必须尽快找安全地方彻底处理。
她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敌人。
“陛下,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目标太大!” 南曼焦急道。“我去引开她们,陛下趁乱逃走。”
沈幽璃声音冷静而决绝,“不可恋战,甩开她们即可,设法脱身回宫。”
她深深看了沈幽璃一眼,转身带着两名影卫,故意弄出较大声响,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果然,大部分追兵被这明显的目标吸引,呼喝着追了上去。
沈幽璃则迅速处理了一下臂上伤口,用干净的布条紧紧扎住,减缓毒素扩散和流血。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东南方,那个囚禁着宋清时的别院潜行而去。
那里有她最严密的守卫,位置僻静,不易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