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凶手是谁》杨之达

25、Chapter 25 一场演化为

　　Chapter 25 Home Break-in Gone Wrong

　　25.1

　　“玩家Francisca的新案件已经开始啦！速度好快。”

　　“对，已经开始了。这个案件是之前没有记录的，是全新的案件。”

　　“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案件最后的考核是什么？”

　　“我猜，最后的考核，应该是找到杀害柯林斯家两个孩子的凶手吧？”

　　“看到现在，那两个孩子里，妹妹应该是心脏病发，不算是谋杀。被谋杀的就是那个哥哥。”

　　“那考核就是找到谋杀哥哥的凶手。”

　　“找那种入室抢劫的不良青少年吗？感觉这个案件的难度不是很高。”

　　“我觉得有点难哎，万一那些逃走的不良青少年逃之夭夭，五天之内找不到人怎么办？现实中警方可以一直通缉他们，但是玩家只有五天破案。”

　　“我也觉得很难，这种青少年团伙作案的随机性很大。他们可能根本不认识受害者，只是随便挑中这一家作案。我们无法从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中检测出凶手的名字。”

　　“对，对，之前都是和凶手有社会关系的人作案，这次则是社会上的人随机作案，想要找到凶手的名字恐怕不容易。”

　　“玩家这次是邻居，没有上一次警探视角那么方便的办案流程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

　　Francisca站在栅栏前，没有说话，但是用行动向游戏直播间的观众们表示了：

　　她要——闯入案发现场！

　　现在是工作日的中午，大人们在工作，孩子们在学校，住宅区的街道很安静。

　　隔壁柯林斯家的房子被黄色警戒带围住，这时也十分安静：

　　几名警探和法证技术人员上午一直在忙碌，现在到了午休时间，工作人员们去吃午饭，现场安静了许多。

　　两个穿制服的巡警留在案发现场，一个站在房子的前院里，另一个则靠着警车。两个巡警都没有关注案发现场房子的后院。

　　Francisca站在自己家后院的栅栏旁边，先将头发梳起来，在头顶扎好固定；然后在鞋子上套上用布料和皮筋扎成的鞋套。最后，她从花园里取出一双一次性手套：那是马克·费利普为家里打药除草时使用的丁腈手套。

　　做好这一切，Francisca凝视着那块坏了的栅栏：

　　木头栅栏已经有年头了，木板发灰，底部有些受潮。中间某一段用一块横着的更大一点的木板挡住了，想来就是南希和米歇尔曾经讨论过的，那段坏掉的栅栏。

　　两个人曾经在短信里讨论过修栅栏的事，最后却因为南希的经济状况不了了之。于是这块栅栏就一直是坏的。

　　前院的两个巡警还在原处，离后院有一段距离；屋子侧边没有人。

　　Francisca俯下身，尝试着揭开栅栏边那块木板。

　　木板发出一点轻微的摩擦声，Francisca立刻停住动作，侧耳听了听：

　　前院没有动静。

　　于是她再次使力，将那块木板揭开，露出一个年久失修的空洞。

　　Francisca侧过身，探进一只脚，踩进隔壁的院子。这一次她的动作没有停顿，十分迅速地穿过了破旧的栅栏，钻进了柯林斯家的后院。

　　在Francisca专注地完成这一切的时候，游戏直播间的评论区已经开始沸腾起来：

　　“刺激，刺激，刺激！”

　　“哇，玩家就这么闯进去了？她可是个家庭主妇呢。要是被抓到了可就完蛋咯。”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玩家Francisca这样激进呢。”

　　“啊啊新案件好刺激呀，完全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也完全不知道别的玩家都是什么人。”

　　“玩家Francisca这样闯入案发现场能行吗？不会被发现吗？”

　　“超紧张！”

　　“……”

　　Francisca站在柯林斯家的后院里，通过客厅的落地窗，迅速地向房子里望了一眼：

　　柯林斯家的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的靠垫全被丢到了地上，沙发本身也撕裂了一角，露出里面白色的填充棉。地版上全是花瓶和盘碗的瓷器碎片，扯断的项链、证件、卡片和收据散落一地。

　　一片混乱里，Francisca盯住了法证科的尸体标记：

　　哥哥布莱恩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了，法证用白色的边线贴下了标记，尸体原本的位置被圈了出来：尸体倒在客厅的电视墙那一侧，正对着楼梯口的一个置物架旁边。

　　而在尸体标记旁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很多染血的玻璃碎片，以及几条染血的香薰的扩香藤条。因为这些东西上的血迹，每一个碎片和藤条都被法证科仔细地用号码牌标记。

　　Francisca微微眯了眯眼睛。

　　除此之外，客厅里最引人瞩目的，是法证科着重标出的一个证据：

　　靠近进门玄关的墙壁上，有一小片区域被法证科用白线特意框了起来。

　　那面墙被一盆室内绿植挡住了，后面的东西本来被遮掩得很隐蔽，它被法证科用号码牌着重标出，Francisca仔细看，才看明白：

　　是安装在那里的室内监控录像设备被砸坏了。

　　法证显然很重视这一点，用格外醒目的白线将那一小块区域圈出来，旁边放着好几个号码牌——

　　前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Francisca骤然回神，迅速后退，本能地贴到后院的外墙边，离开了落地窗的视野。

　　前院传来的脚步声没有停，有人正在往后院走。

　　Francisca的掌心渗出一点汗来。

　　巡警前来案发现场例行巡看，从另一侧的洗衣房绕到后院来，快要靠近她的位置。

　　Francisca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柯林斯家的后院：

　　院子不大，植物大多都是低矮的品种，没有真正能完全躲藏的地方。唯一能短暂遮挡视线的，是靠近栅栏旁边的一个雨水蓄水箱。

　　Francisca无声地贴着墙根移动，膝盖微微弯下去，缩进雨水蓄水箱的死角里。

　　巡警的脚步声已经来到后院，然后停住了。

　　Francisca一动不动。

　　巡警站在后院里，站了一会，然后，前院传来了呼唤声：“弗莱德？”

　　后院的巡警应了一声，两个巡警说了几句话，后院的巡警终于调转了方向，离开了后院。

　　Francisca没有立刻动作。

　　她继续地缩在蓄水箱的死角里，直到确认巡警真的彻底走远了，她才极慢地吐出一口气来。

　　米歇尔·费利普这个家庭主妇的身体健康状态不是特别好，蹲伏了这么久，她的膝盖已经开始发痛。但Francisca等不得了，她趁着后院无人的短暂的空档，立刻离开蓄水箱的死角，重新贴着栅栏边缘往回走。

　　好在，这一次不再有人前来巡视，她顺利地从坏掉的栅栏洞口钻回了自己家的院子。

　　将栅栏挡好之后，Francisca一下子坐倒在自己家的后院里，手臂撑在地上，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直播间的评论区里，跟她一起缓了一口气的人也很多：

　　“游戏之神在上，那个巡警可吓死我了！”

　　“好在玩家没事，有惊无险。”

　　“哈哈精彩！刺激！没想到玩家Francisca还是个行动派。”

　　“像在看全息电影一样。”

　　“可惜画面短暂，我都没怎么来得及看清楚案发现场。”

　　“是啊，现场被小偷破坏得太厉害了，说不定有什么小的细节藏在里面，也很难一瞬间就看出来吧。”

　　“我截图了案发现场！谁来和我一起研究？”

　　“……”

　　Francisca顾不得评论区的评论，她回到家，处理了手套和鞋套之后，就只是瘫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和Francisca说话，Francisca也就这样自己安静地坐着。

　　评论区有人感叹道：“嘿，真不敢相信我在说这个——但是，我竟然有点怀念谢珀特那个金毛狗一样的跟班。”

　　“还真是，谢珀特在的话，他们就能讨论讨论案情。玩家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她就不讲话，我也不知道她推理了什么。”

　　“玩家应该在思考案发现场发现了什么吧。“

　　“我感觉什么都没发现啊！尸体的位置没什么特别的。入室抢劫的人毁掉监控录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算案发现场有小的细节，玩家也没来得及看，就被那个巡视的巡警赶回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玩家下一步要做什么？”

　　“是不是该去找找那些不良青少年了？”

　　“这有点刻板印象了吧。万一不是青少年做的呢？万一是流浪的人或者上瘾的人呢？”

　　“这明明也有点刻板印象了吧，万一不是这类人呢？”

　　“……”

　　评论区讨论得热火朝天，然而Francisca在闯入案发现场之后，没有再行动。

　　她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那样，自己吃了午餐，然后洗了碗，再取出洗衣机中洗好的衣服。

　　她在后院将衣服晾好，然后，又来到前花园，若无其事地打开花园的水管，开始浇花、浇草坪；为了不让水沾到自己的手机上，她将手机放在自己衬衫前胸的口袋里。

　　隔壁柯林斯家里，陆陆续续有警员从午休中回来。

　　一名警员先从柯林斯家的房子门口出来，侧身让开一点，紧接着，另一个警员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一个女人从柯林斯家的房子里走了出来。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大包，像是从柯林斯家里取了什么东西。她的眼睛看上去非常麻木，只是机械地拎着那个大包，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拿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回来拿这些东西。

　　Francisca怔了一下，然后冲她叫了一声：

　　“南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