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瞪我干嘛 将无视贯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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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听潮居的后院，孟黎只丢下一句“早点休息，明早回太虚门”，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几个人谁也没了力气去反驳，更没力气像往常那样去讨价还价。
洛南星在走廊回头看了一眼应禾，小师妹的脸色白得吓人，看来真是吓着了。
“应师妹。”
应禾正要往房间走，听见声音转过头，眼神有些散，“嗯？师兄？”
洛南星从袖中摸出一只极小的白瓷瓶，走过去递到她手边。
“里面是安神丸，用温水服一粒，能压惊，也不容易做噩梦。”应禾接过药瓶，攥在掌心里，低声道了句“谢谢师兄”。
回去后她就给其他三人都分了一粒，门关上的那一刻，应禾彻底脱力，直接扑到床榻上，闷声道：“希望这个安神丸真的有用。”没人回复她。
应禾趴在枕头上，目光无意间瞥向姜寒熙那边。
隔壁隐约传来千曼文压低的抱怨声和江竹秋轻声安抚的动静，越发衬得这边的房间沉寂。
姜寒熙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得死紧。从海滩上全叔开口之后，她就一直呈现出一种惊弓之鸟般的状态。
“寒熙？”应禾轻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哑，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姜寒熙猛地一激灵，像是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没事吧？”应禾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她，有些担忧。
“没、没事。”姜寒熙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应禾的目光，“就是头一回见这种场面，心里有点发毛。我没事，休息一晚就好了。”
说完就躺下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面朝墙壁，不再出声。应禾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继续问下去，既然她不想说，在这个节骨眼上逼问，反而伤了和气，她重新趴回枕头上，闭上眼。
屋子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沉默蔓延了一阵。姜寒熙的手指又开始绞衣角，绞了松，松了绞，来来回回，像是心里有什么话在打架。
“应禾。”她忽然轻轻开口，“如果有些事，你只是隐约觉得不对，但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你会说出来吗？”
应禾认真想了想：“那得看是什么事。”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姜寒熙的方向，“不过，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即使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的吧。”
说到这，她想到了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带着那个世界的真实记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如果她说出去，怕是不仅没人信，还会被当成得了失心疯。
有些秘密，哪怕是真的，因为太过离奇，在没有绝对的力量和证据之前，开口就是自寻死路。
她叹了口气，像是在对姜寒熙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有时候，就算你心里有个天大的秘密，或者你明明觉得某件事荒谬透顶，可你拿不出证据，或者那证据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可思议。你去说了，不仅没人信，说不定还会被人当成疯子，甚至反咬一口，说你居心叵测，那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才是最让人无力的。”
“那，那就不说了吗？”姜寒熙转过身，隔着昏暗的光线看着应禾，“如果这件事牵扯极大，如果不说，可能会酿成更可怕的后果呢？”
“我也不知道。”应禾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但要是这事儿真大到我非管不可，我也不能凭着一张嘴去硬碰硬，倒不如先保护好自己，等有了实打实的证据，再把它亮出来。”
姜寒熙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应禾见她终于不再钻牛角尖，便重新躺平，闭上眼，默默运转起了《藏真诀》。
然后就真的沉入了黑暗，也不知过了多久，应禾才悠悠转醒，她迷迷糊糊地望着床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静下心感受了一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不得不说，她这一晚上都没做噩梦。
应禾转头一看，隔壁榻上的姜寒熙早就不在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看来自己这觉睡得确实沉。她刚坐起身，门外就传来了叩门声，紧接着是江竹秋压低的声音：“应禾，起了吗？再不走，孟师兄该来踹门了。”
“起了起了！”应禾赶紧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推门出去。江竹秋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两包用油纸裹着的热气腾腾的素包子，千曼文打着哈欠跟在后面。
几人顺着楼梯下了楼，客栈的大堂里已经坐了七八成满，洛南星和应怀枫、卫成晚正坐在靠门边的一张方桌旁。洛南星手里端着一只茶盏，正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楼梯响动，他抬眼望来，目光穿过大堂里交错的人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应禾身上，见她面色白里透红，精气神看着比昨晚好上许多，他眉宇间的担忧悄然散了。
几人正吃着，孟黎从门外负手踱步进来，扫视了一圈围坐在桌旁的师弟师妹们，“都收拾妥当了？吃完了就走。你们这一趟出来也好多天了，海市也去了，也算长见识了。回去安心修炼，接的任务，算你们完成了，回去到执事堂领奖励。”
千曼文一听“领奖励”，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掀了起来，困意都散了大半：“真的？孟师兄，我们这算超额完成了吧，能拿多少灵石呀？”
“少不了你们的，赶紧吃，吃完动身。”孟黎哼了一声，率先转身出了客栈大门。
几人草草吃完早饭，退了客房，跟着孟黎出了流波城，大半天后，太虚门的山门便遥遥在望。
回到门中，孟黎自去风纪司复命，应禾四人则马不停蹄地直奔执事堂，交了任务文牒，执事堂的弟子核对无误后，从柜台后取出四只沉甸甸的灰布钱袋，一字排开推了出来。
“每人一百块中品灵石。”
应禾盯着那几只钱袋，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她脑门上悬着那张巨额欠条，就像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由不得她不害怕，她伸手拿过属于自己的那只，在手里颠了颠，还挺有分量。
她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的，一百块中品灵石，搁在之前，她在灵植园和灵膳堂两头跑，不知道要攒多久才能拿到。可跟乔弈那张六千年的欠条一比，简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她不死心地转头看向柜台后的执事弟子，凑近了些，压着嗓子问道：“这位师兄，我想打听一下，咱们执事堂除了这种跑腿寻物的活计，还有没有那种奖励特别丰厚、给灵石特别多的任务？”
那执事弟子正在整理下一批文牒，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大约是见多了这种刚下山回来、满眼都是灵石的新手，他语气平淡得很：“高阶任务自然是有的，斩妖除魔、寻访秘境，动辄上千灵石。不过那得是外门弟子甚至青衣巡使才能接的。你们入门弟子，修为也够不上，总不能为了几块灵石去送死吧。”
应禾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要钱还是要命，肯定要命啊！
千曼文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一百块中品，换成上品也就一块，不过也挺丰厚了，够我们去山下吃顿大餐了。孟师兄还是够意思的。”她并不知道欠条的事，只是单纯感叹。
应禾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灵石重新塞回钱袋，贴身收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攒一点是一点。
四人顺着石阶往半山腰的弟子居所走去。
回到房间，莫雅见她和姜寒熙回来，眉眼弯弯，声音清脆道：“应禾！寒熙！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和雪蓉昨天回来的，今天你们也回来了，咱们清荷居六号总算重聚了！这一趟出去怎么样？我跟你们说，我这次出去可惨了，追一只遁地鼠整整追了三天，差点把腿跑断。”
莫雅性子天真烂漫，每次听她说话，心里总是松快的，应禾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还行，就是去流波城转了一圈。”
姜寒熙在旁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便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前，背影看着有些疲惫。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冷哼，胡雪蓉正坐在窗边，用一双透着几分凉意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轻视，随即低头继续看书，好像刚才瞪人的不是她一样。
应禾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着胡雪蓉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气又泛了上来。她真是最摸不透这个人，自己到底和她有什么过节？胡雪蓉好像就是一直看她不顺眼，但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给她使过绊子，就总是平日里说话夹枪带棒，还动不动就刺她一眼。
她现在反正是将无视胡雪蓉的政策贯彻到底，莫雅冲应禾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放在心上。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禾便彻底沉下了心，过起了三点一线的清修日子，她给自己定下的第一个小目标，就是无论如何都要通过考核，成为外门弟子。
日子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且极为规律，上午就去传授殿听长老讲课，中午半个时辰在灵膳堂的后厨兼职，好在灵植园那边的活儿相对轻松些，只需每三天去照看一次灵草，她现在干得极顺手，那招雾术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灵力流转间，将雾气化作一阵极其细密的毛毛雨，省时又省力。
晚上就照着藏真诀一章一章往后练，越到后面，越觉出玄妙来，不仅能平心静气、抚平白日里的疲乏，甚至在引气运转时，连经脉里那股生涩的阻滞感都被慢慢磨平了，修为虽涨得慢，却稳扎稳打。有时候拿出“传家宝”阅读，上面记载的炼器之法颇为详细，虽然她现在这微末的修为还远远用不上，但全当预习了。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这一天的早课，传授殿里的气氛却与往日大不相同，平日里偶尔还会互相交头接耳、偷偷打瞌睡的入门弟子们，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端坐在蒲团上。
因为高台之上，不仅平日授课的教习长老在，连灵材谷、阵禁阁、丹符院、工造殿的几位首座也赫然在列。
江竹秋坐在应禾旁边，目光扫过左侧乌压压的一片生面孔，压低声音道：“你看，坐在左边的那些，好像平日上课也没有遇到过。我听曼文说，入门弟子招的不止我们一起进来的这些人。”
应禾顺着她说的方向望过去，心里也犯过一阵嘀咕，这点她之前也奇怪来着，刚进来时，他们作为新弟子，长老讲话的时候就没见过那些人，每天早上上课，也遇不到。可每天灵膳堂打饭的时候，她又会见到这些人，排着队，端着碗，只是大家都不认识，自然也不会主动搭话，如今两拨人被泾渭分明地安排在大殿两侧。
居中的怀风长老环视了一圈底下这群还没褪去青涩的弟子，“入门已近大半年，也算知道咱们太虚门的规矩了。你们肯定会有人好奇，为什么坐在你们旁边的那些同门，你们上课从来没有遇见过。”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提了起来。
“因为你们一进来，就被分在不同的院。左边的，是天枢院；右边的，是天璇院。大家不要惊讶，太虚门提供给你们的，是一模一样的资源。分两院，这只是为了方便管理，也是为了让你们在接下来的考核中，能有点紧迫感。”
“既然两院都到齐了，那今日，便说说你们未来要面对的第一次考核。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想必你们都已经了解，我宗门大类有丹修、符修、阵修、器修、法修、音修、体修等多类。你们自己未来想成为什么，也是时候该做出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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