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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怪胎(六) 没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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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黑毛是怎么找到那里的,但他的出现给叶叔挣来了半个小时,如果再晚一会儿,或许三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吴优死了,他替叶叔挡了两刀,刚好捅在大腿动脉上。
抢救黑毛的时候,叶叔就坐在外面,一身血,谁的都有。
“他最后跟我说,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这个他说的是吴优,金兰明白。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叶叔说。
黑毛救回来了,为了方便,安排他跟嵊哥在同一间病房,就在黑市里的医院。
“我吃蒸蛋。”
病房里,他看见嵊哥的午餐里有份蒸蛋,吵着也要吃。
嵊哥不理他,他腿断了,不耽误吃喝,整天在他旁边快馋死他了。
“医生说我能吃东西。”他一边哼唧一边用手拽着床上的吸氧器玩。
“想回家……回家~回家~”
“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嵊哥喜欢安静,自打他来了以后申请了好几次要换房间。
没办法,黑毛挂彩以后话比以前还多,再加上他玩不来手机,现在又看不了书,那就更无聊了,吵得嵊哥一度想拿枕头捂死他。
“嵊哥,这里没人,让我吃一口。”
“再吵我就撕烂你的嘴。”
“那我想坐起来。”
嵊哥看过去,他躺在床上,腿上胳膊上包着纱布,左手挂着水,肚子上的刀口偶有渗血,透过病号服还能看出点点红色。
于是他把筷子放下,拿纸简单擦了个嘴,两只手把打了石膏的右腿从床上搬下来,往左挪了两步,握着把手,隔着小桌把病床给他摇了上去。
“这么高?”他问。
“再高。”
“这样?”
“嗯。”
把床摇上去以后,他又挪近了一步,帮黑毛把枕头调整好。这小子的肚皮被人划烂了,肠子流出来,好不容易塞回去缝起来,现在刀口还没好,根本没法动。
今天天气好,嵊哥穿了个贴身的针织衫,料子薄薄的,凉快。
他俯身帮他调整枕头的时候,胸口从对方的头顶轻轻擦过,他没注意,不过自打他挪回去以后,就发现这家伙一直盯着自己的胸口看。
“干嘛?哪里不舒服?”他问。
“你胸好大。”黑毛直言。
“脑残,你个不男不女的还好意思说我。”嵊哥无情道。
黑毛闻言低头,他确实有胸,不是正常男生平坦的胸口,而是像女生一样鼓起来的,看上去也确实不男不女的。
病房里难得的安静下来,嵊哥往嘴里扒饭,左边的病床上再也没有传来聒噪的声音。
良久,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话不妥,犹豫再三,嵊哥把筷子握在手里,一口一口嚼完嘴里的米饭,然后主动开口。
“我的意思是……”
“我是激素不稳定。你也是吗?”
黑毛认真地看着他,眨巴着眼睛。
激素……他快四十岁了,激素吗?
他在那一刻忽然就释怀了,跟一个傻逼计较什么?
“不是,锻炼,懂吗?”他说。
黑毛摇摇头,锻炼得这么强壮的他见得不多,底层人大多都是营养不良或者过度肥胖的。
他只记得他爸爸胸口就这么柔软。
“那你爸呢?”嵊哥问。
“在我家那边。”
“所以你天天嘟囔要回家?”
“嗯,我迟早会回去的。”
“祝你成功。”
“谢谢。”
叶叔是下午来的,刚好碰上黑毛换药,疼得吱喳乱叫。
他肚子上的刀口算是缝起来了,但是大腿和小腿上还有别的伤,而且还粘连了。纱布粘在肉上,混着血,要想弄开只能把纱布小心地从大腿上撕下来。没办法,医生只能把纱布揭下来重新处理。
他进来的时候,黑毛正死死扒在墙上,半拉身子贴上床头,大腿露在外面,上面遍布各种青紫痕迹,还有很多数不清的结痂小伤口,纱布沾在伤口上,血和肉混在一起,看上去相当瘆人。他睫毛上挂着一滴泪,惊悸地扒在墙上。
他们都知道他皮厚结实不怕疼,真但到了这种程度,谁都顶不住。
“你干脆贴墙上算了。”叶叔走过去把他从床头拉下来,安稳坐回床上。
“特别疼?”他问。
“已经换了一次了,还要再换。”黑毛被他拉下来,哑着嗓子说。
他的大腿和小腿上都有粘连,刚才已经解决了小腿上的粘连,大腿上因为伤口面积大,揭下来的时候会更疼,但如果今天不处理的话,伤口的情况只会更糟。
“这样,我让人家轻一点,你别看,不看就不会特别疼。”叶叔柔声道,他看到黑毛的伤口正顺着大腿往外渗血,如果再不处理可能真的会更糟糕。
“不行,真的很疼。”黑毛抓着他的手连连摇头,这跟割肉有什么区别,他是不怕疼,可只是不怕一点点,这种痛简直能杀人了。
没等黑毛再说话,叶叔一把扳过他肩膀,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圈,一只手牢牢锢住他,把他的头摁进自己胸口,另一只手则捂住他的耳朵,然后给护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快点动手。
黑毛虽说平常出手狠,但说到底还是个小屁孩,叶叔是个成年alpha男性,而且以前还是专业打地下黑拳的,在这种情况下要制住他很容易。
黑毛被他摁在怀里,动也动不了,紧接着大腿上传来血肉被撕开的痛感,忍不住地大声哭喊出来,嚎得很厉害。
嵊哥早就跑出去外面透气了,刚才换第一轮纱布的时候他就跑了,黑毛叫得跟杀猪一样,再不躲他耳朵就得聋。
金兰站在病房门口,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她看着都疼,把纱布硬生生从肉上扯下来,跟撕肉有什么区别?
黑毛疼得厉害,又哭又喊,好几次都差点要挣脱,叶叔把他牢牢锢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抚在他背上,另一只手捂着他的耳朵,把他的脑袋护在自己臂弯之中,紧紧按着。
或许是因为伤口太疼,又或许是被拥住的紧实感让人感到安全,黑毛的反应很激烈,他虽然人挣不脱,但手还在外面,两只手紧紧抓住叶叔的胳膊,指头仿佛要透过衣服插进去一般死死地攥着。
叶叔的嘴紧紧抿着,站在病床边动也不动。
黑毛的哭喊声很大,之前他疼最多只是喊两嗓子,但现在不是,现在是彻底的嚎,哭喊出来,病房里除了他的声音再听不到别的动静。他的嗓子哑哑的,哭起来有种不顾一切的感觉,而且整张脸都埋在叶叔胸口,所以声音很闷。
金兰第一次发现,他的背原来那么窄,一个还没发育起来的十几岁孩子,瘦窄的背,长长的头发,满身的伤。
他还有父母吗?如果这一幕被他爸妈看到的话,估计心都要碎一地了吧。
谁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在外过这么苦的生活呢?
她转身出去了,因为实在听不下去了,黑毛叫得太惨,她于心不忍。
她刚出去没一会儿,一个花白头发的青年人拿着病历单就往这里走来。
这个人看上去很年轻,只有三十岁左右,但头发已经完全是老年人的状态,身形很清瘦,步履急促,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眼镜,看不清面容,但能隐约看出高耸瘦削的鼻梁,手里拿了本病历,略过周围路过的同事。
万子良,她注意到他的名字。
这男人径直朝她这边走来,然后就要冲进病房。这病房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嵊哥一个黑毛,嵊哥出去透气了,里面只剩正在换药的黑毛。
她早有注意,于是拎着包一把将他拦了下来。
“里面正在换药,嚎得厉害,还想要耳朵的话还是等一会儿吧。”她微笑提醒。
“我是医生。”万子良并不听她的,用病历单拍开她的手就要往里闯。
“医生里面已经有一位了,都是道上的,规矩你应该懂。”她分毫不让,这次直接把自己横在门前挡住路。
万子良被她拦住去路,只好点点头,在外面等着。
这不是她多事,而是叶叔提醒的。之所以安排黑毛和嵊哥住一起,就是为了能相互帮衬到。
黑市里不缺能做手术的地方,某些黑市医院的设备更是精良,因为这里有一整套隐藏在阳光之下的运行结构。除了可以做政府禁止的手术,给去不了医院的人治病之外,这里还有很多大热门的项目,人口和器官的贩卖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的医生也都不简单,有的是因为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的医生,有的是学了技术但没有执照的操刀手,还有的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来这里赚外快……
这里鱼龙混杂,不是一般人能够混得来的,所以必须防止一切危险因素。毕竟谁也说不好,刚刚给你做手术的医生有没有偷偷摘掉你一个肾。
她注意到他拿的是黑毛的病历,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预感就是旧工业区这一趴会写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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