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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吻。 ...

  •   唐辛业觉得自己脑袋里空白一片,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红得像被扔进蒸锅里的螃蟹。
      “……不,不是,我说错了。”唐辛业想要解释,却在闻可霖戏谑的目光中,不受控制地降低音量:“我忘了那些爱情电影的名字了……刚才脑袋一抽,才说了……西游记。”
      看着闻可霖脸上的笑容,唐辛业觉得自己简直无地自容,只能无奈地控诉:“你可不可以不要笑我了,我只是容易紧张,控制不住又能怎么办。”
      闻可霖弯着眼睛,他越是这样,唐辛业就越觉得自己像个乐子,怎么总是弄出错处来。

      唐辛业在心底想着,这种时候,是不是只有挖个洞钻进去才能化解,就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手指。
      他顺势扭头看去,就发现,两人撑在花坛边缘的手掌早就在不知不觉间靠近,不知何时,他们的小拇指就紧贴到了一起。这种接触能触碰到的皮肤面积很小,就好像,你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正在触碰你,但倘若稍加分神,又开始恍惚是否一切都是错觉。

      唐辛业怔怔地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小拇指,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倏地,他看到闻可霖的小拇指动了下。下一秒,那根手指就轻轻地勾住了他的指尖。

      接触的感觉变得更加真实,也让人更加不敢动。唐辛业愣愣地抬起眼睛,毫无防备地撞进闻可霖的眼底。闻可霖的瞳孔是纯黑色的,微弱的光亮照亮他们两个,也让唐辛业的脸映射到闻可霖的眼底。
      唐辛业不喜欢被人直勾勾的盯着,因为那总会给他一种正在被审视的感觉,他会恐惧,会担忧,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从而在这场审视中获得最糟糕的评分。但闻可霖的注视是不带审视意味的,他总喜欢那样笑吟吟地看着你,好像在等你开口说些玩笑话,自然而然地将话题进行下去。
      被这样的人认真看着,总会有种正在被认真对待的错觉,就好像,闻可霖能看到的只有他一个。

      唐辛业的视线再也转动不开了。

      他分明预料到,在跟闻可霖对视上的瞬间,他心脏的跳动肯定又要快得像随时准备炸开似的,但此刻,他们在昏暗中对视,有了夜色作遮掩,似乎削弱了他心底怯懦的作祟,他心脏的跳动不再震耳欲聋,耳边似乎也只剩下闻可霖平稳微弱的呼吸声。

      闻可霖的小拇指正在小幅度地挪动,一点点地勾住唐辛业的指尖,直到将他的小拇指彻底圈牢,就像拉钩那般。他的脸似乎也在缓慢靠近,原本足够直白的视线,也在一寸寸地落下,从眼睛上滑落到鼻梁,再落到唇角。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彼此的气息也更近了。
      唐辛业察觉到什么,脑袋里闪过无数电影中偷吻彼此的片段,看那些片段时,他分明也羞耻地遐想过,如果他面对闻可霖时情难自抑,到底会做出什么反应。但真切身体会时,却又僵着身体不敢乱动了。
      “……唐辛业。”在闻可霖的脸凑得很近很近时,他突然停止了继续靠近的动作,缓缓抬起眼皮,看向唐辛业的眼底,轻声说:“你真的觉得我绝对不会喜欢你吗。”

      唐辛业眼睫颤动,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嚅嗫着嘴唇说:“……我以为是这样的。”

      闻可霖轻轻地笑了,又开始缓慢贴近,在他的唇贴到唐辛业的唇角时,他才接着说:“不是这样的。”

      声音很低很低。

      仿佛,在这昏暗中的亲吻及贴近,都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唐辛业已经无法思考闻可霖这句话究竟代表什么,他的全部感官都被屏蔽了,只能感觉到唇角上微凉的触感。

      他曾想象过,闻可霖的嘴唇或许会是温热的,毕竟他总是喜欢喝酒,酒精会无可避免地引起体温上升。
      原来他的嘴唇是凉的。

      原本互相勾着的小拇指彻底分开,闻可霖修长纤细的手指挤进唐辛业的指缝中,稍加用力,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从小到大,唐辛业只跟唐父唐母牵过手,那时候,他们总是会一边牵着他的小手往前走,一边絮叨着些许关心的话。
      闻可霖的手也是冰冰凉的。

      他很冷吗。
      唐辛业在心底想着,却不敢轻举妄动,怕这么一动,两人之间的贴近就成了轻易粉碎的梦境。

      直到闻可霖主动分开,唐辛业才重新恢复呼吸。

      闻可霖看着他憋气憋得有些涨红的脸,弯着眼睛笑了笑。

      “为什么不呼吸?”闻可霖问。
      唐辛业想说“怕我的呼吸吓到你”,但又感觉这句话太傻,只能别开脸,小声咕哝一句:“你就当我忘了吧。”

      两人离开的时间太长,田芃裕明知两人一同出去,估计是正在做什么狼狈为奸的坏事儿,但大家吃得都差不多了,没必要接着在这儿耗着,都张罗着是时候该换场子了。
      田芃裕发完信息,见闻可霖迟迟没有回复,推开旁边凑过来看热闹的脑袋,抬起头,刚想说“这俩人估计是让人装麻袋里绑走了”,就听见手机嗡响了声。
      [闻可霖:我俩就在外面坐着,你们直接出来就看到了。]

      田芃裕在心底啧啧几声。

      重新抬起脑袋,田芃裕站起身,说:“走吧,这俩人在门口呢,不用等了。”

      田芃裕走出去,就瞧见唐辛业和闻可霖正站在饭店门口,闻可霖低头摆弄着手机,不知道在弄什么,时不时将屏幕侧向唐辛业所在的方向,唐辛业探着脑袋,偶尔摇摇头。
      氛围都变了。田芃裕心底了然,要么是说开了,要么是这俩人的情|趣小游戏进行到下个关卡了。
      事实上,闻可霖是在找唐辛业口中那些爱情影片,但他找出来的显然都不是唐辛业看过的,每次刚找出主角的照片,唐辛业就摇着脑袋说:“不是这个。”
      闻可霖甚至怀疑,这人怕不是真看的西游记。只不过怕被嘲笑,才找补了句。

      今晚来的总共九人,叫三辆车才能装下。

      闻可霖干脆带着唐辛业,俩人单独坐了辆车。他们的车跟在最后头,车速不疾不徐,车窗掀开条缝,微弱的凉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将碎发吹起。
      闻可霖和唐辛业坐在后排,两人挨着,分明先前也是这样的坐姿,没有太近,也没有太远,但好像,就是跟先前不一样了。
      唐辛业偶尔会偷偷地看向闻可霖放在自己身侧的手掌,他瞧的次数多了,总要被闻可霖逮到几次。

      “你又偷偷看我。”闻可霖突然说。
      他用食指点了点唐辛业的手背,就像轻飘飘的警告似的。

      “……不看了。”唐辛业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大腿,像是生怕余光扫到闻可霖的模样。

      “真的?”

      “真的。”

      “那好吧。”
      说着,闻可霖收回手,向远离唐辛业的方向挪了挪。

      唐辛业没忍住看向他,想问他为什么突然远离自己,是否因为自己刚才的话产生了类似厌恶的情绪。但他还没开口,就听见闻可霖带着笑意说:“不是说不看我了吗。”
      “哦。”唐辛业应了声,连忙扭头。
      周遭变得寂静起来,闻可霖的视线始终落在唐辛业身上,唐辛业忍耐了会儿,猜测着对方可能移开视线了,才再次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结果又被逮个正着。

      他就像偷油的老鼠,拙劣愚钝,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闻可霖的注视。

      不知过了多久,在汽车停在某个红绿灯前时,唐辛业突然开口说了句:“除了我爸妈外,你是第一个亲我的人。”

      他瞥着闻可霖的表情,接着低声说:“那是我的初吻。”

      初吻。

      这扭捏生涩的字眼让唐辛业格外羞耻。

      但他又控制不住想要跟闻可霖说话的心。

      ……..

      到了地方。
      田芃裕站在门口等着车在最后面的两人。

      车门被推开,两人从车上下来,田芃裕眼尖地发现,唐辛业的头发有些乱,凌乱的碎发下是泛红的耳廓。

      他满脸打趣地看着闻可霖,但这人压根儿没看他,而是侧身等着速度稍慢的唐辛业。

      唐辛业走到闻可霖身边,犹豫两秒后,伸出手抓住了闻可霖的衣角。

      啧。
      田芃裕干脆点了根烟,站在原地等这慢吞吞的俩人。

      “哪个包间?”闻可霖终于看了他一眼。

      这是赶人呢?
      田芃裕猜测着,余光扫了眼旁边等着的服务生,干脆说:“那就让他带你们进去吧,我先去点酒了。”
      顿了顿,田芃裕又站稳身子,说:“你俩就少喝点儿吧,实在待不住就早些回去,我瞧他们这样,估计天亮之前是结束不了了。”
      他抬起手指了下仍旧漆黑的天际。

      说完,田芃裕就抬步往酒吧里走,走到一半,他悄悄转过身,香烟的白雾徐徐飘起,白雾外侧是半遮半挡的、正低头凑在一起的两人。

      像小孩子谈恋爱。

      田芃裕倒是没见过闻可霖这样。

      之前闻可霖跟毕琳承谈着的时候,就算难得出来参加人多的局,也是干脆利落地跟着大部队,毕琳承那人,有时候像狗皮膏药似的缠着闻可霖,有时候又像不认识闻可霖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坐在一边玩手机。
      像唐辛业这样,想靠近又控制自己不要靠得太近的,反倒显得格外纯真可爱了。
      尤其是,这俩人靠得太近,唐辛业鼻梁上的眼镜不小心被撞歪,他却像毫无察觉似的,依旧腼腆地看着闻可霖。
      还要等闻可霖伸手替他扶正。

      闻可霖和唐辛业不紧不慢地往里走,等他们进到包间里,里面的人已经开始喝了。桌面上摆满了酒杯,闻可霖拉着唐辛业坐到外侧的角落。
      他们刚坐下,不少视线就聚焦过来。
      有人递了两个倒满酒的酒杯过去,闻可霖伸手接过,一杯放到桌面上,一杯拿在手里,仰头喝了一口。

      “这是见色忘义啊。”那人说。

      躁动的音乐声刺激着耳膜,唐辛业不习惯这种环境,有些听不清那人说的话,只是到他时对着闻可霖说的,便下意识扭头看向闻可霖。
      闻可霖看他一眼,才笑着对那人举了举酒杯。
      唐辛业自然能意识到他放在桌上的那杯酒是自己的,便主动端起酒杯,喝了小口。

      是威士忌。

      唐辛业喝不太惯纯饮。

      虽然加了方冰,削弱了酒精的刺激感,但入口后的辛辣依旧令人有些呼吸不畅。

      唐辛业皱了皱眉头。

      闻可霖凑到他耳边说:“要是喝不了就放那儿,一会儿咱俩偷偷走。”

      音乐声太大,若非扯着嗓子喊,必须贴在彼此耳朵边才能让对方听清自己的声音。

      唐辛业想要跟闻可霖说话,也只能贴到他耳边。

      “我没事。”他说。

      “真的吗。”闻可霖又说:“别逞强。”

      “真的。”唐辛业说。

      他们这么一来一回,就像在咬耳朵。

      唐辛业说是没事儿,但实际上,该来的根本躲不过。这种酒局,为了催酒,酒桌游戏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选择。

      傅可出去找了两副UNO牌,招呼大家一块儿玩。闻可霖更是被他从角落处往中间挤。
      唐辛业也被连带着挤到中间。

      大家手里都被塞了几张牌。
      唐辛业自然没玩过这种酒桌游戏,看着手里的牌,原本想摸出手机自己研究游戏规则,但闻可霖已经从他手里接过了那几张牌。
      他抬头看去,尚未看清闻可霖的脸,就感觉到他又贴到了自己耳边。
      闻可霖那几张牌,挨个介绍:“UNO牌,别人要是出数字牌,你就出相同颜色或者相同数字的牌,没有的话就抓一张牌,喝口酒,要是有人出带有加二或加四的功能牌,下家就要抓相应数量的牌,还有指定颜色的功能牌,就是这张。”
      “这个是禁止下家出牌,这个是转换出牌顺序,最后没出完牌的就是输家。”
      闻可霖这边说着,那头的几个已经开始出牌。唐辛业目不暇接,规则是勉强听懂了,但上手肯定不会太熟练,前几轮肯定是要喝酒的。
      唐辛业抿抿唇,刚想说“知道了”,就听到闻可霖又说了句:“出不去的牌就给我,悄悄的。”

      悄悄的。

      唐辛业在心底默默重复,他想要说话,但闻可霖已经被傅可拽过去说话了。傅可的胳膊压在闻可霖的肩膀上,他们说话时,傅可扯着嗓子大声说,他们之间的距离远没有那么近。
      这会让唐辛业产生一种错觉。只有他才能和闻可霖那么近。

      别人都没法做到。

      这也导致,在出牌出到唐辛业的时候,他手里一松,原本要出去的牌就这么落到了地上。

      “掉牌了,得喝酒啊。”周边有人在说。

      傅可的声音太大,闻可霖被他喊得耳朵都痛,扭头瞧见唐辛业伸手去拿酒杯,才发现这人掉了牌,便伸手过去,准备将酒杯拿到自己手里。

      有人起哄:“替酒喝五倍啊。”

      按理来说,替酒就是喝两倍。这摆明了是趁他病要他命。

      闻可霖笑吟吟地点头应下,还得一边回应傅可的胡言乱语。

      但他的手刚碰到酒杯上,就被唐辛业躲过去了,他直接把酒杯里的酒都喝了。

      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的人都在起哄。

      喧嚣又起,在这混乱的场合中屡见不鲜。

      闻可霖愣了下,下一秒,就看见唐辛业冲他摇摇头。

      他凑过去,想跟唐辛业说,他没必要这么喝,这些人单纯是开玩笑,难为不了他,结果唐辛业更先一步凑到他耳边,说:“闻哥,我要是喝多了,你记得离我远点儿,我怕吐你身上。”
      “我要是出糗了……你就当没看到。”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说这种话。

      闻可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傅可还在说话,其他人也在吵着,但闻可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现在特想瞧瞧在唐辛业的脑袋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都接吻了,还怕他看见他出糗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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