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我不能这样 ...
-
是啊,都接吻了,难道还怕被闻可霖看到自己出糗醉酒的模样吗。
怕的。
唐辛业不是个有偶像包袱的人,毕竟他压根儿就不是偶像,更别提能揽得起来什么包袱了,曾经和闻可霖不大熟悉的时候,他尚且过度拘谨,时刻端着,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影响了闻可霖对自己的看法,两人之间难得舒服的相处模式随之打破。现在接了吻,他考虑的更是多了。
人在喝酒后,口腔里会充满酒精辛辣的味道,闻可霖自己就爱喝酒,肯定不会很讨厌酒精味,但若是在跟别人说话时,闻到别人嘴里的酒味,怕是怎么都不会太舒服。
唐辛业甚至想着,等会儿他要是感觉脑袋稍有些晕,就躲到厕所里把自己关上一会儿,省得他控制不住自己,非要凑到闻可霖脸前跟他说话,被他闻到嘴里的酒味。
他想得很多,但实操起来却困难得多。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没料到,自己才刚迟钝地感觉到一阵眩晕感,理智就在短暂几秒后快速消失了。
这一屋子里,就唐辛业一个新手,他想要尽早把牌全部都出出去,简直难于登天。即便闻可霖早就说过把出不去的牌都塞进他手里,甚至刻意在出牌顺序转换后给他喂牌,唐辛业也总是留得一手出不去的烂牌,可能是实力不够,也可能是运气太差,总之,他酒是没少喝。
偏偏他还怕闻可霖抢着帮他喝酒,怕自己成了这晚狂欢里多余的累赘,总是抢在前面一口气将酒杯里的酒全部干完,后来,他脑袋里混乱的像是塞满泥浆,甚至分辨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输了,就匆匆给自己灌酒。
这架势,实在是青涩又实在。
旁边原本在东扯西扯的人儿,渐渐也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身上,几人都在的群聊里,甚至有人艾特闻可霖,发了条消息——闻哥,他这么喝,我们一会儿都不好意思逃酒养鱼了。
下面立马就有人回复——什么,你还要养鱼,罚酒罚酒,自己喝哈。
至于闻可霖,他这个最先被艾特出来的主人公,反倒成了唯一一个没在群里发消息的。手机揣在兜里,他压根儿就没看。
闻可霖见过太多醉酒的人,也见过太多打肿脸充胖子、硬说自己绝对没喝多的,但还是头一次见唐辛业这种,喝多了之后就盯着他欲语还休,好不容易凑近,还只是飞快地说了句“我好像要喝多了,我先不跟你讲话了”的人。
闻可霖看着他温吞地挪动位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又顾忌着,怕碰到另一侧的人,只能坐得笔直,双手都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但或许是脑袋有些晕,坐直没多大会儿,他身子就开始打晃,却还在努力睁开眼睛,像是怕自己就这么晕过去。
闻可霖凑近,想说“我们先走吧”,但嘴刚张开,就瞧着唐辛业将手掌贴在他胳膊上,摇着头推了下。
这是不让他靠近。
还真怕吐他身上。
田芃裕坐在稍远的位置,瞧见这一幕,但由于包间里灯光昏暗,看得并不真切,只看清闻可霖凑近了几秒,然后又拉开距离。
紧接着,他就瞧见闻可霖终于掏出了手机。
田芃裕的手机嗡响一声,他低头看了眼,只有一条信息,是闻可霖发来的。
[闻可霖:他喝醉了,我先带他走了。]
大家关系都好了几年,往年谁过生日也都会来参加,这样的生日聚会一年不知道要参加多少个,谁早走晚走自然也都无所谓,田芃裕也不是非要故意扯着谁陪自己喝酒都性格,他自己甚至都有点儿喝得舌头麻了,看见这条消息,就直接回了个“好”。
闻可霖带着唐辛业走了。
唐辛业连直线都走不了,闻可霖抓着他的胳膊,他甚至有些想挣脱,但好在喝醉了后,他实在用不上什么力气,潜意识里也不想过度抗拒闻可霖的靠近,才那么慢吞吞地被闻可霖牵了出去。
出了酒吧,外头的冷风往脸上砸来,唐辛业原本已经晕得连视野里的东西都看不清的脑子才勉强清醒几分,至少,胸腔里不再是闷着的了。
但眼前属于闻可霖的脸仍旧是叠着几层重影的。唐辛业低头看看闻可霖抓着自己的手,甚至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手,还是分着叉的麻绳,直到仔细感受到那双手的温度,才慢吞吞地抬起脑袋,看向闻可霖的脸。
他向后退,但闻可霖死死抓着他不放手,他就像个随风摇曳的气球,刚后退些许,就摇晃着重新回到被拴住的位置。
“…….闻哥。”唐辛业叫他。
他的发音都变得含糊不清,其实这一刻,他有些想吐,但又强撑着,告诉自己不能在闻可霖面前干出有损形象的事。
“想吐吗?”闻可霖问。他甚至不用唐辛业回答,就开始用视线在周围找寻垃圾桶,在发现藏在墙角旮旯里的垃圾桶时,立马带着唐辛业往那边走。
晚上叫车不太容易,更别提这家酒吧还远离市中心,一直到现在,闻可霖手机上的叫车软件都没个响。总不能让唐辛业憋着,等回家再吐吧。
唐辛业看见垃圾桶,就感觉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便死死咬住嘴唇,频频看向闻可霖。
闻可霖看出他的意思,有些无奈地后退几步,再转过身背对着唐辛业,说:“我现在看不到了。”
这时,身后才传来断断续续的干呕声。
但唐辛业什么都没吐出来,他只是感觉想吐,但等到真能吐的时候,反倒没什么强烈的反应了。这难受的劲儿吊着他,不上不下的,唐辛业现在只想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他擦了擦嘴巴,转身想去找闻可霖,但刚走两步,身体就往前面倒,好在闻可霖始终盯着地面上属于唐辛业的影子,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及时转身扶住了他,唐辛业才不至于直接脸着地面,落得个破相的下场。
唐辛业直接软绵绵地压在闻可霖身上,原本想的强撑体面、假装坚强,在实操面前都成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压根儿连付诸行动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闻可霖身上的小挂件。
闻可霖抱着他的腰,嗅着唐辛业身上交杂的酒味,有些无奈地低声说:“为什么要强撑着灌自己酒,你这样明天估计要头疼得厉害。”
唐辛业听着仅在耳边的声音,控制不住想要闭上眼睛的欲望,脑袋压在闻可霖的肩膀上,重重地喘了口气,才费力地张开嘴,小声说:“我总不能让你帮我喝,而且玩游戏,输了赖酒就代表没有诚信,他们会不喜欢我的,我不想让你的朋友讨厌我。”
闻可霖愣了愣,唐辛业柔软的发尾被风吹得胡乱飘动,蹭到他的脸上,有些痒。
唐辛业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喃喃似得撒娇,他不是不能赖酒,只是不想让闻可霖的朋友讨厌他,即便那些人在未来可能也依旧仅仅是闻可霖的朋友,而非他生活中的重要人物。
闻可霖说话的声音也放得更轻了:“那为什么不能让我帮你喝呢,是怕我会因为这个讨厌你吗。”
喝醉酒的唐辛业变得更加乖顺,别人问他问题,他不会百般纠结,在心底思考到底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的,而是完全遵从自己的内心。
“你喝多了也会难受,总不能让你难受。”
“我酒量很好的。”闻可霖商量似地说:“如果我那么容易难受,干这行岂不是天天都像下火海一样,下次交给我就好了。”
唐辛业却说:“那也不行……你酒量好是你的事,我不想让你难受是我的事,我是在喜欢你,不是在向你讨债……电影里也说了,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努力让他发现你的好,我身上的好实在太少了,少得可怜,总不能再把坏强加给你。”
“我不能这样。”他更小声地说。
唐辛业觉得自己的脑袋变得特别重,他都控制不住它往旁边歪的趋势了,鼻梁上的眼镜也彻底被撞掉,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闻可霖却没个反应。他抱着唐辛业,直到兜里的手机发出响声,提醒他已经叫到车了,他才有了迟来的动作。
闻可霖将唐辛业从自己身上扶起来,想说“我先把眼镜捡起来”,但等唐辛业抬起脸,迟钝地睁开眼睛,他看见那双眼睛里唯一的倒影是自己的脸,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闻可霖大多数时候都是个乐观的人,但这并非因为他事事都看得开,反而是因为他看得不开,尝试过寻死,却又失败。之后搬出来自己住,偶尔夜里被难堪的情绪侵扰,觉得自己这种害死了亲妈的人还能继续活下去简直就是个笑话,数次想过再次寻死,却又在负面情绪达到最高峰时,总是接到毕琳承的求助信息,强撑着解决好对方的问题。
往返几次下来,想死的念头反倒成了勒在脖子上的麻绳,它勒得越来越深,他却没了踢掉脚下凳子的机会,如此窒息麻木之下,情绪的阈值反倒低了下去。
正所谓大起大落,没有大起,自然也没有大落。就开始这么得过且过。
但这依旧改变不了事实,他就是个悲观的人。看着唐辛业笨拙纯情的模样,闻可霖保持着半被动的局面,偶尔也会想,这段感情如果真的开始,究竟会在哪天变质。
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消亡,用死亡奠定了杰克和露丝爱情的永恒传说。
那他们呢。
他们是否也会在某一天迎来某座无法撼动的冰山,并随之消亡。
可看向唐辛业的眼睛时,这些念头似乎又瞬间消散了。
如果命运让他们相遇,那又何必惊恐命运的未知安排。
闻可霖的手贴到唐辛业温热的脸颊上,缓缓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对方的额头。
“……我没发烧。”唐辛业说。
闻可霖笑了声,说:“是我发烧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