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醺醺》柿子竹

22、第 22 章 安慰。

　　田芃裕？
　　唐辛业点开账号的头像，发现头像就是田芃裕本人的照片。田芃裕穿着件牛仔服，站在纯黑色跑车正前方，猩红的车灯在他背后闪烁，看起来特帅。
　　唐辛业认识的跑车品牌不多，只能通过扁扁的车体辨认出，这是跑车。
　　只有跑车才有这么另类的造型。

　　唐辛业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礼貌地将自己的名字发送过去。

　　田芃裕没回他的信息。

　　唐辛业想了想，还是给闻可霖发了条信息。

　　［秋：田芃裕加我的微信了，他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睡了。］
　　想了想，唐辛业又发过去一个小熊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表情包。

　　闻可霖也迟迟没有回复信息。唐辛业等了十分钟，见聊天框内仍旧没出现任何回复，干脆起身关灯，准备睡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唐辛业摸过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了眼，发现昨晚四点钟的时候，闻可霖才回复了他的信息。
　　［朋友闻可霖：田芃裕很喜欢你，想加你的微信，和你认识一下。］
　　五分钟后，又发来两条。
　　［朋友闻可霖：喜欢你的性格。］
　　［朋友闻可霖：睡了吧，晚安。］

　　闻可霖把小熊躺床上的表情包又发了回来。

　　田芃裕也给他发了信息。

　　［田芃裕：好的好的，有时间一起玩。］

　　唐辛业先给田芃裕回复了个“OK”的表情，才回到和闻可霖的聊天框里，他有些犹豫是否要给对方发文字信息，但闻可霖给他发了这么多条信息，他只回复过去一个“OK”的表情未免有些不礼貌，显得敷衍。
　　犹豫了足足十分钟，唐辛业还是决定打字。
　　［秋：嗯，知道了，我已经醒了，早安。］

　　这是唐辛业琢磨了许久才敲定的内容。他怕自己发过去的信息太多，又会让其他人多想。

　　信息发送成功，唐辛业呼了口气，没再多纠结，直接掀开被子起床，简单洗漱了番，就准备到楼下的理发店去剪头发。
　　说是理发店，其实就是个大爷开的发廊，平日里基本时候周遭小区的大爷大妈会过来理发。至于大爷的剪发水平，唐辛业其实看不出来是好还是坏，毕竟对于他来说，只要头发变短了，就算剪发成功。
　　其他人嘴里说的什么层次感之类的东西，他压根儿就不太理解。而且在大爷这儿剪头发还算便宜，一次三十块钱，虽说这在唐辛业眼里也算比较贵的了，毕竟他小时候在家里的理发店剪头发，每次都只要十块钱，也不知道现在经济水平到底是怎么发展的，都发展到脑袋上去了。
　　先前唐辛业误入一家极其专业的理发店，一进去就被前台询问预约了哪位老师，当时唐辛业甚至误以为自己是走到了某个培训机构里，不然怎么还需要预约老师啊。
　　结果他看见价格表上写着的各个老师理发的价格，毫不犹豫地说：“我走错了。”
　　嗯，就当他走错了吧。

　　剪一次头发要两百多块钱？

　　唐辛业自认自己的头发没那么金贵，他宁可花五块钱去超市买把剪刀自己剪。

　　但自己剪头发，就要面临剪的特别丑的情况，最后唐辛业再次让步，选了楼下大爷的发廊，并和对方保持了一种长期合作的关系。

　　大爷剪头发干脆利落，不出二十分钟，唐辛业就顶着新发型重新回到了家里。
　　原本有些遮住眉眼的碎发都被剪掉了，难得自在轻松，唐辛业换了件衣服，清理了下身上的碎头发茬，就开始接着为面试做准备。
　　临近约定面试的时间，唐辛业正点开岗位信息，准备再确认一番该岗位着重考察的能力，就发现信息上赫然写着——该岗位已关闭。
　　通常岗位关闭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招到人了，要么是hr对接的人员太多，就暂时关闭了投递渠道。
　　但按照唐辛业过去的经验来推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几率是前者。

　　唐辛业原本稍微燃气的斗志瞬间想被扔进海里的火苗，快速被湿咸的海水淹灭了，连最后一点儿烟都没能冒出来。

　　唐辛业盯着“该岗位已关闭”六个大字，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其实也算意料之中吧。

　　唐辛业总是觉得，他没这么容易就能找到工作，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总有千难万难，老天没那么容易满足他。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弹出消息提醒。

　　唐辛业叹着气，随手点开。

　　闻可霖醒了，给他发过来“早安”两个字。

　　唐辛业心底丧气，连手指头抬起的力道都不愿意用，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信息，半晌都没回复，直到他设置的面试闹钟响起，他才颓丧地从床上爬起，放下手机，坐到电脑前方，准备开始面试。
　　他提前进入面试软件，等待了足足十分钟，面试官才姗姗来迟。正是面试只用了四分半的时间。
　　不出意料的话，面试是没希望了。
　　果不其然，唐辛业刚退出软件，电脑还没来得及关闭，手机上投递简历的软件就发来了消息通知。
　　“很遗憾地通知您，您与该岗位并不匹配。”
　　唐辛业将电脑关机，重新塞进包里，刚到角落里。

　　沮丧吗，也还好。

　　真得到这个结果的一瞬，唐辛业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就好像他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个结果，但还是要被迫推进流程。现在流程走完了，他应该承担的责任也就结束了。
　　唐辛业倒到床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再次弹出消息。

　　唐辛业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没想到是闻可霖给他发的消息。

　　［朋友闻可霖：面试结束了吗？］

　　唐辛业有气无力地打字。

　　［秋：结束了，没通过。］

　　看到这条消息，闻可霖愣了下。他扭头看了眼身边，确认酒都做完了，便干脆拿着手机出了吧台。
　　他坐到员工休息的区域，点了根烟，单手在屏幕上打字。

　　［L：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唐辛业：嗯，面试之前岗位就关闭了，我就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想了想，闻可霖又发过去条信息。
　　［L：今晚还过来吗。］

　　唐辛业回复的有些慢。

　　［唐辛业：不去了吧，想好好睡一觉。］

　　［L：好，那好好休息。］

　　唐辛业没再回复。因为他又趴到了床上。

　　他不是故意摆谱，或是故意避嫌，现在他连半点儿多余的心思都没有了，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毕竟他没有任何经历挫折后找朋友寻求安慰的经验，先前他碰到些比较糟糕的事儿，甚至都会刻意忍着不跟家里说，但有时候他妈给他打电话，他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对，他妈就能察觉到异样。
　　几经盘问，唐辛业只能全盘托出。
　　这时候他妈就会给他转两百块钱，告诉他，出去吃顿大餐吧儿子，之后心情就好了。

　　他经历的基本都是他爸妈没经历过的东西，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或传授经验，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他心情变得好些。

　　但每次唐辛业都会把钱攒下来，等发奖学金或是发工资的时候，将这笔钱加倍转过去。
　　当然，他发十次，他妈大概只会收一次，还会附带一句：［感谢唐老板，抱拳/抱拳/］
　　再给他发一张他爹冲着镜头呲牙笑的照片。

　　唐辛业想回家了。

　　即便他清楚，家里面谁也没有。

　　唐辛业一直趴到肚子饿得有些难受，才爬起来准备点个外卖吃。外卖到了，他随手点开短视频软件，漫无目的地刷着，时不时往嘴里塞两口饭。
　　他原本以为和闻可霖的聊天已经彻底结束，没成想，在晚上十点出头的时候，闻可霖又给他发了消息。
　　［朋友闻可霖：睡了吧。］

　　唐辛业正在投递简历，压根儿半点儿睡意都没有。

　　他直接回了条：还没有。

　　闻可霖又问他：方便打视频吗。

　　唐辛业下意识回了个：方便的。

　　他甚至没来得及想，闻可霖为什么要给他打视频，那头就已经把视频通话拨过来了。

　　唐辛业手忙脚乱地从床上坐起来，随便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便接通了视频。闻可霖的脸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唐辛业看着他的脸，眨了眨眼睛，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闻可霖说：“我感觉你现在应该睡不着，就想着看看你需不需要我的安慰。”

　　闻可霖站在店外，身后还有店内微弱的音乐声。

　　哎。
　　可能是最近身边所有人都陷入乱糟糟的事情里，磁场太乱，闻可霖跟唐辛业这个清流接触的时候，总觉得心里静了不少。
　　闻可霖其实没必要打这通电话，毕竟面试没通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缺了他的安慰也没什么，但唐辛业这人吧，闻可霖这辈子头一次见到交朋友还这么认真的。
　　这就让他觉得，他这个朋友不给唐辛业点儿安慰，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可能这就是良心不安？

　　即便这事儿小到压根儿不至于牵扯到良心。

　　唐辛业看着闻可霖的脸，一时有些说不出话。他没想到闻可霖在上班的时候还会特意给他打视频来安慰他，即便闻可霖还什么都没说。
　　唐辛业有些不敢看屏幕里的闻可霖了。
　　“我没事。”他说。

　　“真的吗？”闻可霖说：“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哦。”

　　唐辛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闻可霖笑出了声。

　　唐辛业臊得慌。

　　闻可霖说：“你准备什么时候睡？”

　　“不知道。”唐辛业说：“现在还不太困。”

　　闻可霖看了眼时间，说：“那等我下班的时候，你要是还没睡，咱俩出去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