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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开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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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计程车停在唐辛业家的巷子口,闻可霖一降下车窗,就看见老实巴交地站在不远处,正紧攥着袖口,时不时往大街过往的车辆上张望的唐辛业。
“唐辛业!”闻可霖喊他。
唐辛业顺着声音看过来,发现是闻可霖,连忙小跑到计程车旁,他刚要伸手拉开后排的车门,手却突然停顿了下。
他在犹豫要不要坐到副驾驶上。
但闻可霖已经将车门打开了。
“上来啊。”闻可霖说。
“哦哦,好。”唐辛业连忙坐上去。
关上车门后,唐辛业谨慎地坐在边缘处,右侧肩膀紧贴着车门,生怕不小心会碰到闻可霖。
闻可霖往左侧挪了挪,让出后排的空间,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两人中间空着块位置,唐辛业像被人欺压的小可怜似的,缩在角落里,肩膀回扣,双手撑在大腿上,视线笔直地落在前排座椅上。
“这边还有位置。”闻可霖说。
唐辛业看他一眼,说:“哦哦,好的。”
唐辛业往左侧挪了挪,但挪动的空间小到可以完全忽略不计,闻可霖不免失笑道:“我身上有什么病毒吗,这么怕碰到我。”
“没有没有。”唐辛业连忙摆摆手,说:“我就是怕车开起来之后,我被甩到你身上,撞到你。”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唐辛业,悠悠地说:“我开车很稳的,和那些年轻司机不一样,你们放心吧,全程你们要是被甩起来过一次,我直接给你们免单。”
闻可霖笑眯眯地看着唐辛业,说:“往这边挪一点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唐辛业也不好再固执己见,只能稍微再往左侧挪了挪。
但他依旧目视前方,没敢到处乱看。
闻可霖看他那样子,又笑了一声,说:“剪头发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给唐辛业剪头发的师傅应当是手艺不大好,唐辛业额前的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说好听点儿能叫失败版微分碎盖,说难听点儿就是狗啃的。
“嗯,剪了。”唐辛业说:“想着给面试官留个好印象,别太邋遢。”
唐辛业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声说:“但是剪的有点儿失败,不太好看。”
“是吗?”
一张脸突然凑近,出现在唐辛业的视野里,他被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才发现是闻可霖把脸凑过来了。
计程车内的空间本就狭小,此刻,这面对面的距离,唐辛业甚至能感觉到闻可霖的呼吸。
闻可霖盯着唐辛业的脑袋,说:“还好,挺好看的。”
唐辛业抿抿嘴唇,说:“那就还好吧。”
闻可霖的视线下移,就看见唐辛业视线飘忽着看向脚下,都不愿意抬起眼睛看他。
闻可霖适时摆正身子,没再继续贴近,说:“我们去小炒牛肉吧,我知道有家小炒牛肉特别好吃,就是离这一片比较远,所以我也有段时间没去吃了。”
“可以。”唐辛业连忙点头。
他压根儿就不挑食,无论闻可霖说去吃什么,他都会同意。
“你困吗?”闻可霖又问。
“不困。”唐辛业连连摇头。
“那就好,那就去吃那家吧。”闻可霖报了个位置,司机踩下油门,计程车平稳地向前行驶。
一路上,唐辛业没玩手机,也没弄其他的东西,始终低着头看着脚下。闻可霖时不时看他一眼,过了几分钟,没忍住开口问:“你真不困吗?”
“…..不困。”唐辛业说。
“那你怎么一直低头看脚下。”闻可霖问。
因为我不知道该看哪儿了。唐辛业想。
唐辛业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闻可霖一眼,说:“我在想还有多久才会收到下一个面试通知。”
他又说慌了。
唐辛业很少说慌,但自从遇到闻可霖后,他似乎无意识地说了很多谎言,因为说实话会让他觉得更加羞耻。
他也明白,盯着闻可霖看其实也没什么,但他就是会觉得不自在。现在两人分明没有挨得很近,中间的距离甚至还能再坐一个人,但他就是觉得他好像随时都可能碰到闻可霖。
他不能乱动。
“找工作这种事不能心急的。”闻可霖说:“急也没什么用,毕竟这世界上完全适合一个人的岗位实在是太少了,着急的话,就像费尽心思把自己塞进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框架里,即便真工作了也很难受,还不如顺其自然。”
闻可霖轻笑了声,又说:“而且,你不是说没有很沮丧吗,也不需要我的安慰吗。”
在闻可霖发出吃饭邀约后,唐辛业直接拒绝了,还在逞强,生怕闻可霖浪费时间专门安慰他。
唐辛业连忙说:“我没有说不需要,我说的是我自己也没关系。”
“哦。”闻可霖故意拉长尾音,说:“所以你还是需要我的安慰的,对吧。”
闻可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沮丧,他叹息着说:“我原本还以为是我自作多情呢,非因为咱俩是朋友,就叫你出去吃饭,强行霸占你休息的时间,在打车过来的时候,我还在想,实在不行就在附近随便吃点儿什么吧,把我想说的都告诉你,然后就让你回家,免得你因为我的过度打扰而不开心。”
“我没有这么觉得!”唐辛业拔高声音说。
唐辛业慌忙地看向闻可霖,就发现对方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心情十分低落。
闻可霖说:“是吗?”
“是的。”唐辛业一股脑儿地说:“我只是怕我说太多负面的话,让你觉得很烦,而且这也会影响到你的心情,还有…..你不是说你前任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觉得作为一个合格的朋友,我应该掌握好尺度,学会保持分寸感,不能占用你太多的时间。”
唐辛业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去喝酒的时候,你能跟我聊天就已经很好了,不然平时都没有其他人跟我说话。”
听到这句,闻可霖愣了下。
闻可霖说:“平时没有其他人跟你说话?”
“嗯。”唐辛业应声。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里,你只跟我聊天了?”闻可霖又问。
“是这样的。”唐辛业有些难以启齿,但怕闻可霖不相信自己说的,只能硬着头皮补充道:“之前只有我爸妈会和我聊天,现在…..他们去世了,就没什么人会给我发信息了。”
闻可霖轻轻皱起了眉头,过了许久,他才说了句:“抱歉,我不是有意将话题引向你父母的。”
“没关系的,我知道。”唐辛业说。
唐辛业偷偷看了眼闻可霖,想了想,主动转移话题道:“你前男友今天是不是也要去找你,你要早点回家吧。”
闻可霖揉了揉太阳穴,不明白在唐辛业那儿,他怎么搞得像给毕琳承守活寡的鳏夫。他说:“不用,是他单方面想要和好,我只想跟他彻底断了。”
唐辛业的关注点明显和常人不同:“但是他想和好的话,就会一直去找你吧。”
是的。
闻可霖下班前,毕琳承都还在“醺”喝酒,他走的时候,毕琳承甚至想直接跟上来。
闻可霖甚至能预想到,他回家的时候,毕琳承大概率就在他家门口蹲着。所以去更远的地方吃小炒牛肉,不仅仅是因为他很久没吃那家了,还因为他不想那么早回去。
不想一回去就面对那个装傻充愣、死缠烂打的人。
“你和他说清楚为什么要分手了吗?”唐辛业又问。
确实没说清楚。毕竟这场分手,本就没有任何确切的理由,非要说,大抵就是闻可霖的耐心已经告罄。
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确切的理由。当初毕恒笙入狱,毕家就只剩下毕琳承,虽说这两兄弟关系本就不大好,但出于道德层面的考虑,闻可霖总不能看着毕琳承误入歧途。
毕恒笙杀人犯的罪名传开,不少人都排斥毕琳承这个人,甚至有些小群体堂而皇之的用“怕你是下一个杀人犯”的名头,直接把毕琳承堵在小巷子里。
毕琳承压根儿就没有任何能依靠的人。那时候,闻可霖下班之后,总会看见毕琳承浑身是伤的蹲在店门口,等着他。
闻可霖也没过多询问,每次都是带他去吃顿饭,再给他送回家。
其实这对闻可霖来说不算什么,说的难听些,就像是喂养朋友家被抛弃的狗,随手扔过去两口饭,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但这么一来二去,牵扯的就多了。
毕琳承最开始提出要跟闻可霖在一起的时候,闻可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谈恋爱确实比较随便,但也不想扯上毕琳承。
但后来谁能料到呢。
要非说,闻可霖就后悔那天喝多了酒。
开始的不清不楚,结束的时候自然也没法彻底捋清。
唐辛业看闻可霖迟迟没有回答,抿抿唇,接着说:“还是要好好说清楚吧。”
但其实,压根儿就没有捋清的必要,毕恒笙下周就出狱了。他出狱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闻可霖抬眼看着唐辛业的脸,笑了笑,说:“难为你了,没谈过恋爱,还要费尽心思来开解我。”
唐辛业挠挠头,说:“我看电视剧里主角失恋的时候,配角都这么说。”
“那你呢。”闻可霖说:“如果你是我,你要怎么做,如果你被一个你压根儿就不喜欢的人纠缠,却还没有任何说清的余地,你会怎么做。”
闻可霖从来不会刻意和身边的朋友说感情方面的事情,毕竟这事儿在你这儿算是事儿,在别人那儿,大概率和乐子没什么区别,就算真心实意为你考虑,从中抽丝剥茧地分析些许,也未必对你有什么帮助,还会平白浪费别人的时间。
但现在,闻可霖就想知道,从唐辛业这个连“喜欢”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的角度来看,他闻可霖到底该怎么做。
唐辛业眨眨眼,思忖数秒,说:“我大概会告诉他,我真的真的不喜欢他,我现在喜欢的类型和他完全不一样,让他放弃我。”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闻可霖问。
“不知道。”唐辛业说:“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我才能用这个当理由,不然他真变成我的理想型了,我俩不就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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