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A作势》Liliana

36、chapter36

　　付梧“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空白的，“陈昱枫？哪个昱？你是哪里人？你有......兄弟姐妹吗？”

　　陈昱枫愣了一下，接着温和地弯了弯眼睛，“是昱耀的昱，我是云城人，是独生子，怎么了？是觉得我的名字很耳熟吗？”

　　付梧听见“独生子”三个字便失神地坐回沙发上。

　　这么像，怎么会是独生子呢？

　　付梧缓缓垂下眼睫，刚才的欣喜荡然无存，只是勉强维持着礼貌冲陈昱枫笑了一下。陈昱枫注意到他的失态，坐在他旁边，但没有侵入付梧的私人边界，而是很礼貌的静静看着付梧。

　　“没有，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头有点晕。”付梧尴尬地笑了一下，“一会儿就拍摄了，你要先转转吗？”

　　“好啊，你能带我去吗？”陈昱枫高兴地站起来，把手里的天价Leica M11随手王桌上一放就往外走。付梧冲着闻清棠打了个招呼，跟着陈昱枫出去了。

　　“小梧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骨相好立体，很适合做模特。”跟陈昱枫有点致郁的艺术系打扮风格不同，他的性格很活泼，能看得出说话很有分寸，显然是有钱人家受过良好教育的孩子。

　　“当然，谢谢你，你也很帅。”付梧有点心事重重，陈昱枫跟陈聿笙，乍一听两个名字就觉得有点关系，更何况两个人长得说不出的像。但人家陈昱枫说自己是独生子，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我刚刚在办公室跟你说了，我不是本地人，我家在云城，这是我第一次来江城，以前见Sloane姐都是在她回云城的时候。”

　　“Sloane不是本地人吗？”付梧勉强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我看她除了出差以外一直都在江城，还以为她是江城人。”

　　陈昱枫解释道：“不是的，她和我伯母是高中同学，她们两个都是云城人。”

　　“原来是这样。那你呢，你为什么来这里实习？”

　　“我可不是实习。”陈昱枫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我其实是......离家出走了。”

　　“什么？”付梧惊了一下。

　　“嗯......也不算完全离家出走了。我想学摄影，但我家里人不太支持，所以我一生气就打算去周围城市旅游几天换换心情。我伯母知道我来了云城，直接给Sloane姐打电话把我踢过来了，Sloane姐就是做这行的，可能伯母想让我......知难而退？但我还挺喜欢摄影的，没他们想的那么容易放弃。”

　　原来是个富二代跟家里赌气跑来找罪受了，付梧心下了然，怪不得Leica M11都能拿来当新手相机用。

　　“所以干这行累吗？”陈昱枫问：“我看Sloane姐平时忙到很少回云城。”

　　“累吧......”付梧想了想自己在便利店和大排档的工作又补了句，“但相对也高薪一点。”

　　陈昱枫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就被人狠狠从后面撞了一下，下巴差点磕墙上。

　　付梧及时拉住陈昱枫，“Mark？你干什么？”他不解地瞪着身后的人，“走路一点路都不看吗？”

　　“不好意思，闹着玩认错人了，我以为Lucas呢。”Mark瞥了一眼陈昱枫，看见是生面孔，道歉也没什么诚意，“你们俩在这干什么，马上要开工了，还不去化妆换衣服吗？”

　　付梧有点恼，上前还想说什么，但陈昱枫立刻拍拍他的手阻止他。

　　“谢谢提醒，我们马上就去。”陈昱枫冲Mark笑了一下，并没有计较。

　　付梧虽然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拉着陈昱枫的袖子去了化妆间。

　　Lucas已经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拍新学会的手势舞，他的自媒体账号最近赶上了一波TS热潮，有个视频小爆了一下，现在已经攒了二十多万粉丝了，他每天沉浸在粉丝们的赞美声中无法自拔。

　　“你来了。”Lucas关了手机看付梧和陈昱枫，“Who is this little sweetheart？”（这个小甜心是谁？）

　　“谢谢你的爱称，我叫陈昱枫。”陈昱枫显然是非常擅长社交的人，根本不需要破冰期，他大方地冲Lucas笑了一下。

　　“Mark是不是有神经病啊？”付梧坐到椅子上自己护肤，小声跟Lucas骂：“我怎么感觉他这几天特别不正常，跟嗑药了似的，见谁都贴上去就算了，还莫名其妙撞人，他以为他是电动车啊。”

　　“我早跟你说了他不正常，你还跟他玩那么好，你就不能跟他假玩吗小宝宝？”Lucas把手里的化妆刷一扔，不满道：“动不动跟omega搂搂抱抱的Alpha不是有病是什么？Owen那个傻帽还说Mark只是太热情了，我看真是够热情的，把Owen那个杏仁大的脑仁都热蒸发了，怪不得脑子里只剩下水了。”

　　付梧“噗嗤”一下笑了，“你真是的，别让Owen听见，不然他咬死咱俩。”

　　“那Sloane得报销狂犬疫苗。”Lucas一边给付梧化妆一边转头看了眼陈昱枫，“Sloane也没说有新模特啊，这小帅哥哪来的？”

　　“我是摄影师助理。”陈昱枫主动解释道：“最近给Sloane姐姐帮帮忙。”

　　Lucas疑惑道：“你这么小不上学吗？怎么有空做这个？”

　　“就一段时间，干完就回去上学。”陈昱枫解释道：“我刚好打算学摄影，提前来体验一下。”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闻清棠探头进来，“OK了吗？我这准备好了。”

　　“马上马上。”Lucas给付梧上了最后一层散粉，结束了化妆。

　　今天的拍摄主题是“空屋”。摄影棚被简单的布置成一间客厅，只有一张简单的米黄色沙发和落地窗，清晨的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房间有一种木质特有的温暖。

　　付梧斜靠在沙发上，身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领口的两个扣子开着，露出一截白釉一样细腻的皮肤，他的袖子随意地挽着，裸露出手腕上的几条青筋。

　　闻清棠坐在摄影机后，声音平稳，“可以试着往光的方向看看。”

　　付梧照做了，腰背稍微挺直了点，眼神落在光照进来的方向。阳光轻柔地照在他的侧脸上，乌黑浓密的睫毛像草叶一样在他精致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闻清棠按下快门，“很好......保持，找到感觉了吧。”

　　付梧不用她多说就开始把视线往其他方向挪，做出几种不同的动作，每一张感觉都有点细微的不一样。

　　快门声一直响，闻清棠小声跟旁边的陈昱枫说：“这就叫镜头感，是模特自带的，教不出来。小梧是镜头感很好的模特，你以后从业十年内都未必能遇到这样的模特。”

　　陈昱枫撇撇嘴，开玩笑道：“是很有镜头感，也很......漂亮，那Sloane姐到时候把他让给我呗。”

　　闻清棠斜睨了他一眼，“想得美。”

　　付梧没得到下一步指示，默默地换了几个姿势。他突然又进入那种放空的状态，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情绪变得空落落的，感觉眼泪下一秒就要下来了。

　　闻清棠趁机多拍了几十张，然后迅速叫停，让人带着付梧去化妆间休息一会。

　　“怎么了这是？”陈昱枫问。

　　“小梧最近状态不好，刚好拍完了，我想让他去提前休息一会儿。”闻清棠解释道：“可能是太累了，现在人都有点焦虑抑郁什么的。”

　　“确实，伯母也经常失眠。”

　　“你伯母？她现在身体不好吗？”闻清棠关心道：“工作压力太大了？”

　　“是有点，伯父伯母说睡不好是老毛病了，但你知道的，我总感觉他们有事瞒我。”陈昱枫无奈地耸耸肩。

　　***

　　晚上一收工Lucas就嚷嚷起来，“我要出去大吃一顿！小梧跟我去。”

　　付梧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摇头拒绝道：“累死了，我不想动。”

　　“唉你真是的，那Owen跟我去呗。”

　　“你们跟Sloane去呗，带上小枫。”付梧说：“我现在就想回家睡觉。”

　　“Sloane已经跟小枫走了，她估计得给那孩子送回酒店去。”Lucas看着付梧萎靡不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拧了拧付梧的脸，“忙过这段时间你一定得好好休息，知道吗！”

　　付梧敷衍地嗯嗯了几声，已经困得闭上眼了。

　　他原本只是打算躺五分钟，结果再醒来的时候办公区已经没人了，连灯都熄完了。付梧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起来，他原本打算回家给陈聿笙做饭的，现在看来已经来不及了。

　　陈聿笙的消息接二连三的发过来，汇报他放学了，正骑着车在来的路上。

　　还挺乖的，干什么都汇报一下，付梧心里一暖。他穿上外套打开化妆间的门准备下楼。

　　“你还没走啊。”付梧刚锁好门就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是Mark。

　　整个办公区一盏灯都没开，Mark从寂静无声地黑暗处走来，付梧不自觉地往后推了半步，靠在化妆间的门上。

　　付梧想起今天白天的争执，有些尴尬地看着Mark，“我现在准备走，你呢，怎么还没走？”

　　Mark仿佛忘了白天发生的事，他耸耸肩，随意说道：“现在走，一起吧。”

　　“哦，好。”付梧没理由白天得罪了Mark晚上还不愿意和人家一起走，检查了门和电之后便跟着Mark往外走。

　　Mark走得很慢，并不急着回，他手里拎着几瓶啤酒，没有再像早晨那样过度热情地靠近付梧，但一路上都在跟付梧说着什么。

　　“新来那个小孩，是找了闻姐的关系进来的吗？年纪那么小。”Mark随口说了一句，“闻姐带他的时候还挺上心的。”

　　“嗯......他应该就是来了解一下行业，那孩子家境不错，不太需要留在这工作。”付梧说：“不过小枫工作的时候还挺上心的，是个不错的孩子。”

　　“能有你上心吗？你每天来的最早走的最晚，不过你确实把工作做的不错。”Mark说。

　　付梧尬笑两声说了句谢谢，今天的电梯下行时间似乎格外久，半天才走了一半。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辛苦，很多Omega都不出来工作的，他们的Alpha会养他们。”Mark比付梧要高，他半低着头看付梧的时候付梧下意识会觉得对方高高在上，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更是。

　　“可能吧，不过Mark，Sloane对我挺好的，这份工作我也挺需要，我挣得也不一定比Alpha少。”付梧笑了一下。

　　“叫我张明，我的名字。”Mark突兀地说道：“一会儿要去喝一杯吗？我带了酒。”

　　付梧听到他本名点点头，怔了一下又摇摇头说自己不喝酒，Mark今晚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幸好电梯已经下到3层了。

　　Mark突然凑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付梧，付梧本来就懒散地靠着电梯，现在完全没地方退，他吓了一跳，头磕在电梯上，“你干什么？”

　　“我刚刚说得话你考虑一下，我指找个Alpha那句。”Mark语气低沉，又有点亢奋。

　　付梧立刻摇头，十分不安地等着电梯看门。

　　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是1了，马上就要开门了。

　　电梯门开了。

　　Mark突然一把攥住付梧的手腕，俯身就往付梧嘴上亲。付梧吓傻了，下意识偏头躲开，那吻落在嘴角上。

　　付梧错愕之际上手想扇Mark一巴掌，这一巴掌还没落在Mark脸上，对方就被人扯住后领一把拽出电梯，酒瓶子滚落在地，付梧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在电梯门口扭打在一起。

　　是陈聿笙。

　　“操/你爹——你亲谁了！你他妈是谁！你敢亲他！你找死！”陈聿笙一拳把Mark的头打偏过去，拽着Mark的头疯了似的往地上磕。

　　Mark挨了一拳，口腔里满嘴是血，他迅速还手，照着陈聿笙的胸口就是一拳，陈聿笙吃痛也不停手，迅速起身又拽着Mark的头发把他的头使劲往墙上撞。

　　“哪来的疯子！你吃错药了！”Mark很快从莫名其妙的状态变成勃然大怒，恨不得把面前这个多管闲事的狗崽子打死。

　　两个Alpha打架最恐怖的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两个人都无法控制信息素，付梧想上前拉架，但被信息素熏晕头转向，下一秒似乎就要吐了，这种天性压制是Omega无法凭毅力克服的。

　　“停......停下。”付梧从电梯里挪出来，深夜的写字楼前台只有几个值班人员，受到爆发式信息素压制都无法上前。

　　两人纠缠着在一起，拳头和肘击交错，拳拳到肉。付梧根本无法靠近，两个保安上去拉架也被使劲推开。

　　陈聿笙一拳砸到Mark脸上，嘴上毫不留情：“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亲他！你连看他一眼都不配，操——你去死！”

　　Mark被打得踉跄，咬着牙打回来一拳，“你又算什么东西，跟你他妈有什么关系？”他推开陈聿笙，情急之下从地上摸到一个酒瓶子，猛地冲陈聿笙砸过去。

　　“砰——”

　　酒瓶砸在陈聿笙头上，半个瓶身瞬间炸出玻璃碎片，陈聿笙顿时头破血流。

　　那一瞬间世界万籁俱寂，接着是付梧的尖叫声，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推开Mark，“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杀人吗！”

　　陈聿笙踉跄着后退，这一瓶子Mark下了死手，陈聿笙满头满脸都是血。

　　付梧尖叫着推开Mark冲过去搂陈聿笙的脖子，他大喊着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保安呢！”

　　血，大股大股地从陈聿笙的伤口处往外涌，很快染红了付梧的衣服。

　　陈聿笙半跪在地上，呼吸急促，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Mark，像只随时准备咬死人的狼。

　　他突然推开付梧，冲上去照着Mark的鼻梁又砸了一拳，这一拳直接把Mark的鼻子砸断了，“畜生！老子操你全家！你敢用你的脏嘴亲他，我弄死你，我他妈弄死你——”

　　付梧立刻冲过去抱陈聿笙的腰要把他拉开，“别打了！陈聿笙！别再打了！”

　　Mark原本就不冷静，被陈聿笙的满头血红和突如其来的攻击刺激的眼睛都红了，举起手里残败的半个碎瓶子，对着陈聿笙的头狠狠插了进去。

　　血滴在陈聿笙自己的眼睛里模糊了视线，玻璃破碎的声音像是划破了空气。

　　陈聿笙在原地僵了一下，手还攥着Mark的衣领。付梧抱着他的腰使劲往外拽，膝盖几乎跪在地上，他没来得及抬头，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陈聿笙的脖子滴在付梧脸上。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