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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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雅昭丝毫没注意到陈聿笙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继续喋喋不休地分享自己的经验：“你知道有时候缠也是需要技巧的，偶尔大缠，通常小缠，不能太黏人，但也不能太软弱......大缠就是死缠烂打都不走，小缠就是可以对付的黏人，有技巧的‘缠’才能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缠郎’，懂了吗？”
陈聿笙呆滞地看着魏雅昭，比了个“六”的手势，评价道：“你真是疯了......”
他忍不住幻想了一下他要是死皮赖脸地缠着付梧，可能要不了几天就被愤怒的付梧砍了做成糖醋排骨了。
死皮赖脸的缠着不行，那松弛有度的缠总可以吧。陈聿笙说服自己，做弟弟的担心哥哥晚上睡觉会着凉，所以决定抱着哥哥睡觉，这很合理吧，很有边界感。
并非黏人，这只不过是Alpha会担忧、保护Omega的天性啊！
魏雅昭又絮絮叨叨地问陈聿笙以后想考哪个大学，她说自己想去个远点的城市，据说南方的树四季常青。
“哪个学校？”陈聿笙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问题，“那我还是想留在江城，江城也有211了。”
“你傻呀！”魏雅昭用胳膊肘使劲撞了他一下，小声嚷嚷：“你成绩那么好，去江城的末流211干什么！眼光能不能放长远点？”
“你就说是不是211吧。”陈聿笙不甘示弱，“离家近点多好，谁都跟你似的还没到草原就脱缰了。”
常绿的树叶哪有付梧好。好弟弟就该围着哥哥转。
事实证明人只要说服了自己就能说服全世界，于是陈聿笙一下课就踩着单车接付梧下班去了，付梧拍摄到十一点，十点放学的弟弟担心哥哥怕黑，完全应该去接他，陈聿笙对自己说。
付梧看到陈聿笙并不意外，两人隔着马路对视了一眼。组里新来的灯光师Mark亲昵地搂着付梧告别，对方是个Alpha，因此付梧并不习惯，但不好意思说什么，指了指远处的陈聿笙跟对方示意，尴尬地告别离开了。
付梧脸上还带着拍摄时化的淡妆，看起来气色比平时好。付梧一走近陈聿笙就闻到了灯光师的Alpha信息素味，脸立马拉出十里地外。
“怎么这么大味道，他们都不带抑制贴吗？刚才那个人还搂你。野蛮不野蛮啊，这还是文明社会吗？”陈聿笙眉毛一竖就开始嚷嚷：“你这工作是拍摄还是被当成咸菜腌？”
付梧摆了摆手：“别提了，拍了一天，好多人忙得顾不上换抑制贴，到散场的时候熏得要命。”他心里也犯嘀咕，总感觉有的Alpha是故意的，但这种高压工作环境下，大家有疏忽再正常不过。
“想什么呢？”陈聿笙推着车走了一段，跨坐在车上，示意付梧坐后面，“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饿了。”
付梧隐瞒了自己的小心事，坐在自行车上，“是有点饿，可惜不能吃东西，吃了夜宵明天就水肿，唉，悲矣悲矣。”
“别悲，回去我们吃点不会肿的东西。”陈聿笙停了几秒，又道：“你能扶我的腰吗？前面那一段有好几个减速带，我怕你摔下去。”
“哦......”付梧沉浸在不能吃夜宵的悲痛中，随手搂住陈聿笙。车子刚过一个减速带他就因为屁股被撞疼了开始哀嚎：“啊！以后有钱了我一定要买辆车啊！我要开迈巴赫！我要开布加迪！我要开劳斯莱斯幻影！”
陈聿笙没理会全天下穷人共同的心声，淡定道：“前面有个更高的减速带。”
“我发现你一接我我就很开心，也不是心里真的不烦了，就是想跟你多说说话，跟人说话很累，除了你。”付梧在后排自顾自的说着没有逻辑的话：“我今天拍摄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哭了，手一直在抖，还有点呼吸困难。那会儿真的好难受啊，幸好Sloane让我去化妆间缓了半个小时，她真是个好人，我总感觉我这个状态配不上她给我的工作机会，但她从来只说没关系。咱们的日子因为我有这份工作明显好过了，我想着攒钱给你报个补习班吧，这样高考的时候你能考好点。”
陈聿笙在前面沉默地听着，心脏酸胀着很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语气的异常，平静地把车停在小区楼下，说道：“我学习好的很，用不着上补习班。钱攒着，过段时间我们去看看医生，去个大医院，市中心的三甲医院。”
“用不着。”付梧跳下车，“我可能就是最近没睡好，工作有点累。”
“又在骗你自己，总之医院迟早都得去。”陈聿笙认真地看着付梧的眼睛说：“我们每个月陪水伯去两次医院，哪怕你顺便搭个电梯去楼下看一下也算。你为所有人奋斗这么长时间，难道还不配花一上午时间吗？算我求你了，把你自己当回事。”
然而付梧已经开始哼哧哼哧爬楼梯了，爬一半还扭头看着站在原地的陈聿笙，“上岁数了这么絮叨，你上不上来？”
年仅十七周岁就被批判上岁数的陈聿笙同学恼怒地瞪了付梧一眼，恶狠狠地踏着楼梯往上走，还口吐恶言道：“一会儿一回家你就洗澡去，臭死了，沾得哪头蠢猪的信息素，狗屎味。”
付梧根本不搭理他，一进家门就躺沙发上看天花板，他最近老喜欢躺着，终于有了仔细观察天花板上东西的机会，原来老式顶灯的蕾丝花边是因为氧化才发黄的，付梧从小就一直以为这玩意原本就是黄色的。
陈聿笙煮了点虾和生菜，蘸料是一点点酱油和醋。他从厨房出来看见付梧一直盯着灯看，走过去拽住付梧的胳膊一把把他拽起来，“你老盯着灯干什么？灯上有谁啊？还是眼睛不想要了？”
付梧哀嚎一声揉揉自己的胳膊，不满道：“你真诡异知道吗？要是我真有什么毛病你就准备这样照顾我吗？”
陈聿笙瞪了他一眼，把煮好的东西从厨房端出来。付梧一看那黑黑的蘸料就蔫巴了，像颗干巴小白菜一样垂着脑袋，“我不吃了。”
“不吃明天早上又低血糖，是你说吃别的水肿的。”陈聿笙把黑乎乎的蘸料全浇到食物上，自己先尝了一口，昧着良心道：“好吃，你尝尝。”
付梧夹了一片菜叶放进嘴里，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才咽下去，“你这话也太不要脸了。下次记得倒点香油。”
“别想了，吃完把盘子扔水池里，我去洗。”陈聿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神态自若地走进付梧的房间，“我去开空调，赶紧吃完洗澡睡觉。”
付梧愣了几秒，下意识开口：“你怎么还睡我那？”
“房间不就是让人睡的？”陈聿笙已经走进房间打开空调，“睡一个人是睡，睡两个人也是睡，那干嘛不多睡一个人？”
“......”付梧目瞪口呆地听完这无赖的发言，好一会儿都没想出来怎么回击。
事实上他清楚陈聿笙为什么这么做，他太清楚了，陈聿笙想亲近他。人想要爱、想要欲，或者想要性都是正常的，可这样美好的情感，为什么总是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年龄最猛烈地滋生出来呢？这份美好伴随着尴尬，或许已经拧巴但顽固地扎根在陈聿笙心里，又何尝没有在付梧心里发芽抽枝。
付梧洗完澡往床上一躺，陈聿笙在外面叮呤咣啷洗了碗，拿起付梧那件沾满Alpha信息素的衣服，颇为不屑地扔进洗衣机里，还专门选了个强洗模式。
臭可忍信息素不可忍，如果下次付梧再带着一身别人的信息素味回家，他将雷厉风行地把那身衣服直接扔掉。
陈聿笙洗完衣服进房间的时候付梧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划过一丝的内疚。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付梧有些尴尬地小声说：“对不起啊，你一个高中生，我还总让你干活。”
床垫下陷，陈聿笙已经关了灯躺地上了，他把空调温度从16度改到26度，叹了口气道：“不用对不起，别把房间开成北极就行，北极熊来都得冻死。”
“才没有，咱家太小了，北极熊进来是挤死的。”付梧辩解道。
陈聿笙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他想说“以后我会赚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会把经常会坏的空调换成高级点的中央空调、会住在一个交通更便利绿化更好的地方、会让你每天都轻松一点，起码不用为了一点少得可怜的钱东奔西走，到时候我们会有个大点的房子，或许会是个带院子的别墅，但养北极熊还是不可能的，那东西在院子里会踩坏绿化。”然而他只是动了一下嘴唇，什么也没说出口，多日来学校的课业压力和那点偷跑出去做的、见不得付梧的事耗尽了他的精力，付梧再说什么他也没听清，大脑已经先行一步休息了，没说出口的话湮没在深夜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坠入他的梦里。
——他的梦里付梧真的接受他了，再也没有日日夜夜的奔波、没有那些因为高强度工作而造成的崩溃、没有那些擦不完的眼泪、更没有因为钱而被逼出来的沉默和精神崩溃。一切似乎都是光明的，两人拉着手去旅游，阳光刺破浓厚的云层，照在加西河上。
而此时的付梧神色复杂地看着陈聿笙，少年时期的勇气是终其一生都再难寻回的珍宝，这点付梧比谁都清楚，他没比陈聿笙大几岁，但这几岁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成了万丈深渊。他知道回避是懦弱的，但一想起自己卡里每个月所剩无几的余额，还有每个月要还的欠款，最重要的是水伯的医药费，一切都像无底洞内伸出的巨手，把付梧狠狠拽进深坑里。他需要赚很多钱，把陈聿笙送到一个更发达的地方。至于陈聿笙回不回来，那是对方的选择。
付梧这几个月每天下午手都会抖，他要忍着恶心和呼吸困难完成工作，实在是再也受不了了，但想来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如果现在的生活状态稳定的话，或许等陈聿笙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就能还清水伯借给他的那笔钱了，但后续的治疗他肯定还是会管的，反而是如果陈聿笙去上大学了自己没那么多钱给他生活费怎么办，看来还需要更努力一点，多接点单子去拍摄，免得陈聿笙去了陌生的环境里自卑。
第二天付梧悄悄地爬起来，下楼买了一份早餐放桌子上，自己则去上班了，他去早一点还能帮闻清棠干点什么，也能早点化妆，白天太阳照进写字楼的玻璃，他的情绪总会好一点。
组里新来的灯光师Mark比付梧来的还早，这个人虽说是Alpha，但酷爱拥抱omega和beta，付梧尤其被“热情”对待了。Lucas私底下偷偷告诉过付梧几次让他离Mark，因为Lucas怀疑Mark对omega们有什么企图。
Mark一见付梧来了就殷勤地帮付梧拿包，这倒符合他一贯的热情人设，付梧尴尬的被他抱了一下。Mark神神秘秘地趴到付梧跟前说今天要有新人来。
“新人？模特吗？”付梧问：“前两天不是刚有新人来试镜吗？”
“NoNo，回答错误。”Mark挑了挑眉，顺势把手搭在付梧肩上，在付梧耳边吹了口气，“是实习摄影哦，其实也不算实习，据说是跨越流程进来的，估计就是来混日子的。”
付梧轻轻躲开Mark的靠近，往后退了半步，“新人摄影？可能Sloane最近确实工作量挺大的。我去......办公室看看她。”
Mark“诶”了一声还想说什么，但付梧已经飞快闪人了。Mark凑得太近，他好不舒服。
他跟闻清棠混熟了，敲了下门直接进去了，闻清棠正在咖啡机跟前怀疑人生，“我怎么感觉我买的阿拉比卡被狸猫换太子了？喝着一股土腥味，你要尝尝吗？”
付梧摇摇头，他喝不出不同咖啡豆的区别，那东西苦苦的他不喜欢。一进来他就往沙发上躺，打算小眯一阵。
“阿拉比卡喝出土腥味可能是混了罗布斯塔的杂豆。”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脚步轻快地走进来。付梧躺在沙发上斜眼看——对方身材修长，穿着一件简单合身的棉布衬衫，面貌十分年轻，卷发在脑后扎了个短短的尾巴，露出俊秀的五官，手里随意地提了个相机，这打扮似乎是某个艺术系学生。
对方的面貌年轻到还带点少年气，完全不像个该实习的大学生。他手里的相机付梧认识，Leica M11，一台价格堪比一辆二手车，实习生用这么贵的相机实在是有点不符合常理。
“Sloane姐姐，早上好啊，我在门外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聊天。”男孩语气轻快，“上个月我和伯父伯母去了趟巴拿马，给姐姐带了点小礼物，翡翠庄园的日晒瑰夏，伯母知道你不喜欢水洗的，所以选了日晒处理的。”
“哇，谢谢小枫，跟家人出去旅游居然还能想起我。”闻清棠有些意外的欣喜，接过男孩递过来的咖啡豆礼袋，笑道：“不过你真的应该叫我阿姨了，不让被你伯母听到又该说你没大没小了。”
“Sloane姐姐这么年轻，于情于理都是姐姐啊。”男孩弯了弯眼睛，他这时候才顾上看后面沙发上坐的人。
对方回头和付梧对视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秒，付梧愣是因为对方的五官跟陈聿笙长得有点像，眼眶很深邃，乍一看脸上有明显的眼窝。
“哦，我忘记介绍你们认识了。”闻清棠在一旁介绍道：“这位是付梧，看相貌就能猜到是我们这里相当优秀的print model，你们两位要共事一段日子。”
那男孩回过神，明朗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细微的愉悦，没等闻清棠介绍自己就走到付梧跟前，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是陈昱枫。”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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