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奇怪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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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蒂对宫野礼司忽然要请假这件事表达了极大的震惊。
尤其是在被安排了新的工作的这个时候。
“嗯，”宫野礼司点头，“请了假。妹妹要来美国读书，我去接她。”
“妹妹？”朱蒂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啊！是很小的那个妹妹？她来美国读书？天呐，时间过得真快……她多大啦？”
“十四岁。”宫野礼司回答。
“十四？！”朱蒂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小？！来美国读高中？”
宫野礼司微微垂眸：“读大学。”
朱蒂连连点头：“真是厉害。”
“是哪所学校？在纽约吗？”
“MIT。”
朱蒂的表情更加震惊了，随即化为真诚的喜悦，以及一点点担忧：“哇哦……天才少女！你去吧去吧，这边的工作我先顶着！”
“好好照顾妹妹，刚来肯定很多不习惯的地方，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小心了些，“你一个人照顾她，没问题吗？我是说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她担心宫野礼司的状态是否能够照顾好一个初来乍到的少女。
宫野礼司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像是安抚：“没关系，我能处理好。”
朱蒂看着他的眼睛，那片平静的蓝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了一丝。
“那就好。”朱蒂松了口气，微微勾了勾嘴角，“快去吧！代我向妹妹问好！”
......
机场总是喧闹的，充斥着各种语言的告别与重逢的声响。
宫野礼司在几年前曾经这样接过宫野志保一次。
只不过那时候的宫野志保还是个小团子，虽然冷着脸，但那张小脸上的可爱难以遮掩。
但是现在。
宫野礼司有些说不准自己到底是什么心理。
宫野礼司站在国际到达出口，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一个娇小的身影推着大大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茶色的短发乖顺的贴在颈侧，肤色白皙，像是长期待在室内。
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冷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
她穿着合身的深色大衣，围巾随意地搭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精致却冷淡的洋娃娃。
宫野礼司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和母亲艾莲娜很像，但眼神里的东西却截然不同。
宫野礼司忽然想到自己幼时曾经经常被人称作“精致的东方瓷娃娃”，他那时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那样比喻一个人。
但此刻的宫野礼司却是真实的感觉到了。
毕竟志保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枚精致的娃娃。
叫人看着就忍不住软下心肠。
是了。
这是他的妹妹，又怎么可能真的毫无牵挂。
宫野礼司不会忘记在宫野志保刚出生那一年，他跟aka牵着手大着胆子跑去日本。
买的宝矿力水特超级难喝，远不如冬夜aka随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的冰可乐。
宫野礼司忽然感觉喉头发紧。
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宫野志保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顿，推着行李箱径直走了过来。
“礼司……哥？”少女的声线声音清脆，语调平稳没什么起伏，只是那双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向兄长，平静之下还带着点迟疑。
“志保。”宫野礼司看着她，妹妹比他想象中还要娇小，“一路顺利吗？”
“嗯。”宫野志保点点头，目光快速地从他脸上扫过，“麻烦你了。”
宫野礼司想说没什么可麻烦的，可小姑娘已经扭开头不再看他。
礼貌，但疏离。
宫野礼司接过她的行李箱：“车在外面，先送你去酒店安顿，明天带你去学校报到。”
“好的。”宫野志保跟上他的脚步，没有多余的话。
去酒店的路上，车内气氛有些沉默。
宫野礼司不是擅长没话找话的人，而宫野志保显然也不是。
他将她送到提前订好的酒店套房，帮她将行李搬进去。
“需要帮你整理吗？”他问。
“不用，谢谢，我自己可以。”宫野志保拒绝得很干脆。
宫野礼司点点头，不再坚持：“那么，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
“好。”
他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已经打开了行李箱，正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神情专注得仿佛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进行她的研究。
宫野礼司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在哪里见过。
第二天，MIT校园里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高大的建筑与实验室交错，随处可见抱着书本或匆匆赶路的学生。
宫野志保的报到流程异常顺利。
她的年龄和录取通知书引起了负责接待的教工小小的惊讶，但很快就被程序化地处理完毕。
小姑娘冷静地应对着所有事项，无论是填写表格、领取材料还是别的什么，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宫野礼司忍不住用掌心按了按小姑娘的头顶。
“其实志保可以多依赖哥哥一点。”
宫野志保怀里抱着一沓材料，闻言小脑袋僵了僵。
宫野礼司感觉自己大概还是能猜到小姑娘是个什么性格。
如果宫野志保从小被养在更加冷漠的环境中，宫野礼司相信她此刻的疏离和自立都是真的。
但明美她一直很疼爱志保。
甚至母亲和父亲也是要更加关心小姑娘的。
他们不再被那些实验绊住脚步，像是在那之后幡然醒悟了一样，变成了合格的父母。
会给予爱和关心。
以至于回看以前的以前，会令人觉得尴尬。
所以宫野礼司能理解母亲和父亲不喜欢联系自己。
但他不觉得那两个人会不疼爱宫野志保。
于是他说：“即使母亲和父亲还有明美不在身边，志保也是可以撒娇的。”
小姑娘终于抬起头了。
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嘴唇被紧紧抿在一起。
很久，宫野礼司才听到小姑娘低低的声音：
“我只是不想给礼司哥添麻烦。”
宫野志保和赤井秀一这位兄长不算太熟悉，因此对对方的死讯虽然悲哀，但也没有非常痛苦。
但她能理解那种痛苦。
想象一下，姐姐或者其他亲人死去，宫野志保就会感觉心脏都被紧紧挤压，痛苦的无法呼吸。
于是宫野礼司微微俯身拥抱住了小姑娘。
“亲人永远不会是麻烦。”他说。
之后的流程，宫野礼司全程陪着她，话不多，也会在她需要时提供必要的帮助或签字。
手续办得差不多，小志保需要去一趟生物医学系的实验室大楼确认一些细节。
宫野礼司站在大楼外的走廊尽头等她，靠着窗，看着楼下草坪上三五成群的学生。
宫野礼司忽然想到了一个说法。
就像是没猫要的人。
他现在是无妹领养的哥。
就在这时，身旁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伴随着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抽气声。
宫野礼司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深色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研究员白大褂的亚裔女子，正无力地倚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缓缓向下滑倒。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女子呼吸急促而浅薄，眼神涣散失焦，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衰败气息。
像一株即将枯萎的植物，又像一个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后能量耗尽的幽灵。
宫野礼司眉头微蹙，几乎是习惯性的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对方即将彻底软倒的肩膀。
“女士？你还好吗？”
那个女人似乎被他的触碰惊动，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大，黑色的眼仁也很大，瞳色是很深的黑，却空洞得可怕。
她直勾勾地盯着宫野礼司，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镜片，钉入他的灵魂深处。
那眼神让宫野礼司感到极其不适，甚至有一瞬间脊背发凉。
但他没有松开手，依旧稳稳地支撑着对方大部分体重。
“我……”女人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没……没事……”
她试图站直，但身体显然不听使唤，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你需要帮助吗？医务室在哪里？”宫野礼司保持着距离，语气冷静的询问。
女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依旧死死地盯着他，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探究。
她的目光掠过他茶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最后停留在他扶着她手臂的手上。
“……谢谢。”她终于极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用……医务室。”
“能站稳吗？”宫野礼司问。
女人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调动起一些力气，借着宫野礼司的搀扶，慢慢站直了些。
但她依旧没有完全靠自己站稳，大部分重量还是依靠着宫野礼司的手臂和背后的墙壁。
“可以了……”她低声说，但抓着宫野礼司袖口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然后，女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我叫鹤知炎，美籍华裔。”
宫野礼司对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不置可否，也没打算回答或者向她自我介绍。
就在这时，宫野志保办完手续从实验室大楼里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形，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快步走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她看向宫野礼司。
“这位女士有些不舒服。”宫野礼司简略地回答，“不过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
宫野礼司不等小姑娘再问什么，拉着她快步离开。
宫野志保还是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
好奇怪的眼神……
“如果在学校里遇见她，最好离远一点。”宫野礼司把小姑娘的脑袋拨过来。
宫野志保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奇怪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