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回梦影》九千泠雪

3、不对劲

　　天光微亮，游离在陌生的床榻上惊醒。
　　她下意识摸向枕下——空的。没有匕首，没有毒粉，也没有她惯用的溯漓枪。
　　“找这个？”
　　窗边传来清润的嗓音。洛星河背对着她，手里正擦拭着她的枪尖，晨光透过窗棂，在他指间镀上一层淡金。
　　游离眯起眼，没动。
　　第一百二十次重生时，他也曾这样站在她床前，然后在她伸手接枪的瞬间，袖中暗箭贯穿她的咽喉。
　　洛星河似乎察觉到她的警惕，轻笑一声，将长枪轻轻靠在案几上，推远。
　　“放心，这次没涂毒。”
　　游离没理他，翻身下榻，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她走到铜镜前，指尖抚过锁骨下方——那里本该有一道箭伤，是洛星河在第七十九次重生时留给她的。
　　可这一次，皮肤光洁如新。
　　“变量。”她低声道。
　　洛星河没回答，只是递来一盏温热的茶。茶汤澄澈，浮着两片青杏。
　　“你第一次重生时，喝的就是这个。”他说。
　　游离盯着茶水，没接。
　　洛星河叹了口气，自己先饮了一口。
　　“没下毒，没机关，没算计。”他抬眼看她，“就只是茶。”
　　游离终于接过，抿了一口。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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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早膳**
　　程府的侍女送来早膳时，游离正倚在廊下擦枪。
　　“将军，王爷吩咐给您备了……”
　　“放下。”她头也不抬。
　　侍女战战兢兢地搁下食盒，逃也似地退下。
　　洛星河从回廊另一头转出来，手里拎着一壶酒。
　　“不合胃口？”他瞥了眼未动的食盒。
　　游离没答，枪尖一挑，掀开盒盖——
　　精致的点心排列整齐，最中央是一碟杏脯。
　　她冷笑：“第八十六次，你就是在杏脯里下的毒。”
　　洛星河挑眉，径直捏起一块丢进嘴里。
　　“这次真的只是杏脯。”他咽下，又补充，“而且，你其实很喜欢吃甜的。”
　　游离一怔。
　　……她确实喜欢。
　　但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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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对弈**
　　午后，洛星河在庭院里摆了棋局。
　　游离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他独自执子，黑白交错，杀得难分难解。
　　“自己和自己下，不无聊？”
　　洛星河落下一枚黑子，抬眸：“你要试试？”
　　游离嗤笑：“第一百零三次，你在棋盘下藏了弩箭。”
　　洛星河叹了口气，抬手掀翻棋盘——
　　木制的棋枰下空空如也，只有阳光透过格栅，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次真的只是棋。”他说。
　　游离盯了他片刻，终于在他对面坐下。
　　她执黑，他执白。
　　十步之后，洛星河忽然笑了。
　　“你下棋的风格和杀人一样。”他点着棋盘，“狠，准，不留退路。”
　　游离冷声：“你观察得很仔细。”
　　洛星河垂眸，指尖摩挲着一枚白子。
　　“毕竟我死在你手里七十三次。”
　　棋局终了，黑子胜。
　　游离起身时，洛星河忽然问：
　　“如果这一世，我们都不动手……”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游离没回答，只是将最后一枚黑子按在棋盘上。
　　“再来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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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夜话**
　　入夜，游离坐在屋顶上擦枪。
　　洛星河拎着酒壶翻上来，在她身旁坐下。
　　“今天没下毒。”他晃了晃酒壶，“甜的，像晨间的茶。”
　　游离没接，只是望着远处的灯火。
　　“你以前从不这样。”她说。
　　“哪样？”
　　“……”游离沉默片刻，“安静。”
　　洛星河笑了，仰头饮了一口酒。
　　“可能是因为……”他顿了顿，“这次我想看看，如果我们不杀对方，会是什么样子。”
　　夜风拂过，游离的长发被吹起一缕，掠过洛星河的衣袖。
　　他没动，任由那缕发丝缠上他的指尖。
　　游离终于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确实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