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回梦影》九千泠雪

2、初逢

　　雪落下的声音像碎瓷。
　　游离在城隍庙残破的屋檐下睁开眼睛，第233次重生带来的剧痛让她咬破了嘴唇。她缓缓摊开手掌，三枚铜钱在掌心显出卦象——「泽火革」。与第87次重生时完全相同的开局。
　　"这次得快些。"她扯下袖口布条缠住流血的手腕，远处更鼓正敲过三响。上次重生足足浪费了两个时辰追查假线索。
　　风雪中，溯漓枪尖在青石板上刮出星火。游离突然转身，枪杆横扫过身后枯树。
　　"出来。"
　　树后转出个戴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手中长剑纹着龙鳞纹。游离枪尖一挑便击飞他的面具——面具下是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前两百次重生中，这张脸或温柔或狰狞地出现在她各种死法里。
　　"洛、星、河。"她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枪尖抵住他咽喉。
　　对方却笑了。剑穗在风中扬起，露出末端系着的小铃铛——这是第122次重生时，游离在塞外亲手编的。
　　"游离将军。"洛星河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酒，"你来得比上次晚了半刻钟。"
　　---
　　庙内残破的神像下，游离用枪尖在地上划出三道深痕。这是她与自己在第三次重生时约定的暗号，代表「有变数」。
　　"你从第几次开始记事的？"洛星河突然问。他剑尖挑开袖口，露出手腕内侧的刻痕——密密麻麻的「正」字，最新一道还带着血痂。
　　游离瞳孔微缩。她认得这种计数方式，是第49次重生时她教给一个将死小兵的。
　　"第一次。"她扯开衣领，心口处有道陈年剑疤，"你杀的。"
　　洛星河突然执剑刺来。游离旋身闪避时，发现他剑尖挑走了自己发间一片雪花——正是她第180次死亡时落在睫毛上的那种六棱冰晶。
　　"程钦在找你。"他将冰晶甩在供桌上，瞬间融化成靛蓝色液体，"他最近总在问关于'苏宜禾'的事。"
　　游离的枪突然抵住他后心："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这个？"这是她第230次重生才发现的线索。
　　供桌下的石板突然翻转。洛星河拽着她跌入密道时，游离闻到他衣领上的沉水香里混着苦杏味——和她第72次毒发身亡前闻到的完全相同。
　　"合作？"黑暗中洛星河的声音带着回声，"至少到弄清程钦背后是谁。"
　　游离的枪尖划过他颈侧，留下一道血线："等我看到你的筹码。"
　　密道尽头是间冰窖。当洛星河掀开白布，游离的枪第一次出现颤动——冰棺里躺着个与沐荷一模一样的女子，胸前名牌写着「苏宜禾原型体No.7」。
　　"第231次重生结束时，我追查到了这里。"洛星河抚过冰棺上的编码，「总部试验场」五个字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游离突然刺碎冰棺。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她扯着洛星河跃入另一条暗道："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了。"
　　身后传来程钦气急败坏的喊声，回声在密道里扭曲成诡异的音调："你们不过是话本里的……”

作者有话说

　　之前写的改了一下[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