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人行》西门双缡

15、金陵春（15） 漫长的

　　漫长的三个月过去了，一转眼已经是炙热的夏天。池塘里荷花开的正艳，清香四溢。几条大金鱼，张开茶碗大的嘴巴，正贪婪的吞吃着有人丢下的一块块桂花糕。

　　“啊～～！”有人长长的打着呵欠，在我们的故事里无时无刻都觉得困的人是谁，估计大家连想都不用想。当然是我们的主角大人，也只有她敢这么懒散。今天她穿着件白绫缎的斜襟短袄，下面是枣红色暗花的散脚裤。（不知为什么楚家的工作服都做的这么香艳？）头发仍是胡乱的绑在脑后，只是那系发的缎带特别长，一阵微风吹来就轻盈的飘在空中，好一个清秀的美人儿！

　　不过她可没兴趣欣赏自己的美态，只见她百无聊赖的糟蹋着粮食喂鱼，一边重重叹了口气。这该死的金陵，一到夏天就酷热难当！南方的夏天和北方的不同，因为低气压的关系，整日都是湿漉漉的，呼吸也不顺畅。她因为女扮男装的关系，也不能像其它人一样肆无忌惮的洗澡，害的她浑身粘乎乎，就快发酸了。看着水里的鱼儿，她不禁感叹你们真好啊，整天泡在水里，多凉快啊！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这枯燥无味的生活，三个月来，天天配着那冰山酷男读书下棋，伺候他吃喝拉撒（后两项可以忽略）。日复一日，她已经快烦死了！！虽说自从那次大吵一架后，他脾气没那么火爆了，也不大使唤她干这干那，心情好的时候，还能跟她聊个天。可是她对他——依然讨厌如故！而且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特别是她知道他和楚寒依的关系后，更是如坐针毡，坐卧不宁。如果被他们知道她的身份，会怎么样？她可不想被刀劈斧砍啊！为今之计，只有尽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眼前就有一个绝好的地方……

　　第二天，在书房了，趁赵清铭出去的当儿，她忙拽拽楚寒江的衣袖，硬把他拉上楼去。

　　“你想去市舶司工作？”楚寒江听到她的请求，颇感意外，“为什么？”

　　“因为那里比较有趣啊！”秀成想当然的回答。

　　“你错了。那里是世上最枯燥又乏味的地方。你也看到我们每天处理的帐册了吧？还有每半个月的去杭州，明州验船，收税，接待贡使……大家都在叫苦不迭呢！你，不会喜欢的！”
　　他下了定义。

　　“谁说的，这样才够刺激嘛！感觉像个白领～呵呵～”秀成想到自己走在码头上指挥工人们装卸货物，验收物品时的神气，恨不得马上去市舶司。（为什么你一开始就想着当领导呢？）

　　“刺激？”楚寒江轻笑出声。忽然伸出手来，托起她的下巴，像检查货物般，眯起眼睛仔细的研究着什么。他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着实让秀成吃了一惊，她惊恐的睁大眼睛，大张着嘴，不知该叫还是不该叫。看到她窘迫的样子，楚寒江忍不住哈哈大笑，放开她道：“刺激的事情是不少呢！在码头上有很多非常孟浪的男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女人，所以只要稍稍长的整齐点的，都逃不过他们的魔爪哦！如果是你的话，不消一刻，就被吃干抹净了！”他一脸玩味的表情。“再说，你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吃的好，住的好，生活又悠闲！”

　　靠！你以为我是你啊！秀成心想：天天吃你们的剩饭，早上五更起床伺候那个家伙穿衣吃饭，没日没夜的陪他下棋，看书，根本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还吃的好，住的好，生活悠闲？这样的好生活她宁愿跟他换换。

　　“在我们那里有一首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秀成想了一下认真的说：“也许我在这里可以过相对平稳的生活，可是如果要我以自由为代价的话，我宁愿做个快乐的乞丐！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劳动来肯定自己，我想去见识更多的东西，更广阔的天地，我也相信凭我的智慧和知识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所以请你不要怀疑，帮助我,拜托！”她说得那么自信，那么真挚，连楚寒江也不得不正色对待她的要求。

　　“你跟清铭提过吗？”他问。

　　“还没有，不过这是我的事干嘛要征的他的同意？”秀成不满的皱皱眉，“我又不是他的奴隶！再说我笨手笨脚，总是惹他生气。估计他也巴不得我快点消失！”她信心满满。

　　“是吗？”楚寒江意味深长的笑了，向她伸出手来，“过来！”

　　“干嘛？”秀成忙不迭走过去，还没站稳，已被他一把搂在怀里。“你……你要干什么？”秀成吓得舌头打结，一边警惕的抓住领口。

　　“你要跟着我的话，最好习惯这样……”他在她耳边低吟，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上，引得她一阵颤抖，脸也涨的通红。“你……你快放开我，我会防狼术的，你小心吃亏啊！”

　　“狼？什么狼？”楚寒江好奇她怎么总有新名词？

　　“色～狼！”她猛的一把推开他，推出他的怀抱，却被他趁机扯下系在脑后的发带。

　　“呀！”一头秀发瞬间散落在她肩上，三个月来，她的头发已经长了好长一截，此刻披下来，更显得清秀空灵。

　　“这样不错，我喜欢！”楚寒江捋着下巴，一丝调侃的笑容挂在嘴角，“现在看看，你比三个月以前漂亮多了。还敢说我们家吃的不好？”他竟开起了玩笑。

　　“哪有？整天都吃些残羹剩菜罢了，说起来你们这些主人真是刻薄……”她又开始抱怨了。渐渐的竟然忘记了此刻的危险境地，放松了戒备，正在大肆批评他们的为富不仁时，却没发现一条巨臂偷偷绕到她的背后。“啊！？你这招有够贱，竟然这样？”秀成还没来的及逃开，已被他抱坐在膝上，一边把玩她的秀发，一边欣赏她因为害羞和生气而涨红的脸。

　　“你变态啊？干嘛老抱着我？”秀成对于这样的距离和姿势很不习惯，尤其是他看她的眼光那么热辣，真是讨厌极了。偏偏他现在是她的救命稻草，否则她早一记老拳伺候了！她怎么那么倒霉，从一到这里的第一天就一直被人胁迫着做这做那！

　　“放开我啦！”她不满的大叫。

　　“嘘！楼下的人会听到哦！”他用一只手指点住她的唇，好心提醒她。就在她回头看他的一瞬，他的唇已经覆上了她的！！

　　天哪！秀成只觉得头皮发麻，脚底抽筋，眼睛也夸张的变成了斗鸡眼！她拼命躲闪想推开他，可却被他从后面抓住了头发，迫使她抬起头迎接他的吻。他的唇温柔而湿润，先是浅尝轻啄，如蜻蜓点水般，他的气息回荡在她唇边，耳后，让秀成几乎失神。就在她以为他会就此完结时，他忽然加重了抓住她头发的力道。她本能的轻启朱唇，他则趁势侵入她的檀口，邀她的舌共舞。他滑腻的舌揽住她的，灵巧的在她嘴里搅动，搅得她头昏目眩，原本推拒他的手此刻正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似乎想释放出一些力道，却使不出一点劲来。良久，直到他尝遍她口中每一个甜美的角落，才恋恋不舍放开了她。看她无力的瘫到在他怀里，他又忍不住在她的粉腮上亲了几下。

　　“你！你这个大变态！”待秀成反应过来，只想投河自尽。她这个现代人，什么没见过啊，竟然被他撩拨几下，就乖乖献出初吻？？她还是不是跨世纪的接班人啊？（这个和那个有什么关系？）“我是男的啊！你欲求不满也别雌雄不分啊！”她使出全身力气擦嘴，因为怕人听到也不敢大吼。

　　“呵呵，我这个人是男女皆可的，只要我喜欢！”他脸上依然是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一边握住她的柔荑，阻止了她几乎疯狂的愚蠢举动。

　　哇！原来他是“二刀流”啊？万能插头？？古代这种人很多吗？还毫不掩饰的说出来？秀成又来了兴趣，“你和男人在一起不觉的恶心吗？”

　　“怎么会，你这么可爱！”他摸摸她细白的耳垂，低下头又轻吻她一下。

　　“我靠！你别再吃我豆腐了！”她吓得手脚并用，一溜烟跑到墙角，警戒的盯着他，像一只全副武装的猫。

　　“哎呀呀！你对我这么冷淡，可是让我很烦恼呢！那么你去市舶司的事嘛，就……”他故意拖长尾音，用余光扫视她。果然，秀成的脸由红变绿，再由绿变黑。双手紧紧握着，看来她想掐死他呢！呵呵～

　　“你到底想怎样？”她咬牙切齿的开口。

　　“没什么，让我再亲一下就好！”靠！他竟然这么无耻，卑鄙，下流，亏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可是现在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在心里衡量半天，她终于下定决心。

　　以蜗牛爬树的速度挪到他身边，看着他，“只一下就好？你就肯帮我？”她得先谈好条件。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还有脸自称君子，秀成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好！你来吧！”她受刑般闭上眼睛，反正亲一下，也不会少块肉。但心里暗暗祷告，神呐！你要保佑他履行诺言啊，不然我就亏大了。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他行动？睁开眼，他正深情的望着她。

　　不是吧？他们统共才见过几次面啊?深什么情啊！可就是他现在的目光，看的她面红耳赤，原来世上最大的“电鳗”就在身边啊！

　　慢慢的，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凝脂般的小脸，他的掌心是温暖的，粗糙的手指摸在脸上有一丝麻酥酥的感觉。秀成下意识想向后退，却发现动也动不了。他的手绕过她的脖颈，轻轻挽住她的发，看来他真的很中意这头发呢！随后微使力道，将她缓缓拉向自己。眼看离他的唇越来越近，秀成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当她的唇接触到他的，那轻柔的感觉仿佛春日里最缥缈的一抹浮云，这种感觉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她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不知不觉沉浸在柔情织成的网中……

　　忽然，一声咳嗽打断了两人的甜蜜湿吻。秀成一看，赵清铭正站在门口，用一种从没见过的冰冷目光盯着她。那里面包涵了太多的情感，有嘲笑，有轻视，更有……心痛……？？

　　不知为什么，秀成觉得自己就快被这目光切开了。所谓切肤之痛，就是这种感觉吧！她羞的不知所措，无地自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忽然瞥到一旁的紫檀书桌，她竟不顾一切的钻了进去……（你是耗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