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人行》西门双缡

16、金陵春（16） “没想到你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嗜好？”赵清铭终于开口了，这句话是对着楚寒江说的。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楚寒江没当回事，倒是瞟着钻进桌下的人儿发笑。

　　“他是我的人，不许你碰他！”赵清明迈步走过来，语气认真的可怕，潜台词是如果敢碰他，就……哼哼……

　　“如果他愿意让我碰呢？”楚寒江不吃这一套，仍是一脸笑意，故意摸老虎屁股。

　　赵清铭狠狠瞪他一眼，没再搭理他。径直走到桌前，敲敲桌面，“出来！”他不露声色，可秀成早吓得腿软了，她知道这家伙又要发飙了。

　　“我说过，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见她不听命令，赵清铭飞起一脚，把诺大张桌子踢到墙角，断成两截。瑟瑟发抖的秀成一下失去了屏障，只好愁眉苦脸站起来，不敢看盛怒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害怕他。

　　“哎哟！你不要破坏我的宝贝家具啊，都很贵的！”楚寒江唯恐天下不乱，假装心痛的在一旁鬼叫。

　　“明天赔你100张！”赵清铭怒不可遏，朝他大吼，“你现在给我闭嘴！！”

　　谁知楚寒江马上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几下，嬉皮笑脸的说：“那就谢啦！100张的话给你打个八折，算你一万两吧！”果然是奸商本色。

　　赵清铭恨不得一刀活劈了他。秀成则吓得面无人色，这家伙，故意火上浇油，想要我的命啊？果然赵清明一股脑把怒气都撒到她身上来了，一把拽住她的领子，几乎连拖带拉的把她拖下楼去。“救命啊！”秀成拼命挣扎，当然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可恶的楚寒江，你害死我了！！

　　倚松轩

　　“刚才你和那个家伙都干了些什么？”赵清铭冰冷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没……没干什么……”秀成萎萎缩缩躲在墙角，离他远远的。

　　“没干什么？”他抬高了声音，“是吗？”

　　“只是他……亲了我一下……”没办法，她只好说实话，“不是我自愿的。”

　　“只有一下？”他的声音抬的更高了，“你确定？”

　　“嗯？那就两……两下……”

　　“两下？”

　　“三……三下？”秀成也不敢确定了。

　　“到底几下？”赵清铭拍案而起，怎么越问越多，再问下去还不知还会有什么事！

　　“哎呀，我不记得了！”秀成被他逼的无处可逃，“谁接吻的时候还会数着几下啊？何况我那时脑子昏昏沉沉的，哪记得了那么清楚？”说完，她立马捂住自己这张大嘴巴！她在说些什么啊？这下死定了！

　　果然，赵清铭一下子爆发了，他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你说什么？”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抓住还想躲藏的秀成，拖到他面前，在她耳边大吼：“这么说，你觉得很舒服喽？你那么喜欢他吻你吗？”秀成被他吼的耳朵都快聋掉了，只能睁大眼睛惶恐的看着狂乱的他。

　　他此刻的眼中是一抹深深的受伤神情，嘴角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几绺长发掉在额前，使他看起来更加颓丧。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关他什么事？这些念头在秀成脑子里一闪而过。可是瞬间的激怒让她不愿多想，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她和他是平等的人，不是他的奴隶，他没有权利这样对她！

　　想到这儿，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使劲推开他的钳制，站起来大声说：“我喜欢和谁接吻是我的事，不用你鸡婆！你凭什么审问我？你以为你是谁啊？”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昂首挺胸道：“我真是受不了你了！我～要～走～了！！”说完，转身向大门走去。

　　“站住！你要去哪儿？”赵清铭在背后冷冷的问。“去找他吗？”

　　秀成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平静的回答：“是！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口的那一刻，忽然听见他绝决的声音，“你敢跨出这门槛一步，我就废了你的双腿！”

　　秀成吃惊的回头看着他，昏暗的屋内，只有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此刻却更像是野兽的眼睛
　　流露出乖戾的神色，整个人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寒气和霸气。秀成知道，他说的到一定做的到。她的心不由的抽搐了一下，她从心底里害怕这个人。既使他看起来那么无辜，那么俊美，偶尔也会有一丝温柔。可他的易怒和不经意间的嗜血，让她觉得一定要逃离他。

　　虽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可她告诉自己不能退缩。她深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腰杆，大踏步的走出大门……

　　“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她刚跨出大门一步，赵清铭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刹那间，几个婆子已经朝她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她摁倒在地上。真不愧是鬼见愁训练出来的娘子军啊，手脚真离索！秀成心里冷笑了一声。

　　赵清明这时面无表情的走出来，不，应该说是比以前更加像一尊雕像，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去叫马总管过来，带上家法！”他轻描淡写的命令，一个婆子忙不迭去了。

　　好！好厉害！不愧是堂堂的承天侯爷！连自己动手也不屑，还要请马老头依照家规国法名正言顺的惩罚她？那老家伙正愁找不到她的把柄，这下可要开心死了，自然会好好伺候她。

　　看到他端坐在太师椅上，倒真有几分威严。秀成心中忽然觉得一阵酸楚，想到自己三个月来对他的曲意逢迎，忍辱负重，一厢情愿，痴人说梦的希望改变他，到头来她还是难逃一劫吗？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留在他身边呢？想起他们的松下下棋，雨夜相拥，他在漫天花雨中的剑舞，可笑的是她竟然还为他失神好久。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从不在乎她的想法，她的感受，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对他千依百顺，温柔听话的应声虫，那是她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今天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他就要废了她的双腿，要她做一个永远不能反抗的残废，永远仰他的鼻息而活的可怜儿！！想到这里，一股恨意从她心底升起，她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个人，赵清铭，我恨你，恨死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不知何时她的眼泪已经涌上了眼眶，她的心口隐隐作痛。可是她不能哭，不能让他看到她软弱的样子。于是她笑了，笑的凄绝，笑的那几个仆妇都以为她疯了。谁知她忽然大声吟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摆明了向赵清铭示威！

　　这时，马天禄带了几个彪形大汉屁颠屁颠的来了，一听说那小白脸倒了台了，老头儿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全不顾他那把老骨头撑不撑的住。忙叫来几个得意门生，带上各种刑具，一路小跑的赶来，以致到这儿的时候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侯爷！您有何吩咐？”他讨好的给赵清明行了个礼，他一向害怕这个小侯爷比害怕他老子还多，因为怕他一动怒丢了自己脑袋。

　　“这个贱奴辱骂本侯，还妄想私逃，你去废了他的双腿！”赵清铭瞥了他一眼吩咐到。

　　“啊？”老头儿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么痛快就要废了他一双腿？他倒不敢相信，直到赵清铭问他有什么问题，他才反应过来。大喜过望，上天有眼啊，让这小狐狸精这么快显形，也保佑他被羞辱的大仇得报！连忙大声呵斥众人：“还楞着干什么？没听见侯爷吩咐吗？废了他的狗腿！！如果谁敢手下留情，我就废了谁的腿！”

　　几个大汉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秀成拖到一旁的石凳上。她始终不发一言，只是冷冷的看着赵清铭，你喜欢看，就看个够吧！想到自己现在就像红楼梦里的宝玉，怎么说自己也是和封建卫道士斗争过的，就算死了也算个烈士吧！说不定还能名留青史呢！她竭力想些开心的事情，来减低内心的恐惧，毕竟她从小也是在千万呵护中长大，从没被人弹过一指头。虽然她不能让那个王八旦看笑话，可是她还是害怕的，好害怕……

　　几个人把她的双手捆在两旁后，连嘴也被堵上，哼！这样的话，即使被打死了也没人知道吧！就在秀成还在想这想那的时候，又狠又快的板子已经打到她身上，只那一下，就差点要了她的命。这板子真不愧是历代刑具的首选，打在身上就像火烧般火辣辣的，又好像千万只针在扎一般。她才知道这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不是被打死，而是疼死！！她紧紧咬住嘴里那块破布，可是真的好痛，她不能喊也不能叫，只能任眼泪大滴大滴的滴在地上。可惜并没有半个人看见，既使看见了，大约也不会理会。随着板子规律的打在身上，她仿佛听见了自己骨头节节断裂的声音，恐惧立刻席卷了她，双腿钻心般的痛。她的腿断了吗？他真的要让她今生都坐在轮椅上吗？（麻烦的是那时候连轮椅也没有，只能躺在床上。）不要！不要！谁来救救她啊～～！渐渐的，在巨大的疼痛和恐惧的双重攻击下，她失去了知觉……

　　那几个大汉打了十几下，看到她刚开始还在挣扎，渐渐不动也不响了。没想到她皮肤那么嫩，只打了几下就已经鲜血淋漓。此时更是皮开肉绽，殷红的血液顺着石凳，流到地上，染红了好大一片泥土。再看她面如死灰，气若游丝，估计再打几下就没命了。他们都不约而同停下来，不敢再打。

　　“打呀！谁叫你们停的？继续给我打！”只有马老头还在叫嚣着，报复的快感淹没了他，让他失去了人性。赵清铭若有所思的在发呆，脸色阴沉的可怕，没人敢问他的意思。

　　几个仆人听到马天禄的命令，又见赵清铭也没有叫他们停止的意思。只好硬起心肠，继续打下去……

　　“住手！”随着一声怒吼，几个仆人已经纷纷倒地。楚寒江铁青着脸，赏了他们一人一脚，几个仆人也趁机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也不想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

　　赵清铭看到楚寒江，霍的站起来，大声命令：“谁叫你们停的，给我继续打！”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

　　当然没人敢冒着被楚寒江踢死的危险去动秀成一根汗毛了。楚寒江看到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秀成，没想到他的玩笑竟然连累她受此酷刑，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回身发现下人们还在发呆：“还楞着干什么？快去请全城最好的大夫！全部都请来，听到没有？”众人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吓得连滚带爬而去。他自己小心翼翼抱起秀成，鲜血瞬间沾湿了他的衣襟。

　　“他是我的人，不许你碰他！”赵清铭看到他要带走秀成，像头咆哮的狮子般冲了过来。

　　楚寒江忍无可忍，回身一拳打在赵清铭的脸上！！

　　“你敢打我？”赵清铭此刻眼睛都红了，擦擦嘴角的血丝，一付要和楚寒江拼命的样子。

　　阳光从后面照在楚寒江背上，形成了一圈耀眼的光环，他发红的头发随风飘起，看起来像一尊真神。他指着赵清铭的鼻子大声警告：“承天侯爷！这里是我的寒风山庄，不是你的承天侯府！！如果你想杀人就跟你父兄一样滚到战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说罢，拂袖而去，留下依然狂怒的赵清铭和吓的瘫软的马老头……

　　天知道他们是多好的弟兄啊！从小都父母双亡，相依为命，何况还有婚约。今天竟然为了个下人大打出手，楚寒江甚至下了逐客令！？马老头儿心中暗暗叫苦，看来这两个弟兄都被那狐狸精迷的不轻，只是他们怎么都好这一口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