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人行》西门双缡

13、金陵春（13） 话分两

　　话分两头，今天这一节的主角是我们楚楚可怜，小鸟依人的楚寒依小姐。因为她是仅次于主角的二号女主角，却至今只出场过一次。因此上一纸诉状将导演与本书作者告上法庭，法院判决增加她的戏分，我们只得照办。虽然很生气，看在她帮我们炒作的还不错的份儿上，偶忍了～～

　　自从赵清铭迷上了弹子跳棋之后，天天拉着秀成厮杀，竟然把他温柔美丽的小表妹给忘的一干二净。楚小姐因为是大家闺秀，一向谨小慎微，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生怕被人笑话了去。其实家里的下人都被鬼见愁压制的大气也不敢出，谁敢笑话她。但此刻“闺中小姐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这首诗就是她此刻的真实写照，眼见着心上人不再登门，既使是吃饭时见上一面也是神色匆匆，怎能不叫人心焦。可怜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日日困在园中，如同笼中鸟儿的她，满腹心事无人可诉，真是痛苦万分。

　　而身边还有一个与她同病相怜的，那就是小蝶丫头了。自从跟了出寒依之后，因为聪明伶俐，勤快懂事，已经被提拔为贴身侍女。可她也一直为了见不到她的秀成哥而苦恼万分，原来自从那天之后秀成就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原因大家都知道。可就这个傻瓜不明白，夜里常常哭泣，奇怪为什么那么温柔的秀成哥忽然就弃她而去了。多亏了寒依有时多加宽慰，可她也知道小姐的烦恼。两个小女子整天里伤春悲秋，为的只是两个“臭男人！”

　　这一日，楚寒依又在暗暗伤心，小蝶忍不住了，鼓起勇气提议主子去看看表少爷。这下可合了她的心意，但又怕被人背后说道。“谁敢笑话您啊，那是您表哥，就和嫡亲的哥哥一样。兄妹之间走动走动都要说闲话的人才要下阿鼻地狱呢！”为了她的秀成哥，小蝶不顾一切，一味的摇唇鼓舌，终于游说到她主子同意。

　　刚到倚松轩门口，就听见秀成大叫：“你好卑鄙，竟然来这一手！”“兵不厌诈，要怪只怪你自己蠢！”是赵清铭不温不火的声音。“好！我非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尽管放马过来！”听得楚寒依心惊肉跳，什么死啊，活的，他们在打架吗？连忙走快两步，一进院门就看见秀成和赵清铭怒不可遏互视的凶狠模样，她吓得“呀”的叫了出来。

　　“小妹？你怎么来了？”赵清铭见到她颇感意外，印象中他从不踏出绣阁半步。

　　秀成大大翻了个白眼，真不知他是真蠢还是装的。人家女孩子厚起脸皮来找你，自然是想你了。你还问为什么，叫人家怎么回答你呢？如果这样的美女肯来看我，叫我去死我也愿意。

　　果然楚寒依涨红了脸，低头绞着手里的一方白帕子，嚅嚅的说不出话来。

　　“小姐，您快请坐！”无奈，她只好代劳尽地主之谊。飞快的从屋里拿出一块锦垫铺在石凳上，生怕她坐着凉；拿出上好的茶点，统统摆在她面前；又看她走的香汗淋漓，忙拿起扇子给她轻轻的扇着。

　　“谢谢！”楚寒依对她的过分殷勤感到不知所措，只有木讷的道谢。

　　赵清铭生气的瞪了秀成一眼，这家伙，怎么对女人那么殷勤？对他这正经主子从没有这么上过心，他竟有些吃醋。

　　“铭哥正在下棋吗？”楚寒依望了一眼桌上的棋盘，好奇的问：“这是什么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自从赵清铭知道跳棋有特有的棋盘后，就命秀成画来一张图样，让人照着烧制了一个白釉瓷棋盘。又选取各色琉璃珠充当棋子，于是世界上最早也最昂贵的一副跳棋就诞生了。午后的阳光斜射在棋盘上，琉璃折射出五彩的光线，晶莹璀璨，美不胜收。“好美啊！”楚寒依忍不住赞叹。“嘿嘿……也没有啦！”秀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为自己的杰作骄傲。可其它人都愕然：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一种西洋棋，是从欧洲传来的。在我们那儿几乎人人都会呢！小姐，您要不要一起玩？”

　　“可以三个人一起玩？”楚寒依惊奇的眨眨眼，不是两人对弈吗？

　　“您没看到它是八边形的吗？”秀成指指棋盘，得意的说：“最多可以八个人一起玩呢！”

　　“啊？”楚寒依也来了兴趣，仔细的研究起那棋盘，“要怎么下呢？”

　　“超简单的！保证一学就会！”

　　“不……我还是不学了”楚寒依惶恐的看了一眼赵清铭，“我笨拙的很……”她不知怎么又退缩了。

　　“安啦！连那个榆木脑袋也学的会，何况您这么慧质兰心的人呢？”秀成笑着鼓励她，还不忘讽刺一下赵清铭。

　　“你说谁啊？”他果然不满了。

　　“谁啊？你说呢？”秀成笑嘻嘻丢回给他。

　　楚寒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铭哥竟然没有动怒？竟然容许这个奴才在他面前这样“放肆”？虽然她并不反感。但她深知如果是以前，这个人早就人头落地了。她吃惊的看着他们说笑，虽然赵清铭并没有笑，可是他的眼底闪烁着的温柔光芒却是她从不曾看见过的。她知道如果他肯用这样的眼光看她的话，既是是死她也心甘情愿。可是现在他却是对着另一个人，既是是一个男人，她都觉得心好痛。

　　不，她不甘心，她不能认输，为了那样的温柔，她不惜与这个男人一战！瞬间在她心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秀成看到她脸色突然一变，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毕竟她也是女人，怎么会不明白。原来她真的这么爱他，为了他宁愿放弃身份，矜持，为了他竟然要奋起作战了。可惜啊，她找错对象了，她无意和她争夺爱人，相反的，还要帮助她呢！这个男人太蠢，太固执，正需要她这样柔情似水的女子来滋润。而她，身为女儿身，心似壮士心，金鳞岂是池中之物？她注定要当翱翔天际的老鹰，而不是在别人羽翼下安枕的家燕。这就是她和她最大的不同，也是她的教育教给她唯一的东西。

　　想到这儿，她对赵清铭说：“不如就由你亲自教小姐吧？”听得楚寒依眼前一亮，想：他真是个不错的人呢！女人就是这样，给点小恩小惠马上就改变立场。

　　赵清铭却还在对着没下完的棋局发呆，似乎还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样进攻。下棋对于他不单纯是种游戏，也是一种锻炼，磨炼他的耐性和用兵技巧。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大笨蛋！秀成一把打乱了棋局，重新布起局来。

　　“你！”赵清铭的思考被打断，正要发怒。却看见秀成明亮的眸子正认真的看着他，低声说：“这只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而寒依小姐是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你要好好把握哦！”小清铭楞了，倒是一旁的寒依早羞得低下了头。

　　秀成正准备撤离，忽然发现小蝶还傻呵呵站在那儿当超级点灯泡，她忙以吃糖果为名把她拽进屋。只剩下两人目光流转，遣慻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