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人行》西门双缡

12、金陵春（12） 小心翼

　　小心翼翼帮赵清铭包扎好伤口，秀成才放下心来，看来以后没事要多盯着这家伙。否则他哪天多动症一发作，又去练什么剑舞，帅是够帅了，但为了帅成了残废可就太划不来了！

　　搞定之后，秀成拍拍胸口，慢慢踱到树下，坐下来。这纷纷扬扬的落花，真的好美啊，花瓣的雨，雨般的花，一片片优美的旋转着自空中落下。不一会儿，就落了她满头满身，触摸着那小小的花瓣，让她心中莫名的充满了感动。

　　想想在现代，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好好的看过任何一朵花，因为它太平凡，以为总有机会去看，却永远不会去看。每天流连在各种浮躁的快餐文化中，心灵也变得麻木了。现在她才深深意识到其实人的心灵所需要的不过是一朵美丽的花，一片纯净碧蓝的天空罢了，那种单纯的感动是任何所谓现代的东西所无法替代的。

　　“年年月月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她轻吟着，突然感谢上苍让她有这样的机会认识自己，也认识楚家兄妹和他。不知为什么不知不觉又想到他，秀成忍不住偷看了他一眼，如果在现代恐怕就没有如此孤绝空灵的男子了吧，既是有，她也是无缘一见的。他此刻也坐在一颗树下，闭着眼睛，仿佛也在用心感受这良辰美景，一任微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裾。这时的他是沉静的，放松的，也是绝对吸引的，秀成不知不觉就看傻了。

　　“我有那么好看吗？”他突然睁开眼睛。

　　“谁……谁看你啦，你以为你是谁啊？”秀成忙矢口否认，怎么他长了三只眼的吗？

　　他指指她的下巴，她忙用手一抹，天哪！她竟然在流口水！！还被他看见，她不要活了啦！ 但表面上她任强辞夺理，“我有病，不行啊！”（老年痴呆症）

　　两人又沉默了半天，赵清铭说：“我们做点什么吧，这样呆着我都要生锈了！”

　　“那你八成是劣等金属造的吧！”真是猴屁股，还有他说的话，怎么那么没品，简直像电视里男主角挑逗女主角时说的话！秀成皱着眉头站起来，恶魔！人家好容易才休息一会儿的说。但还是提议道：“那我们去瞧瞧寒依小姐吧，她琴色双绝，让她弹琴给你听如何？”

　　多好的提议，他却把脸一偏，代表没兴趣。

　　“那我们去找大少爷，你和他把酒言诗，谈天说地如何？”她不厌其烦的推荐。

　　他则干脆双眼一闭，代表宁愿死了算了！

　　“我靠！那就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随便选一样吧！”她已经怒了，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他到底要怎样？

　　“噗！”赵清铭差点笑出来，费了好大劲才维持住了冰山形象，顺口问：“那你以前在家时都做些什么？”

　　哼，小姐我的娱乐项目是很多很多的，说三天三夜也说完。可惜大都带个“电”字，比如看电视，玩电脑，打电动，在这个铁器时代就免提了吧！要说不用电的嘛，又大都上不了台面，比如打麻将，打扑克……唉，社会的主要矛盾永远是落后的生产力的发展与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之间的矛盾，她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了事实真的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你等我一下哦！”说完，她匆匆跑进房里。

　　不一会儿，只见她兴冲冲的抱着一张围棋棋盘和棋子跑出来，放在石桌上。

　　“你会下棋？”赵清铭站起来，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几样东西。

　　“不会！”她又一次打击了他！！

　　“那你拿来干什么？”他受不了的大喊，他怎么忘了她是天下第一号白痴。

　　“你喊什么啊！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不会下围棋，但是我会下另一种棋，而且保证你没玩过！”秀成也大声吼回去。

　　“哦？什么棋？”赵清铭已经跃跃欲试了。

　　“弹～子～跳～棋～！”

　　华灯初上，暮色阑珊，楚寒江匆匆由商号赶回。晚饭时间是他们全家欢聚的重要时刻，他是绝不会错过的。看到主子归来，仆从们忙在主厅摆饭，自然也有人去请楚寒依和赵清铭。

　　一个仆人来到倚松轩前，发现里面鸦雀无声，只是偶尔有“啪”，“啪”的落子声。他悄悄一看，两个人正坐在石桌旁对弈，每逢有风吹过，花瓣就纷纷落在他们身上，可他们却浑然不觉，纹丝不动，气氛有些诡异。其中着白衣的自然是赵清铭，另一个……看他也是下人打扮，怎么恁得大胆，和侯爷下棋？那仆人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此刻秀成和赵清铭都是一脸凝重，心无旁物的盯着棋盘，生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目前双方已进入大混战，红绿军团在棋盘中部遭遇，一言不和，立马单挑。（等一下，围棋应该是黑白两色吧？忘了说明一下，他们现在使用的是红绿二色的棋子，红色的是玛瑙，绿色的是琉璃。这是有实物的，作者亲眼在博物馆内看过N次，只是形状和今天的不同。）

　　红方的秀成军切断了对手的后路，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部。绿军也不肯轻言放弃，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妄图从内部打破红方的包围圈。红方又岂是吃干饭的，自然是用尽一切卑劣手段进行破坏，围追堵截。这一场大战，看的作者都心惊肉跳，冷汗直冒！这时大家又要问了，赵清铭不是才学会吗，怎么会这么厉害？说来话长，泼壶茶来，待我慢慢道来。

　　话说秀成教会了他一切规则之后，两人便开始了对战。虽然围棋棋盘根本不适用，可对于秀成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各中高手，在地上都能下，何况有棋盘乎？可是赵清铭却正好相反，再加上对规则的不熟悉，竟连连失手，让秀成创下十连胜的记录。这小妮子的尾巴还不立刻就翘到天上去了，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自吁打遍天下无敌手，把个赵清铭气的面如金纸，呕血数斗，发誓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才罢休。他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仔细摸索个中经验和规律，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被他掌握了，随后运用孙子兵法各种阵法和三十六计，把秀成杀的体无完肤，片甲不留，连扳五局！！秀成这才明白了骄兵必败，立刻重整精神，点齐人马，扁他！！一方是实战经验丰富，一方则是知识技术先行，棋逢敌手，冤家路窄。杀啊！这两人只杀的飞砂走石，天地变色，伏尸百万，生灵涂炭，其惨烈程度绝不亚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刀光剑影中，双方主帅凝视着对方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反……（切，不过是下弹子跳棋，有那么夸张吗？嗯？你是哪儿来的记者？给我镰刀伺候！）

　　然而这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秀成的一声怪叫打破了，只见她缓缓而起，凝视棋盘良久。忽然仰天长笑，“哇哈哈～～我赢了～～哦吼吼，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笑的真没品。）

　　赵清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恶，一失足成千古恨呐！看到秀成那狂妄的样子，他几乎把牙齿咬碎。而秀成还在不知死活的挑衅，“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可是被称为‘棋·神’的男人，怎么会输给你这个初学者呢！”她又在大放厥词，一般心虚的人总是喜欢夸夸其谈，当然也死的最快。

　　赵清铭拍案而起，一把抓住她的领口，“敢不敢再下一局？”听起来像询问，其实是不容辩驳的命令。

　　“别说一局，就是再下三百回合，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秀成也不怕死的接受他的挑战，她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

　　正当两人气势汹汹的对峙之时，那个仆人终于等不住，开口叫了一声，“表少爷！”

　　“干嘛？”两人同时投来血红的目光，像两只饥饿的野兽，把那可怜家伙吓得差点尿裤。结结巴巴的回答：“开……开饭了！”啊～！他好想逃，可是腿脚不停使唤。

　　赵清铭此刻气都气饱了，哪里吃的下去，大手一挥，“我不吃，滚！”

　　倒是秀成先恢复了理智，“你不吃我可要去吃，上阵杀敌怎么能不先备齐粮草呢？你在这儿呆着吧，BYE～！”她说完就拖着那个腿软的仆人走掉了，气的赵清铭差点吐血，这个混蛋，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啊？

　　待他来到上房，才知道秀成的真正目的。她早已添油加醋的把她的辉煌战记给楚家兄妹讲了一百多遍，害的他一进门，就被楚寒江打趣，“贤弟脸色欠佳啊！其实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如此认真呢？呵呵……”。他狠狠瞪了秀成一眼，好个奴才，我非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后他以噎死自己的惊人速度吃完，就拖着还在胡吹冒撂的秀成匆匆退场。此后的一个多月，天天是刀兵相见，下的难解难分。他甚至还教会了秀成下围棋，这个古老的游戏也被他们发挥到了极点，真的是日下夜下，度过了许多快乐的午后时光。若不是后来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恐怕还欲罢不能呢。当然这是后话，请姑且耐心等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