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人行》西门双缡

10、金陵春（10） 秀成忙奉命

　　秀成忙奉命滚了出去。一关上身后的门，她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啊！

　　这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非常舒服。而园中的树木因为阳光的关系也变得生动起来，连小鸟也唱得格外婉转。

　　“啊～～！”秀成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这个单细胞生物又发病了，昨天一夜无眠，害的她黑眼圈都出来了，这可是她吃饭的本钱呢！再加上春困这强大的自然力量，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够抵抗。

　　四处膫望一番，忽然发现绿荫掩映下有一张石椅。哈,天助我也！秀成激动不已，忙跑过去，虽然有点硬，也有点凉，也只能将就一下了。她现在后悔为什么不带着被褥一起行动，这样就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睡觉了。

　　躺下后，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我们的秀成大爷就双眼一闭，两腿一蹬，香魂一缕随风散，愁绪三更入梦遥……喂！我有没死，你会不会形容啊？SORRY！SORRY！！应该是－玉钩双语燕，宝瓦杨花转。几处算盘声，绿凳春睡轻，她进入了梦乡……

　　睡了不知多久，她竟发起梦来，稀奇的是，她也知道是在做梦。梦中的她变成了《搜神记》里的李寄，一个人走在除妖的路上，遍地烟瘴，那只蛇精不知何时就会跳出来。她小心翼翼，迂回前进。忽然，眼前出现了那只可怕的蛇妖，它眼若铜铃，腰如水桶，吐着红色的信子一个老鹰扑食，向她猛扑过来。她淬不及防，被蛇妖一口咬住耳朵，哎哟！好疼啊！虽然是梦，可这疼痛一点不亚于现实中的感觉。

　　秀成怒气迸发，大骂：畜生，受死吧！一记佛山无影脚伺候，那妖精惨叫一声消失了。哼哼！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啊～～！怎么还是好困，继续睡吧,世界终于清静了……。咦？不对呀,刚才好像听见那畜生叫了声“哎哟！”它怎么会说人话啊？

　　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看天空，依然是阳光灿烂，几只鸟儿快活的飞过。她的眼皮好像有千斤重，睁开又闭上，就是无法清醒。

　　“哎……哎哟……”耳边传来某人的呻吟，听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揉揉眼睛，长长的伸个懒腰，秀成挣扎着爬起来，看见一个人屁股撅的老高趴在地上。

　　“你是谁呀，在干吗？掉了东西吗？”她好心问，可是总觉得他姿势怪怪的。

　　那人颤颤巍巍的扭过来，“是你？”秀成吓了一跳。你道是谁？就是那号称“鬼见愁”的马大总管。他现在的尊容可是与他这个称号相附了，灰头土脸，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活象只狗不理包子，真是鬼见了都愁呢！

　　“你怎么这样？”看他紧紧捂住那“要害”部位，八成是被人扁了，也难怪，看他一副趾高气扬，居高临下的样子，连她看着都不爽！秀成心中窃笑着，表面上做出一付关切的样子问：“你身体不舒服吗？”摆明了明知故问。

　　“龟儿子，你还装……你……”马天禄颤抖着伸出手来，控诉着，声泪俱下，“你敢踢我，哎哟……我……我要你死！”

　　“啊！？”秀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老家伙八成给人打傻了，在这儿含血喷人，我睡的好好的，有什么理由和动机踢他啊？忽然，她回想起刚才那个诡异的梦，那个古怪的蛇精，那双金鱼眼，不就和他一摸一样？？

　　“不是吧？”她忍不住惊叫起来。

　　“想起来了？我……不过是拧了一下你的耳朵，你就痛下毒手……”此时马天禄似乎没那么痛了，慢慢站了起来，露出一副凶狠模样。

　　“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都听的不～懂！”秀成决定来个死不认帐。但她古怪的笑声，语无伦次的表达方式已经泄了她的底，“今天天气不错啊……你可要保重啊……那可不得了……就这样吧，我很忙，bye－bye！塞由那拉！！”说着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老头子一面小声的叫着，一面一瘸一拐的在后追赶。

　　站住？被你抓住我就完了！秀成用余光看到他酱紫色的面皮和气急败坏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把她拨皮拆骨一样，事实上，他就是那么想的。

　　因为园子不大，他们两个又都不敢惊动屋里的人，竟然像演哑剧一样展开了追逐。不一会功夫，老头子已是气喘吁吁，秀成却是玩的不亦乐乎，甚至开始扮鬼脸，吐舌头刺激那已经快疯掉的可怜老头。“没意思，我不玩了！”看到老头再没有力气继续下去，秀成先放弃了，走到园门口，“我要回去了！”

　　马天禄这下急了，因为如果她跑到大园子，就更不可能抓到了。回头她再跟少爷求求情，说不定这事就算完了。（他太高估秀成同志了）正急得不行，忽然一眼撇到墙角放着一桶脏水，大概是早上婆子们打扫完拉下的。放在平时，他一定将她们臭骂到黑头，可是今天他却莫名的感激她们的没脑子。趁秀成转身向外走的当儿，“让你跑!”他一把拎过来向她泼去……

　　说到底这个老头还是不了解我们的秀成啊，她哪里是真的要走呢？不过是为了刺激这个老头好开始新一轮追逐而已，如果真去到园子，她还怕迷路呢！老头子泼来水的一瞬，她一个白鹤晾翅，鹞子翻身再接后外转体三周跳，就稳稳的避开了他的攻势。

　　“耶！“秀成还不忘摆个POSE，她在学校可是被成为体坛奇葩呢！咦，怎么没动静了？

　　扭头一看，马天禄一脸惨白，支支吾吾想辩解却又张不开口。再往相反方向看，哈哈！有人被淋成了落汤鸡。再看看脸，竟然是那个电眼男！？他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大概是楚寒江吩咐他去取东西吧，因为他此刻正捧着一摞湿透的账本发呆。

　　良久，他好像才从所受的打击中反应过来，一双媚眼此刻充满了怨毒的神情，好像给他一把刀，他就能把眼前这个老不死的大卸八块，这倒和一分钟前马天禄对秀成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用高八度的嗓门问：“马大总管，您这一大早唱的是哪一出啊？水漫金山呐？”他声音本来就细，这下只能捂着耳朵听了。

　　“水……水漫金山啊……其实我还去过那个金山寺，根本没有这会事呢……哈哈……”这次轮到马天禄妄想以胡言乱语蒙混过关了。（我靠，算你狠！这样都行？）

　　“马总管！”那电眼男何等聪明，会吃他这一套？反而更激起他的怒火，把我当傻瓜？他把账本重重的往石桌上一摔，“你平时对我不满就算了，这些是少爷要的重要帐册，被你弄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他一步步向那老头逼近，老头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

　　“反正您是大总管，我们不过是些办事的奴才，没有您的面子大，这事您还是亲自来跟少爷解释吧！”原来马天禄仗着自己是这府中总管，常常流露出看不起这些书记的意思。这些书记又都自认是读书人，自视甚高，岂容一个臭老头在自己面前指手划脚，所以双方早有嫌隙。这次让电眼男抓到把柄，还能不好好利用？马天禄只能心中暗暗叫苦，不免又怨恨的瞪了一眼秀成，你个龟儿子，害的我这么惨，我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你才知道什么叫“鬼见愁”！！

　　“您老儿倒是说话啊！”电眼男仍是不依不饶，一把扯住马天禄的袖子：“我们这就去见少爷！“说完就使劲把他往屋里拖。

　　老头子自然不肯，拼命抵抗，结果两人干脆扭做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厮打起来。

　　对于这场11世纪的拳王争霸战，作者不想多做描述。一来他们不是主角，二来双方选手实在没什么看头，长的丑不说，打架招数也是老太太靠墙喝粥看表――卑鄙无耻下流到了极点。总之他们打的是天昏地暗，地暗天昏，若不是后来被人阻止，恐怕还要打上三天三夜呢！“嘶”一声，马天禄的袖子被电眼男整条撕掉，马老头则是紧紧卡住电眼男的脖子，以致“电眼男”变了“白眼男”。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吼在两人头顶响起。原来楚寒江听见响动，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幕“断袖”剧情。堂堂大管家和书记竟然如此狼狈，披头散发，逞凶斗狠，多亏被没有其它仆人看见，否则还成何体统！！

　　秀成在一旁早笑弯了腰，没想到一大早就能看到这么有趣的戏码。忽然接收到她主子冷峻如冰的眼光，只好立马闭嘴，乖乖回到他身后。

　　待楚寒江弄清了一切前因后果，才发现原来她才是罪魁祸首，大家都哭笑不得，只好罚三个人面壁思过，平息了此事。

　　可是在马大总管的心里仇恨已经生了根，再也去不掉了，他会怎么对付秀成呢？唉，这个单细胞生物还在傻乐呢，前途堪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