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机关算尽 ...


  •   郑靖远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阴沉的脸色都快能拧出水来了,这才不得不第一次正视她,语气里依然带着轻慢,“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梁,梁似锦。繁花似锦的似锦。”

      “梁律师的名字跟人一样漂亮。”

      梁似锦浅浅笑了,“郑总您过奖。”

      “敢问您弟弟多大年纪?跟我儿子一样大?”

      她听出他话中的奚落之意,面不改色道:“跟我一样大,双胞胎。”

      郑靖远原本就刚毅阴沉的脸上带了一抹吓人的厉色,紧盯着她咄咄逼人道:“我看梁律师的脑子却不像你的脸这样聪明,你弟弟身为一个成年人,伤了我儿子,你怎么还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自然是有原因,”她轻飘飘的看了陈牧州一眼,谦逊道:“陈总已经跟我和解了。”

      “什么?!”郑家三人异口同声,陈牧州难免成为众矢之的。

      孩子的妈忍不住要发脾气,只差破口大骂了。“陈牧州你有病啊,敢情不是你儿子是吧?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他散漫的看了一眼这对夫妻,理所当然道:“既然你们能丢下他一个月不管不问,那么我就有权处置孩子的一切。”

      李小蕾本来就理亏,因为自己跟公婆关系不好,又听信了丈夫想要撮合小姑子的谗言,这才把孩子托付给他。总归是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想碰硬钉子,只好忿忿不平地说:“那,那他不是还有姑姑在吗?靖仪你也能同意?!”

      郑靖仪突然被点名,脸上看起来还有点茫然。她努力从刚才的对话中脱离出来,先前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好心情再次沉到谷底。

      到底为什么要和解呢?为什么最近的他总是在做一些不合常理的事?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旧情难忘,所以才会对前女友一再包容吗?

      郑靖远可没他妹妹那么感情用事,他跟陈牧州在国外时就读同一所学校,虽然自己早他几年毕业,但华人圈子就那么大,通过朋友的朋友引荐,两人从互相看不上眼到成为死党好友,可谓在斗争中进一步加深了对彼此的认知。毕业后他去投行工作,几年后陈牧州在研究所就职,后一同辞去工作回国创业。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自认对这位老友的性格了如指掌,陈牧州的精明强干是刻在骨子里的,性格缜密又富于逻辑,对待时机有着近乎于野兽的直觉,所以他绝不会毫无考量就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是他的儿子先犯错被抓住了把柄,所以才不得不和解。

      或者,还有第二种可能性。

      “你跟梁小姐认识?”

      陈牧州习惯谋定而后动,不想好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梁似锦了解他的习惯,她有自己的打算,因此提前钻了个空子:“是认识,大学同系。算起来,陈总还是我师兄。”

      陈牧州突然转头看向她,眼前这个女人就这么坦然的注视着自己,倒真像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同学。

      忽喇喇的暗色猛地弥漫上来,心海掀起一片狂风暴雨,那些无法宣泄的饱胀情绪突然被豁开一个口子,原来在她心里,连他们曾经的感情都是可以拿来被利用的工具。

      陈牧州冷笑,盯着她,毫不留情地说:“不止,还是我前女友。”

      事变突然,大家都听呆了。

      在他强大又不悦的气场包裹下,梁似锦有刹那的迟疑,可那点儿顾虑立马就烟消云散了。生活的粗粝磨平了敏感多情的心,她没那个雅兴带着缅怀的粉红滤镜去审视一段早已逝去的关系,那不重要。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管机会多渺茫,自己都得努力去争取。

      “郑总,虽然有这层关系在,但我想这并不会成为我们律所是否能跟贵司合作的阻碍。铭澄虽然不是红圈所,但我们在涉外业务上的表现并不逊色。据我所知,你们公司目前正在研发一种新型抗癌药物,风险大,国际合作复杂,因此需要更具专业背景的律师来支持。红圈所固然实力不俗,但成本控制想必也十分头疼。机会是双方给的,成就也是。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我们。”

      她保持着社交礼仪,再次把材料递过去。

      郑靖远神色复杂的斟酌了一会,终于伸手接过,脸上的表情十分玩味,“我多嘴问一句,不知梁律师为什么会跟我们陈总分手?”

      梁似锦厌恶有钱人不留情面的刨根究底,看了眼郑靖仪,嘴上回击道:“你确定要让我现在说出来?”

      “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只准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梁律师不像是这么放不开的人啊。”郑靖远转头看向好友,无伤大雅的开玩笑,“一定是你变心。”

      一丝极淡的恨意涌上来,陈牧州看向眼前的女人,冷声道:“是我配不上梁律师。”

      原来竟是他被甩。

      郑靖远忍不住要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再次催促:“梁律师?”

      梁似锦觉得自己像个在显微镜下被观察的标本,心里并不舒服,但这个头是她开的,当然也只能由她来收,于是本着被他人冒犯也要冒犯他人的原则,开诚布公道:“不喜欢了,就会分开。”

      如此不可撼动又理所当然的理由,众人一概沉默。

      郑靖远没料到故事的结局竟这么无奈,又因为自己一个小玩笑无端害得陈牧州颜面扫地,只好转移了话题:“倒不是我推辞,但法务合作一直是由陈总分管。假如铭澄真的被选中,你跟他一起工作不是很尴尬吗?”

      “怎么会?”梁似锦表情夸张,说话的语气就像打喷嚏一样自然,“陈师兄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至于我嘛,只要薪酬到位,当然是乐意看到自己的老板和郑小姐永结同心的。”

      郑靖远张了张嘴,心想这女人明明长得这么纯真,没想到竟如此市侩。更想不到的是,陈牧州居然会喜欢一个一切向钱看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掂了掂手中的资料,面色初霁,甚至带着点笑模样。

      “铭澄律师事务所吗?我记在心里了。说真的梁律师,我都期待能在终选见到你了。”

      老程一直是个局外人,一听这话,简直心花怒放,忙不迭递了句话。

      “谢谢您的祝福,我们一定努力,一定!”仿佛又害怕他变卦似的,带着梁似锦就要撤了,“郑总,路途劳顿,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告辞。”

      梁似锦侧身,微微朝陈牧州点了点头,那是一种客套的,谦恭的,无可挑剔的告别礼仪,“再见,陈总。”

      陈牧州垂下手,右手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食指第二个关节的疤痕处,时隔多年,伤口处的隐痛仍然会侵袭脆弱的神经。

      他在忍,在压,在将所有翻滚的冷意锁进心底最深不可见的角落。

      *

      2010年春。

      安城市崖柏县。

      随队老师带着十几个医学生来到此次志愿服务的第二站十八舍村。十八舍村是个国家级贫困村,医疗条件比经济水平还要落后。

      知道他们要来,村里的大喇叭已经连着喊了三天,说是城里的大夫们专门来给大家伙儿免费瞧病,老少爷儿们哪疼哪痒的赶紧都来看看。

      这么一宣传,远近十里八乡的百姓们都来凑热闹,愣是把一个小小的村卫生室挤得水泄不通。

      带教老师和村里一商量,从老乡家借来四张条桌,八九张椅子,临时在一墙之隔的村委大院里搭建了个移动诊所。

      冬日阳光响晴,余雨桐手搭凉棚往远处看,挨挨挤挤的队伍后面,远处还有不少人正携家带口的人赶过来。

      她面无表情的看一眼前面的队伍,慢吞吞准备着手上的血压测量仪,缓缓扫视了一圈各自忙碌的同学们。

      章泽忙里偷闲晃过来,做实验似的拿胳膊肘碰一下她,“嘿,小余,你是天生性格就这么冷吗?”说完不忘往旁边甩下脑袋,撇着嘴道:“我怎么瞅着你跟那位这么像呢?”

      站在简陋木桌后面的梁似锦正在按高年级师兄的吩咐按量给药,听见这句话跟着好友一块侧头,就看见了跟自己这桌呈直角分布的陈牧州。

      他正在给一位农村大姐量血压,量完把听诊器压到胸膛上听了听肺部和心脏,转头又请教了带教老师几个问题。

      大姐面貌淳朴,紧紧盯着他的表情,一丝一毫也不敢错过。可越看下去,这脸上就越是没了血色,忍不住哆哆嗦嗦的问,大夫,我得了啥不好的病?你别瞒着,实话实说就行。

      章泽笑得直打跌,身穿白袍的男人表情沉静的覷了他一眼,转头极其耐心又认真的跟大姐解释了半天。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带教老师一并都给解答了,大姐这才喜笑颜开的一个劲点头。

      陈牧州抬手朝章泽所在的方向引了引,示意大姐过去取药。

      人家都走过来了,梁似锦的视线却还粘在他身上不放。昨天晚上都已经牵过手了,那今天算不算交往第一天?可他的态度也没看出来跟以前有什么区别啊,别是又后悔了吧?

      “大夫,大夫,药……”

      陈牧州见她走神的厉害,拿食指关节使劲敲了敲桌面。梁似锦猛然回神,手忙脚乱拿起药盒,一一跟大姐解释起药品用量。

      同组的高年级师兄看了光摇头,春天一来,万物萌动,连青年男女的心也跟着一块晃。

      章泽一旁察言观色,眼睛一转,瞅着这小师妹就笑了。

      “小梁,来。”他冲她招了下手,梁似锦懵懂的从桌子后面跟出来,章泽贼笑着下杀猪盘:“回去后管我一个星期的饭,师兄就成全你,怎么样?”

      高年级师兄满脸警惕的问:“怎么成全?换组可不行啊!”

      章泽才不管他,笑嘻嘻问梁似锦怎么样。这傻姑娘开心极了,忙不迭地说:“相当好啊章师兄,一个星期怎么够,起码要两周!!”

      “哎!”同组的高年级师兄举起右手啪一声拍在自己额头上,唉声叹气地拦着不让她走,“不行,我不换!章泽这小子忒不要脸,我不跟偷懒的人一组。”

      “去你的吧。”章泽虚踹他一脚,推着梁似锦往另一边去,“成交。说真的小梁,我就喜欢你这敞亮的性子!快过去吧,跟他一起干活多开心啊。”

      那时带教老师去了别的组,陈牧州忙完这一阵子正坐在椅子上准备喝口水,刚拿起瓶子,见她磨磨蹭蹭走过来,弯着腰侧头,正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己。他心里一软,便面上带笑的摇了摇头。

      梁似锦这才放下心来,原来不是自己一厢情愿啊,他的态度跟以前完全不同嘛。她掩不住内心的喜悦和羞怯,踏实又拘谨的站到他身边去了。

      下一个村民过来,陈牧州几下拧松了瓶盖,随手递过她。

      梁似锦一呆,对上他内敛的眼睛。

      “喝水。”

      “哦……”她迟疑接过,陈牧州却转身开始问诊了。

      唉,章泽和高年级师兄一块又羡又恨的叹气,谁说这小子冷血来着,这不是挺会的吗?

      傍晚那会儿,一辆农用三轮车紧急停在大院门口,从车上下来一对表情惊急的中年夫妻,妻子怀里抱着个高烧昏厥的四五岁男孩,慌不择路的闯了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