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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又美又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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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的郑天宇现在正借宿在陈牧州家里。
因为父母出国旅游了,他老爸不放心把他交给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姑姑,便托孤给了生意伙伴兼未来连襟。一则把儿子交给陈牧州放心。二则,给妹妹创造更多相处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当姑姑的竟那么离谱,本来带着侄子去探病呢,结果她忙前忙后跟着朋友出院了,却把活泼好动的小侄子给忘那儿了。要不是郑天宇还记得陈牧州的手机号码,估计等他姑姑想起来,可怜的娃真的得去喝西北风了。
晚上,郑靖仪点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给小侄子赔罪。饭前先给陈牧州打了个电话,问他几点回来?那边说很忙,让他们先吃。
听着被挂断的电话声,郑靖仪的心里是又爱又恨。
有些男人,面冷心硬,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也不知道自己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偏偏被他拿捏的死死的。就算他再冷淡,哪怕对自己有一丝的好,都让她欲罢不能。更何况,她心里明白,他只是不善言辞,假如真想对一个人好,却又好到无微不至。
这套房子很大,又很空,整个装修风格偏冷色调,就跟它的主人一样冷清。客厅里只有一面书墙,一张沙发和对面的一张投影幕布,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装饰了。
郑天宇一五一十的把白天的事给姑姑讲了一遍。
郑靖仪穿着双素面拖鞋,踩在浅灰色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听完小侄子的话,心里却比此时的倒春寒天气还要凉——要想叫一个把什么都看得很淡的男人说狠话,那可确实是个本事。
她慢悠悠放下手中那盘酸菜鱼,笑着问:“天天,那阿姨长得漂不漂亮?”
郑天宇道:“漂亮啊,就跟电视里素颜的女明星似的。”
郑靖仪被逗笑,嗔怪道:“你这小鬼头,还知道素颜。”
郑天宇仰着满月似的脸庞,嘻嘻笑着,像个小滑头。“我们班女生说了,素颜才是考验一个人颜值好坏的终极标准。”
郑靖仪不由得挺直了肩背,带着点试探,却又无法自我认同的问:“那……你觉得是姑姑好看,还是那个阿姨好看?”
“!!”在这种送命题上,郑天宇已经被他妈训练的警觉性很高了。“当然是你好看!她不好看,她太憔悴了。”
“嗯——”郑靖仪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的笑,“又美又憔悴,那得多叫人心疼啊——”
天天知道这位姑姑在大学里当文学老师,多愁善感,不一定什么时候惹着她就不理人了。便伸出小手,摸向桌子上的外卖盒,“吃饭吧姑姑,天天饿了。”
“好。”
郑靖仪抽出张餐椅,在他身边优雅坐下,又看向侄子埋向饭菜里的小圆脑袋,浅浅开口道:“他还说什么了?”
郑天宇正在看一个动画片,心不在焉的说:“姑父冤枉我。反正不是我先闯的祸,那个叔叔满脸长痘泡,吓死人。”
郑靖仪抬起他的头,伸手不轻不重的戳在小男孩脸颊的受伤处。
郑天宇条件反射似的尖叫一声,捂着脸大声问:“你干什么呀,疼死了!!”
“不管是不是你先闯祸,总归是咱们吃亏了不是?你就甘心被人家欺负啊!”
“那有什么办法嘛?姑父就是什么都没说。”
“他的魂儿都被勾走了,还能说什么?!”郑靖仪也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火气,烧得她心里百草横生,便板起脸孔问小侄子,“他算你哪门子的姑父?瞎叫什么!”
郑天宇急了,“我爸不是说你们快结婚了吗?”
郑靖仪冷笑一声,人家可从来没说过这句话呢,难道自己还上赶着去嫁?凭什么,她又不是没人要。
这样一想,心里更不痛快了,那股莫名的威胁感隐隐作祟,她拉过小侄子的手,跟他商量着:“你姑父太忙了,没空往医院里跑。什么时候出检查结果,姑姑去拿好不好?”
天天觉得整个世界在分裂,不让叫姑父的是她,承认是姑父的还是她,到底要干什么呀,大人们都疯得不轻。
郑靖仪总觉得心里盛了段心事,犹豫了很久,才给章泽去了个电话。
*
梁似锦刚一走进“铭澄”律师事务所,就感觉里面的气氛不太寻常。她的小助理宋颂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她务必低调做人。梁似锦把右手抬起,并着食指和中指贴在额前敬了个礼。
到底是刚毕业的女学生,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宋颂看着她这个略微有些讽刺的动作,咯咯乐着笑开了花。
“似锦,你来一下。”老板赵铭诚从办公室里探出头,冲她有力的招了下手又进去了。
梁似锦把自己的包递给宋颂,一头雾水的问:“什么事啊?”
年轻女孩起身接过,悄声在她耳边说:“还能有啥?‘前婆婆’给你告状了呗。”
梁似锦无奈耸肩,一进领导办公室,果不其然,坐拥王牌业务的资深律师吴冕已经坐在老板台对过的椅子上,等候多时了。
吴冕主要负责融资并购、股权业务等来钱的案子,相当于律所的半个财神爷,是老板赵铭诚的得力干将。
梁似锦刚入职的时候曾经在他的团队里实习过一阵子,但她应酬水平有限,家里事又多,跟不上吴冕“唯业绩论”的思路,后来便去了医疗纠纷、知识产权那一组。
为此,吴冕对她有点意见。
“锦锦,”他上下打量着,见她穿了件白衬衣,黑色宅筒裙,严严整整,素素净净,却依然挡不住胸前的曼妙风景,因宿醉未醒而略显浮肿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个轻佻的笑意,“怎么打扮的这么法相庄严呢?”
梁似锦没接话茬,负责自己这个组的直接上级老程就端坐在那儿,没她说话的份。
老程划拉着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他是老臣子,从赵铭诚成立这间律所就一直跟着他,最困难的时候都未有过二心,因此事务所上下都高看他一眼。
赵铭诚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形势,主动开口问:“程哥,委托人投诉小梁这事,你怎么说?”
老程的眼睛这才从手机上拔出来,也没瞅别人,只盯着赵铭诚,“说小梁业务水平不精湛,这我能信。医疗纠纷案子不好打,确实得需要十二分努力才行。但说她跟医院的人勾结一气损害委托人的利益,那我不信。”
吴冕翘着二郎腿“哟”了一声,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浮浪得很。
“吴律师,您有何高见?”老程略带嘲弄的看向他,问的很恭敬。
“不敢不敢。”吴冕又瞅了一眼梁似锦,哂笑道:“人家委托人那信里可是写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容咱不信。再说了,这跟被告方的人滚到床上的事儿,也确实不好取证哈?”
老程听着逆耳,知道他对梁似锦存着那么点若有似无的意思,但人家姑娘死活不接招那也没辙,便冷笑一声,“哼哼,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你说谁?”吴冕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老程端坐着,岿然不动。“说谁谁心里没点数吗。”
赵铭诚谁也不想得罪,两个团队各有各的用处,偶尔决策不定的时候还需要他们互相掣肘,和事佬他当的最溜了。梁似锦既然是老程的兵,眼下他又极力维护,那就把权责都甩给他,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也有老程给挡一把,实在不需要自己越权去管理。
因此他将处理权给了老程,让他跟梁似锦抓紧时间平复这件事。眼下还有件别的大事,这才是他叫两个团队负责人过来的主要原因。
“‘同尘生物’法务部发通知招法律顾问了,这可是条大鱼,要是咱们能靠上,三年吃喝不愁。你们觉得胜算如何?”
吴冕心想,同尘生物是家研发新药的科技公司,找合作律所接的也都是些医疗纠纷的案子,要是中了那是老程负责的业务,跟自己有一毛钱关系?显然赵铭诚也猜中了他的想法,游说道:“最近这家公司风头正盛,要是真能拿下来,也能减轻律所的业绩压力。吴冕,你觉得呢?”
吴冕心里边门儿清,老板帮自己的人下凡渡劫,他一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孙猴子当然是大开方便之门啊,否则白白被压三百年最后不还得照样去取经吗?
可再仔细一琢磨,终究是觉得吃了个暗亏,因此面上一片和善,嘴上却丁点不饶人。“我当然举双手双脚支持。程律是咱们所的资深律师,要是能带着手底下的骨干们多挣点钱,那也是变相减轻了我们团队的压力,我何乐不为呢。”
老程得了便宜,笑笑便不跟他一般见识。
赵铭诚平衡好了两边的关系,一看梁似锦还在这儿,便说小梁你去忙吧,抓紧把自己的事解决了。要是同尘的业务能接下来,以后且得忙活呢。
梁似锦说了句明白,便从办公室里出去了。
宋颂和管财务的王姐一见她出来了,连忙凑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她:“主任为难你了吗?前婆婆说啥了?”
她劫后余生的笑,“多亏程老师。”
下午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自报家门说是郑天宇小朋友的姑姑,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问她是否有空见面聊一下?
梁似锦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心想原来是陈牧州的女朋友,也可能是对方并不知道两人之前的关系?否则怎么这么主动就要约见呢。
但对方已经说了见面,又是为了孩子的身体状况,她只好去给直接领导请假。
老程知道她家里有病人,虽然三天两头的请假,但这姑娘加班成瘾,夜里也不知道忙活到几点。既然从没耽误过工作,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去吧。正好把你跟委托人之间的事赶紧了结了结。刚才你也听赵主任说了,为了拿下同尘这个案子,咱们组压力很大,这个时候可不能分神。”
“是,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