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什么关系 ...
-
陈牧州事先不知道是余雨桐邀约,章泽只说去喝一杯,他刚回国,正好因为工作上的事有交集,于是便跟着出来了,此刻见到她们才觉得不妥。
章泽冲好兄弟笑了笑,脸上也没什么抱歉的表情,话却说的实在:“老朋友的圈子就这么大,总不能因为你跟小梁的一点旧事,就束手束脚的永远不来往了吧?再说你也不像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小家子气的人。”
陈牧州看了一眼梁似锦,淡淡的说:“也无所谓,我正好有点事要问余雨桐。”
章泽颇有兴趣的问:“哦?什么事。”
他移开眼神,拒绝的很干脆:“你不用知道。”
“奶奶的,”章泽跟上他的脚步,骂道:“也就我能受得了你吧。”
余雨桐本来因为自己的失意看谁都不顺眼,尤其对现在春风得意的陈牧州更是存着股怨气,等他一坐下,那些情绪却一哄而散了。她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怂,从前这陈师兄就一副难以靠近的样子,但好歹家境贫寒,还能让人在他面前有点儿优越感。如今好多年过去,人家事业有成,身上带着股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人简直造次不了一点。
余雨桐掂量着自己的轻重,很温和的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陈师兄。”梁似锦不紧不慢的晲了她一眼,余雨桐立马就给瞪回去了,你能你上呗!
陈牧州就坐在余雨桐正对面,问:“听说你在研究所工作,主要研究什么方向?”
雨桐像个被老师拷问的学生,规规矩矩答:“基因治疗载体研发。”
陈牧州嗯了一声,说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加个微信吧。章泽呆了一下,心想这狗东西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没别的心思吧?到底是冲谁来的?或许真就是为了工作?他本来就是个毫无人性的工作狂嘛。
余雨桐进退两难,章泽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撺掇,“哎,正好,小梁我是不是也没你微信?都加上,以后好联系。”梁似锦明显就不想加,章泽把陈牧州的手机夺过来,一手拿一个,催促着对面两人,“快扫,大大方方的,别磨叽,赶紧。”就差替她们上手操作了。
这边加着好友,那边吴冕带了个朋友来喝酒。一进门就瞅见了梁似锦,旁边的余雨桐来过律所几次,他当然也认识,只是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眼生。这可是天字号第一大新闻,梁似锦竟肯在私下里跟男人见面?他还以为她对所有带“男”字的都过敏呢!她来干什么,相亲?约会?朋友小聚?好几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朋友也看见了人群中的两位女士,眼前一亮,问:“那俩妞谁啊?”
“右边那个律所同事,左边那个在研究所工作。”
“哟呵,还都是知识女性。”朋友更感兴趣了,“给介绍下,交个朋友呗?”
“滚蛋吧。”吴冕呲了他一句,“懂不懂先来后到。”
朋友撇了撇嘴。
梁似锦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跟余雨桐商量着要离开。章泽纳闷问,这才几点?都多大了,你该不会还有门禁吧?梁似锦笑了笑没作声。余雨桐起身拿衣服,酒意翻滚,她觉得头重脚轻。“她有个活爹得伺候。”
章泽没听懂,“什么爹?”
余雨桐憋屈了一晚的情绪终于被释放出来,怒气来的十分蓬勃,“她弟弟,梁鹏举!”
“哦,见过。”章泽想起医院里的碰面,纳闷问:“对啊,好端端的去医院干什么,你弟弟怎么了?”
“没事,”梁似锦不愿多言,拉着余雨桐要走,“章师兄,你们刚来多待一会吧。再见。”
雨桐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梁似锦拖着她往门外走。
吴冕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一看她们要走就坐不住了,起身迎了上去,“梁律,这么巧,跟朋友喝酒啊?我记得今晚程老师请全组的人吃饭吧?你这个能拿下同尘的大功臣怎么能缺席呢?”
梁似锦不耐烦跟眼前这个人周旋,雨桐看着像是要吐,急得她连平时的客套都快维持不住了。“我家里有点事。”
吴冕堵住她的去路,摇了摇头,吊儿郎当的笑,“锦锦,你不老实。家里有事,你怎么在这儿呢。”
梁似锦走不出去,又不能放着雨桐不管,头上起一层细汗,话语里就带了点不耐烦:“吴律,请你让一下,我朋友不舒服。”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帮你。”他伸手要来碰雨桐,梁似锦心里一急,赶紧使了个巧劲避开了,心下生怒,连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你让开!”
吴冕乐得看美人薄怒微嗔的样子,心想这不是也会跟男人约会喝酒吗?怎么非要在律所里装得软硬不吃的样子,装什么纯洁呀?就跟故意要引起自己注意似的。想到这里就更来劲了,继续缠杂不清道:“锦锦,你这样我会伤心的,难道我好心还有错吗?”
章泽一直背着门坐,一杯酒喝下去,这才关注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听了几句,忍不住气血翻涌,“哪来的狗崽子?”
刚要起身,滴酒未沾的陈牧州却按住了他,“一会你叫代驾,我送她们。”他伸脚踹开旁边的凳子,朝她走过去。
吴冕还在献殷勤,伸手又要抓雨桐,“看你朋友多难受啊,快点的吧,我帮你们。”
梁似锦怒了,躲开他的手道:“吴冕,你非要逼我报警才肯罢休吗?”
“哟,你看你,怎么还恼了呢?”吴冕委屈的问:“我干什么了?乐于助人而已,你不领情就算了,值当的跟我上纲上线的吗?”
梁似锦带着雨桐往门边走了几步,伸手抓起伞架上备用的雨伞,抡起来就要往下砸。吴冕毫无防备,门口空间窄仄,后退已经来不及,吓得脸色都变了。“你、你敢知法犯法?”
他闭紧了眼,身上却迟迟没有痛感。再睁开条缝,见眼前站着个过分扎眼的男人,眼熟的很,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牧州伸手抓住了伞柄,拿身体隔开吴冕的视线,不动声色的从梁似锦紧攥的手中卸了力,低头看她:“你带小余到门口等我。”
她赶紧扶好余雨桐,吃力的拖着好友出去了。
吴冕还在作死,不可置信的冲着陈牧州笑:“看见了吗?她居然敢打我?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我就要进医院了。”
男人每一句轻佻的语气,每一个轻浮的举止都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陈牧州身上。烦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闷得他太阳穴直突突。
吴冕打量着眼前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的男人,从他冷得吓人的眼神和克制的情绪里察觉出极大的危险,于是紧盯住他手里的那把伞,先发制人道:“怎么,你也想打我啊?我可警告你,我跟梁似锦是同事,她身为一个律师竟敢知法犯法,今儿要是连你都动了手,我保证明儿她也跑不了,不信咱就走着瞧!不过就是说几句话而已,你们至于的吗?一个一个都这么认真!你跟她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不高兴?”
陈牧州缓缓抬眼,黑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压得低,每一个从他口中吐出来的字,都重若千钧。
“什么关系,轮不到你管。有句话,你记好了——收起你这些下作的手段,再让我碰到一次,你就知道我不高兴起来是什么样了。”
陈牧州移开目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压着自己的手腕,慢慢捆起雨伞,抬手就扔进了伞架里。
吴冕愣了一会,突然福至心灵,总算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了。前阵子安城融媒做过一期本地系列人物专访,一经在平台上发布就爆了,前台和管财务报销的几个年轻小姑娘们还兴奋的给他推荐过。这梁似锦到底是怎么得到同尘科技的青睐的?原来都是不可说的秘密。一丝狞笑慢慢浮上吴冕的脸庞。
陈牧州从酒吧里出去,外面的风一吹,冲淡了一些浓烈的情绪。他抬眼,见余雨桐正扶着颗树不停呕吐,梁似锦使劲拍着她的背,气恼道:“吐死你算了。”
“噁……”余雨桐呕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神哀怨的看着她,“你要不要当我姐?”
“门儿都没有!”
失落从她脸上一闪而过,雨桐收敛起自己的真心,笑呵呵的扶住她的肩膀道:“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呢。送我回家吧,难受死了。”
陈牧州正好把车开过来,窗子半开着,他探身叫她,“上车。”
梁似锦本来伸着手要去开门,突然想起什么,又触电似的缩回来。因为本能就抵触,她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听他好似是叹了口气,但情绪太快,声音太低,外面又喧嚣,她不敢确定。
陈牧州盯了她一眼,找了个借口去圆以前说下的狠话,“主要去送小余,你顺道照顾一下。”
三十分钟后,梁似锦把余雨桐安顿好下楼。那时陈牧州已经停好了车,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低头回信息,袅袅的光线笼住他偏冷的五官,看起来竟柔和许多。看见她过来,抬眼道:“送你回去。”
她径直往前走,“不用了。”
“梁似锦。”
她压根就不想搭理她,男人沉着声又叫一次,“梁似锦。”
她猛地回头,撞进他深不可测的眼睛里。
从前两个人闹过不少别扭,每当她发火或是无理取闹,不停跟他争吵或是一个人走掉,他都会用连名带姓的叫她,梁似锦,梁似锦,梁似锦——警告的,隐忍的,妥协的,叫着叫着两个人就滚到一块去了,嘴巴贴着,年轻的身体也是,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争吵,那时候谁都没空再去计较了。
因为这三个字而触发的那些热烈沉醉又令人脸红心跳的回忆再度不合时宜的出现,令不约而同想起往事的两人都十分尴尬。梁似锦不敢再动,陈牧州冷声道:“别再让我叫第三次,上车。”
她打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陈牧州重新启动车子,空气十分凝滞。他问她住哪,她说“梅村”,陈牧州愣了一下。
从这里去梅村,算一算时间,起码要在一个空间里待够四十分钟。前半程相安无事,后来姨妈给她打电话问:“似锦,你怎么还没回来?”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只好给老人家解释,“雨桐喝多了,刚安顿好她。”
姨妈又问怎么回去,她说打车。老人叮嘱她注意安全,她说放心吧,那边便把电话给挂断了。前面红灯亮起,陈牧州停下车,静默数秒,终于开口打破诡异的安静。“一会按表打价,记得把钱转给我。”
“神经。”她突然骂他,说完又忍不住要笑,往前倾了倾身子问:“喂,你女朋友做什么的,怎么认识的?”
“大学老师,她哥哥是我的合作伙伴。”
“我当然知道郑靖远和你之间的关系。我是问你跟她……”她突然闭了嘴,表情无语的说:“算了,我问这个干什么。”
陈牧州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你以前住的房子呢?为什么要搬家?”
“这有什么好说的。”
“一年前郑靖远接父母去海外度假,我去接机,认识了陪父母一起过去的郑靖仪。该你了,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