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疯犬》鸢尾见花

277、夏娜 下面子

　　三十多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林薇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愣在原地，她随即反应过来，他们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某个人。

　　她缓缓侧过头，发现不知何时，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悄无声息立在了她的身后：

　　这是个女人，身着剪裁利落、一丝不苟的纯白西装，没有多余的花纹点缀，极致简约反倒衬得她身形挺拔气场全开。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贴耳修剪，碎发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凌乱，尽显干脆利落的做事风格。

　　她妆容极淡，只描了浅淡的眉形，素净面庞清冷无波，一副细边金色镜框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大半情绪，余下的眸光寒凉淡漠，彻底将疏离感拉满。

　　她周身寒气萦绕，眉眼自带生人勿近的锋芒，矜贵又冷漠，浑身上下都透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高不可攀。

　　她虽然是个女人，却留着短发，眉眼间带着男人的英气。

　　女人身后紧跟着一名怯生生的女助理，小姑娘双手紧紧抱着厚厚一叠纸质文件夹，肩膀微微绷紧，察觉到场内闲聊的氛围，连忙悄悄抬眼，对着林薇飞快递了一个警示的眼色，神色满是紧张。

　　林薇瞬间回过神，连忙侧身往后退了半步，安静让出通行的过道，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慌乱，她注意到这位气场十足的女人胸前的名牌上写着：销售总监，夏娜。

　　夏娜眸光淡淡一扫，冰凉的视线慢悠悠从林薇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分毫，也没有半分客套，踩着尖头高跟鞋，步伐沉稳又有力地走入开放式办公区。清脆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喧闹的办公区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了在场每一个员工的心尖上。

　　她薄唇轻启，嗓音清冷平直，不带半点情绪起伏，却自带极强的压迫感，目光扫过全场闲聊的员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一丝厌烦：“我想现在应该不是休息时间……”

　　她抬了抬下颌，金框眼镜反射出一道冷光，语气添了几分严厉。

　　“你们手头工作都处理完毕了？上班时间聚众闲聊，耽误整体进度谁来负责？”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脸色一白，下意识低下头。

　　夏娜神色未变，依旧面无表情，有条不紊地下达工作指令：“待会AEG三个组，把修订完毕的销售方案统一送到我办公室审核。B组全员做好准备，一小时后准时召开项目组会，任何人不得迟到、不得请假。”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有些许散漫气息的办公区瞬间肃静下来，所有人埋头紧盯电脑屏幕，指尖飞快敲击键盘，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偌大的办公区转眼恢复了极致井然有序的工作状态，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

　　夏娜神色漠然，带着助理径直朝着最内侧的独立总监办公室走去，可刚走出两三步，她忽然脚步一顿，缓缓偏过头，清冷的目光重新落回林薇身上，眸色微动，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她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眼前安静淡然的女孩，语气平淡无波：“你是……新来的实习生？”

　　林薇心底清楚，这是她正式立足销售部的第一个机会。

　　她当即挺直脊背，眉眼平静无澜，眼底没有初见高层的局促慌张，也没有刻意讨好的谦卑，她迎着夏娜审视的目光，不躲不避，以平稳克制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开口，补上了迟到的自我介绍——

　　“总监好，我叫林薇，今日正式到销售部实习，往后还请各位同事多多指教。”

　　说罢，她对着夏娜以及全场同事微微躬身，礼节周全，分寸恰到好处。

　　全程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没有刻意放低姿态的讨好，没有准备拉拢人心的伴手礼，话语干净简短，态度不卑不亢，连语气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现场陷入两秒微妙又尴尬的沉默，空气仿佛短暂凝滞，所有人看向林薇的视线都带着几分揣摩和审视。

　　下一秒，销售部全员的私人聊天群瞬间炸开，一条条消息飞速弹出：

　　【这就是最近风口很大的林薇？】

　　【没错，就是董事长那位私生女。】

　　【背靠顾总，现在可是董事长眼前的红人。】

　　【我听到内部消息了，她家里情况特别糟，弟弟有精神疾病，母亲前段时间还跳河自杀了……】

　　【天，妥妥的天煞孤星命格，跟她走太近会不会被牵连啊。】

　　短暂的议论过后，现场才响起几声敷衍又疏离、碍于情面的鼓掌、表示欢迎，没有人愿意主动靠近这个身世特殊的实习生。

　　就在这时，一旁的温可可上前半步，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甜美乖巧的笑容，眉眼弯弯，语气热忱又恭敬，看向夏娜极尽讨好：“想必这位就是雷厉风行的夏总监吧？夏总监您好，我叫温可可，受集团人事安排，来销售部为期两周实习，往后我一定会虚心学习，希望能从总监这里学到专业的销售实战经验。”

　　夏娜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没有丝毫上扬，眼底毫无欢迎新人的暖意，神色依旧淡漠，只是随口敷衍地吐出两个字：“欢迎。”

　　她目光扫过面前两名实习生。

　　“看来你们都知道我是销售部的总监，我叫夏娜，我这个人呢，不喜欢说一些虚浮的客套话，我这里是实战办公的销售部门，不是人情往来的交际场，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客套和讨好。我只看工作结果，不看人脉背景，不看派系站队。”

　　她眸光通透，早已看穿背后所有高层博弈，语气直白又严苛。

　　“我知道，你们二人都没有销售相关工作经验，我也不会刻意为难新人，既然高层安排你们加入天穹项目方案修订，你们只需要各司其职，做好自己分内工作，交出八十分的卷子，对你们来说，就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林薇与温可可异口同声道：“是。”

　　夏娜心里看得一清二楚，这场突如其来的新人实习，根本不是简单的实习，无非是集团两大高层温情与顾怀远的权力博弈：顾怀远力保林薇入局，温情便顺势安排温可可前来制衡。

　　两个实习生，从头到尾都是上层派系斗争的棋子。

　　她不知道林振寰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认真做事，在林振寰这边总是不会扣分的。

　　而且，她想来也不屑于战队。

　　她认为工作就只是工作，只是一份赚钱养活自己的营生罢了。

　　她用自己的本事为公司服务，自然也得到自己应有的报酬，仅此而已。

　　她向来厌恶职场勾心斗角，从不掺和任何派系站队，更不想让无意义的内耗打乱销售部原本平稳高效的工作节奏。此刻心底满是厌烦，只盼着两周实习期尽快结束，安稳送走这两位关系户，让部门回归正常工作秩序。

　　她转头看向身侧一直低头待命的助理，神色恢复一贯的干练冷峻：“稍后把部门完整规章制度、天穹项目全部资料以及岗位工作细则，分别发送给两位实习生。”

　　“明白，总监。”小助理连忙低头记下指令，不敢有半点怠慢。

　　“另外，给她们两个安排工位，放在办公区角落即可，配套办公电脑全部配齐。”夏娜语气平淡，没有偏袒任何一人，对待两位派系送来的实习生，态度一模一样。

　　“收到。”

　　交代完所有事宜，夏娜转身继续朝着办公室走去，走至门口时，忽然再度驻足，侧首看向妆容精致、长发披肩的温可可，目光落在她蓬松卷曲的长发上，眉头浅浅一蹙。

　　“你叫……温可可？”

　　温可可心头一喜，以为总监特意留意自己，立刻扬起更加甜美的笑容，连忙应声：“总监，我是温可可，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夏娜眼神平静无波澜，没有丝毫欣赏，语气直白又不容置喙，带着职场上级不容反驳的威严：“把头发扎起来，我这里不是夜总会，打扮得光鲜亮丽在我这里可没有加分。”

　　她抬眸看向一旁高马尾干净利落的林薇，淡淡补充了一句：“像她那样就行。”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温可可一眼，径直推开办公室大门走了进去，干脆利落，不留半点情面。

　　温可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尴尬无比。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身旁束着整洁高马尾的林薇，又环顾一圈整个办公区，才后知后觉发现：部门里所有女员工，全部统一束起了长发，没有人披发上班。

　　这像是销售部默认的、无需明文规定的职场铁律，是刻在日常里的工作规矩。

　　她在这里站了半天，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而让总监抓到了马脚。

　　她指尖攥紧衣角，强撑着难堪的笑意，对着办公室的方向小声致歉：“抱歉总监，我刚来不清楚部门规矩，我马上整理好头发。”

　　随即她狠狠瞪了一眼身后随行助理，助理连忙慌忙翻开随身手提包找发圈，压低声音委屈嘟囔：“一大早花大价钱找造型师烫的卷发，还没坚持半天就要扎起来，也太可惜了……”

　　夏娜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同时提高了声音说道：“既然来我这里打工，助理也别带了，你和他们一样，都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不是温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