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疯犬》鸢尾见花

278、人情世故 温可可收买

　　被夏娜点名批评后，温可可咬着后槽牙没接话，指尖别扭地接过发圈，抬手胡乱将一头精致大卷发高高束起，蓬松的卷发被强行收拢，耳边还散落着几缕碎发，看着生硬又别扭，全然没了方才温婉甜美的模样。

　　她对着手机前置镜头勉强整理了两下仪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怨怼，却不敢有半分不满表露出来，只能硬生生咽下这份难堪。

　　一旁等候许久的小助理见两人都安顿妥当，连忙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又拘谨，对着林薇和温可可微微欠身：“两位实习生，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工位。”

　　两人跟着助理走到办公区最西侧的角落位置，这里远离主过道，避开了大部分同事的视线，人流量最少，安静且偏僻，正如夏娜方才吩咐的那般，丝毫没有偏袒。

　　两张并排的工位紧挨着落地窗，采光尚可，但位置偏远，算是整个销售部最不起眼的角落工位。

　　桌面已经提前备好全新的办公电脑、键鼠以及办公用品，文件夹、便利贴、笔记本摆放得整整齐齐，基础办公设备一应俱全。

　　“这边就是两位接下来两周的工位，左侧是林薇的位置，右侧是温可可的……两位放心，部门内网、项目权限我已经提前帮两位开通好了，天穹项目的全部资料、部门规章制度以及每日工作台账，我刚刚已经发到两位的企业微信上了，闲暇时间可以自行查阅熟悉。”

　　助理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两人的电脑逐一调试，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恪守本分，不多看两人一眼，更不敢打探两位实习生背后的派系背景。

　　在销售部待久了，她最清楚总监夏娜的规矩：少听、少看、少议论，踏实做好本职工作即可，掺和高层博弈和新人纷争，只会引火烧身。

　　调试完所有设备，助理补充道：“日常上下班打卡、部门例会时间、报销流程全部都在文档末尾标注清楚了，两位有基础工作上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但是涉及项目核心决策、工作安排相关事宜，还是以总监的通知为准。”

　　“谢谢，麻烦您了。”林薇淡淡开口道谢，语气平和有礼，不多寒暄，随即拉开椅子坐下，将自己随身的帆布包放在桌角，安静点开电脑里的项目文档，垂眸认真翻看起天穹项目的基础资料，周身自成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反观一旁的温可可，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主动凑近助理，语气亲昵又热情：“辛苦小姐姐帮忙安排工位啦，以后在部门里还要多多麻烦你照顾咯，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秦冬。”
　　“秦冬？这名字真好！你跟了夏总监很久了吧！”
　　“额，也还好，也就四五年。”
　　“那……你们总监日常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清楚吗？”
　　“我和总监接触的只有工作上的事情，其他的我……我不太清楚。”

　　助理身子微僵，匆匆客套两句便快步离开角落工位，返回自己的岗位待命，显然也不想和刻意热情的温可可走得太近。

　　温可可看着助理匆匆逃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切，不过是个小助理，神气什么？”

　　她转头看向身旁安安静静、一心埋头看资料的林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在她看来，林薇不过是林振寰的私生女，又有个狂躁症弟弟做拖累，注定赢不过她。

　　而她可不一样，在来之前，温情提前叮嘱过她，来到销售部既要做出亮眼的工作成绩，也要搞好同事关系，收拢部门人心，悄悄压过林薇一头，只要自己好好表现，等大学毕业后进入集团销售部完全不是问题。

　　“我听说……你能来这里，是多亏了顾总……”温可可说着，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压低了身体，凑近林薇，“说实话，你和顾怀远那个老头……是什么关系？”

　　林薇抬起头，正对上温可可那双带着嘲讽意味的眼眸，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似乎在打量一件商品的价值。

　　林薇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继续移到电脑屏幕上。

　　电脑屏幕的荧光，略微照亮了她的脸颊。

　　“说真的，我是真挺佩服你的。”温可可见林薇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这么一个老男人你也下得了口，你也是很厉害，为了上位，你算是豁出去了吧？也是，毕竟你妈也是小三，你重蹈覆辙，也不奇怪哦~”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林薇波澜不惊地回答。

　　“有些人呐，身体比心更脏，也不是谁都喜欢老头的，呵呵~”温可可一转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她左右扭了扭身子，感觉这工位的椅子不太舒服，还没有家里的电竞椅来的舒服，“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姑姑在，你呢，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的。”

　　“这些话还是留着安慰你自己吧。”林薇眼波一动，看了一眼温可可，“对了，还没问你哥哥好呢，他好像……被我弟打得进医院了。”

　　听到这里，温可可表情一僵，眼神中覆盖上了一层阴鸷。

　　“哼，你弟弟那个精神病，发病的时候谁能打得过！你们一家子都不是正常人！主办方也是瞎了眼，让这样有问题的人参赛！”

　　“再怎么说，这也是主办方允许的，而且，是你亲爱的姑姑推他去的，你有问题，就去找你姑姑说，犯不着在我这里吆三喝四的。”林薇冷笑，视线重新看向了电脑。

　　——仿佛，跟温可可讲话都是浪费她的时间。

　　温可可气得站起身：“你！我告诉你，林薇！你可别想错了主意！跟你妈一个下场！”

　　林薇没有搭理她，但她的眼神不可避免地暗了几分。

　　温可可冷哼一声，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将椅子调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林薇，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是中午12点了，眼下正是午休饭点，恰好是拉近同事距离最好的时机。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办公区，虽然现在已经是中午的休息时间，但是办公区的键盘声、鼠标的点击声并没有停下来过，所有人都在内卷，谁都不当第一个去吃饭的人，甚至是点外卖的人都没有。

　　夏娜，作为销售部的总监，也一直在办公室里忙到了这个点。

　　她的办公室有一面磨砂的玻璃，从这面玻璃中依稀可以看到她与助理在办公室讨论方案的身影。

　　——老大没有走，便没有人敢吃饭，没有人敢下班。。

　　温可可瞅了一眼夏娜的方向，并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如果我现在点外卖……二十分钟后送过来，应该正好是大家准备下班的时间……夏娜就算是铁人，中午也不可能不吃饭吧？”

　　这么想着，她便打开了微信，给助理发了个短信：“待会儿要到午饭时间了，你去三条街之外的宝膳斋给我定一下午餐，要打包好送过来……”

　　当时间缓缓指向十二点三十分钟时，办公区原本此起彼伏的键盘声这才渐渐停下，夏娜走出了办公室，带着助理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而去。

　　所有人从办公区探出了个半个脑袋，看着夏娜走远，这才闲散下来。

　　“吃饭吃饭！”
　　“饿死我了……”
　　“今天的窝囊费也算是赚了一半了……”

　　忙碌了一上午的员工纷纷停下工作，或是起身准备去楼下食堂就餐，或是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点餐，紧绷了一上午的办公氛围终于松弛下来。

　　温可可掐准时间，立刻站起身，挺直腰背，扬起大方甜美的笑容，声音清亮，刚好能让周遭大半办公区的同事都清晰听见：“各位同事，大家上午辛苦啦！今天是我第一天来部门实习，为了感谢大家之后的照顾，中午所有人的午饭我来请客！我点了宝膳斋的午餐，马上就送到！大家都有份！”

　　此话一出，原本散漫闲聊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两秒，随即响起一片道谢声和夸赞声。

　　“哇，可可也太大方了吧！”
　　“新来的实习生也太懂人情世故了，人好看还大方。”
　　“我丢，我还没吃过宝膳斋，他们居然有外卖吗？”
　　“听说这家很好吃！就是太贵了，我也没有吃过……”

　　周遭同事纷纷围拢过来，对着温可可寒暄夸赞。

　　“我哥和我从小都很喜欢吃宝膳斋，我们和老板是旧相识了，打包一些吃的送上门还是没问题的，大家开心就好。”

　　温可可从容应对，游刃有余，享受着众人簇拥的目光，余光还刻意瞥了一眼身旁始终无动于衷的林薇，优越感油然而生。

　　所有人都在热闹闲聊的时候，林薇始终坐在工位上，没有抬头，也没有参与这场热闹的饭局拉拢，她只是默默拉开放在桌角的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包原味全麦面包，还有一瓶常温矿泉水，安安静静放在桌面。

　　她没有参与社交的打算，也不想花费心力去讨好一群注定只是职场过客的同事，只是撕开面包包装袋，小口缓慢地啃着面包，坐姿端正，安安静静，和周遭热闹喧哗的环境格格不入。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肩头，勾勒出清瘦单薄的侧脸线条，高马尾利落干净，眉眼清淡疏离，自成一道安静的风景。

　　有人留意到独自吃面包的林薇，悄悄在私聊群里发了消息：

　　【你们看林薇，也太不合群了吧，可可都主动请全员吃饭了，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就啃廉价面包。】
　　【毕竟身世摆在那里，估计手头也不宽裕，舍不得花钱请客吧。】
　　【性格也太冷了，看着就不好相处，还是可可好相处又大方。】
　　【人家是董事长女儿，和我们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