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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催眠 上锁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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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在地上扭打起来,翻滚着、撕扯着,分不清谁占上风。
两人缠斗得难解难分,许嘉年因为极致的疯狂渐渐占了上风,一只手死死掐住黑衣男人的脖颈,另一只拳头正要朝着他的太阳穴砸下去的瞬间,“哐当”一声巨响,房间的木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打破了房间里的混乱。
推门而入的是林奕,他神色匆忙,身上还沾染着雨水,显然是一路匆匆赶来,目光扫过地上扭打的两人,看到许嘉年眼底那近乎毁灭的疯狂,以及被他掐得脸色涨红、呼吸困难的黑衣男人时,林奕脸色一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快步冲了过去。
“嘉年哥,住手!”林奕低喝一声,上前要把许嘉年拉开。
可此刻的许嘉年早已被疯魔的情绪吞噬,根本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掐着黑衣男人脖颈的手反而越来越紧,指节深陷进对方的皮肉里,黑衣男人的脸色已经从涨红变得青紫,眼神开始涣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弱。
“嘉年哥,住手!他是韩渊,是我朋友!”
林奕知道不能再拖延,身形一矮,避开许嘉年挥过来的拳头,猛地伸手扣住许嘉年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掐着黑衣男人脖颈的手。
许嘉年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嘶吼声,试图甩开林奕的束缚,继续朝着身下的韩渊发起攻击。
韩渊趁着这个间隙,缓过一口气,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在许嘉年的腰腹上。
许嘉年吃痛,闷哼一声,掐着脖颈的手微微松动,林奕抓住机会,猛地发力,一把将他的手腕掰开,同时另一只手按住许嘉年的后背,狠狠将他往旁边按。
韩渊也立刻起身,不顾身上的伤痛,伸手扣住许嘉年的另一只手腕,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许嘉年的胳膊,将他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许嘉年疯狂地挣扎着,身体在地上扭动,双腿胡乱蹬踹,肩膀拼命晃动,试图挣脱两人的束缚,眼底的猩红丝毫未减,嘴里反复嘶吼着,声音沙哑而暴戾,“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你们!”
他的力气极大,林奕和韩渊两人合力,都几乎要按不住他,手臂被许嘉年挣扎得微微发麻,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韩渊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林奕,按住他的腿,别让他乱动。”
林奕点点头,立刻腾出一只手,死死按住许嘉年的双腿,沉声道:“韩渊,你怎么样?”
韩渊摇了摇头,眼神紧紧盯着地上疯狂挣扎的许嘉年,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没事,只是皮外伤。他现在情绪太激动,再这样下去,会伤到自己的。”
两人死死按着许嘉年,可许嘉年的挣扎从未停止,他的衣服被扯得凌乱,额角的伤口因为剧烈挣扎而裂开,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他的喉咙因为持续的嘶吼而变得沙哑,气息也越来越急促,可眼神里的疯狂依旧没有褪去,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也要挣脱束缚。
就在这时,房间门口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同于林奕推门而入的急促,这脚步声沉稳而有序,带着几分清冷的气息。
林奕和韩渊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只见裴澈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清冷与平静,手里轻轻揣着一个银色的怀表,怀表的链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走到许嘉年面前,缓缓蹲下身,裴澈目光平静地看着地上疯狂挣扎的许嘉年,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嘉年,冷静下来,我是裴澈,我来帮你。”
许嘉年听到裴澈的声音,挣扎的力道微微一顿,眼底的猩红似乎淡了一丝,但很快又被疯狂覆盖,他嘶吼着:“裴澈?别过来!我不要冷静!我要杀了他!他骗我!所有人都骗我!”
裴澈没有被他的暴戾吓到,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缓缓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色的怀表,轻轻打开。
林奕看到,怀表的表盘是黑色的,指针在表盘上缓缓转动,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那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在混乱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渐渐压过了许嘉年的嘶吼声和挣扎的声响。
“看着它,嘉年,”裴澈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目光紧紧锁住许嘉年的眼睛,“跟着我的声音,跟着指针的转动,慢慢放松,把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都慢慢放下。你的身体很累,你的心也很累,慢慢放松,闭上眼睛,跟着我走。”
裴澈的声音像是带着特殊的魔力,听着他的话,许嘉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怀表转动的指针吸引住了。
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暴戾与疯狂,他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嘶吼声也渐渐低了下去,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眼底的猩红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疲惫。
裴澈一边轻轻晃动着怀表,一边继续用温和的声音引导着他:“很好,嘉年,再放松一点,呼吸慢一点,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你看到了吗?前面有一片很安静的地方,没有痛苦,没有欺骗,没有愤怒,你可以慢慢走过去,好好休息一下。”
许嘉年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身体不再剧烈挣扎,只是偶尔会有轻微的颤动,眼神越来越无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也失去了所有的情绪。
他的头微微下垂,嘴角不再嘶吼,整个人变得温顺起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过了约莫几分钟,裴澈轻轻合上怀表,缓缓站起身,眼神示意林奕和韩渊:“可以了,他已经进入催眠状态了,扶他起来,让他靠着衣柜坐着,别让他摔倒。”
林奕和韩渊对视一眼,缓缓松开按住许嘉年的手。
许嘉年的身体立刻软了下去,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若不是两人反应及时,伸手扶住了他,他恐怕会直接瘫倒在地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架着许嘉年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慢慢走到房间角落的衣柜旁,让他靠着冰冷的衣柜坐了下来。
许嘉年靠在衣柜上,头微微歪着,眼神空洞无神,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没有焦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血迹,脸上的灰尘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他的身体偶尔会有轻微的颤抖,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挣扎,整个人安静得可怕,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而深沉的梦境。
就在林奕和韩渊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整理一下身上的衣物时,一阵轻微的动静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过去,只见原本躺在地上、披头散发、一动不动的女人,缓缓坐了起来,她低头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转头看向了许嘉年。
“……他没事吧?”
那个女人正是林薇。
她的头发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微微颤抖的嘴唇,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类似血液的暗红色液体,看起来十分狼狈。
林薇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几个人,最后落在了裴澈身上。
林奕跑到林薇身边蹲下:“姐,这一招好像有点作用!”
林薇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微弱:“但是我有些担心……他的状态感觉并不好。”
她说着,起身走到许嘉年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空洞无神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心疼,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今晚,是她设的局。
坦白来说,为的就是凑齐所有能让许嘉年发病的因素,通过情景再现的方式,让他想起当年的事情。
这一点,是经过裴澈考量后认为可行的,只是当真的进行起来时,对许嘉年的伤害确实不小。
这还是林薇第一次看到许嘉年这么发狂的样子。
哪怕是在卞下村后山的山洞里,那副差点打死黄伟的模样,都没有刚才疯狂。
他就像是一头着了魔的野兽,失去了所有理智,不杀死在场所有人不罢休,包括他自己。
裴澈走到许嘉年面前,缓缓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空洞的眼睛,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开始缓缓询问:“嘉年,我知道你现在能听到我的声音,不用说话,只要在心里回答我就好。告诉我,刚才你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你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许嘉年依旧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到裴澈的话一般。
裴澈没有着急,依旧耐心地引导着他,声音放得更轻,更温和:“没关系,慢慢来,不用紧张。你想起了什么?是关于你爸的?还是关于……关于……你失去的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