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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阴影 被刺激的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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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穴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突突的痛感顺着神经往天灵盖窜,许嘉年闭着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滞涩。
他蜷缩在衣柜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木板,布料摩擦间,扬起的细小灰尘钻进鼻腔,却不敢打一个喷嚏——这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他拽回了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也是这样的头疼,也是这样狭小逼仄的空间,也是这样只能屏住呼吸,听着外面传来的、足以将他的童年碾碎的争吵声。
继母许月柔尖利的嗓音裹着怨毒,混着一个陌生男人低沉的呵斥,断断续续地飘进衣柜:
「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哼,是你先不给我活路的!咱们都别活!」
「你疯了!」
「是啊,我是疯了,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一个疯女人!」
那些话语像碎玻璃,扎在他的耳膜上,扎在他早已结痂的记忆里,连带着太阳穴的痛感都愈发尖锐。
再一次,情景重现。
他脑袋混沌着,有些分不清当下是回忆还是现实。
只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很疼,那些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事情,像是被挖出来了一般,血淋淋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感觉到脑袋很痛,浑身颤抖着,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扎着,一股莫名作呕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生理和心理都感到极度不适。
他讨厌这样。
他憎恨这些……
“咚。咚。咚。”
沉闷的剁肉的声音从衣柜外传来,这声音像是从记忆深处传来的,又像是……从衣柜外传来的。
就在此刻,就在现在。
许嘉年喘着气,愣怔地看着前方,他的思绪被硬生生拽回现实,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他下意识地往衣柜深处缩了缩,指尖死死抠着衣柜内壁的木纹,指节泛白,视线颤抖着,透过衣柜门板上那道窄窄的缝隙,艰难地往外看去——
他那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逐渐看清了房间里的一切……
这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闪电,模糊地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他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自己,蹲在地板上,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做什么费力的动作。而在男人面前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女人,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
看到这一幕,许嘉年的呼吸瞬间屏住,喉咙发紧,连吞咽都变得异常困难,他看不清男人的脸,也看不清女人的模样,只觉得那画面诡异得让人浑身发冷。
好像……
很熟悉……
“咚。咚。咚。”
男人的手上似乎握着什么东西,细长的,泛着微弱的冷光。
他低着头,动作机械而用力,一下,又一下,伴随着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许嘉年的心上。
他在做什么?
许嘉年的瞳孔微微放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拼命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被外面的男人发现。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做什么,却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源自童年阴影的恐惧,和当年躲在衣柜里,听着继母和陌生男人争吵时的恐惧,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惨白的光芒瞬间撕裂了黑暗,透过窗帘的缝隙,猛地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一瞬间的光亮,清晰得刺眼,许嘉年的视线被牢牢钉在男人的手上——那不是什么细长的物件,而是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刀刃上还沾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随着男人的动作,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到那个倒地的女人身上,心脏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骤然停止了跳动。
女人身下一滩刺目的血迹,正顺着地板的缝隙缓缓蔓延,染红了周围的地毯,在闪电的光芒下,那红色显得格外狰狞,格外刺眼。
‘咚。咚。咚……’衣柜门外,男人的动作还在继续,沉闷的声响一次次传来,每一次都像是在凌迟着他的神经。
许嘉年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抱住头,指甲深深嵌进头皮,试图缓解那快要炸开的头疼,也试图驱散那些汹涌而来的、令人窒息的记忆。可他做不到,那道狰狞的伤疤,那刺目的血迹,还有继母临死前的眼神,像烙印一样,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之中。
“这……这是……”
许嘉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疼得愈发剧烈,眼前的画面开始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叠、交织,那些被他刻意压抑、刻意遗忘的片段,像是冲破了牢笼的野兽,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脑海。
也是这样的雨夜。
也是这样刺目的红色。
也是这样一把沾着血的菜刀。
他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清清楚楚地看见继母许月柔倒在血泊之中,眼睛圆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怨毒,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狼狈不堪。
当时,一个男人正转身要走,脚步顿了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那是他因为过度恐惧,不小心碰掉了衣柜里的衣架,发出的细微声响。
男人缓缓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衣柜的方向。
就在那时,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侧脸,许嘉年的视线死死锁住那张脸,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高挺的鼻梁,紧绷的下颌线,还有一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伤疤,狰狞而刺眼,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刻在男人的侧脸上,也刻在了他的记忆深处,成为了他多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看清了吗?
他看清了!
他看清了杀死许月柔的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他并不是杀死许月柔的人,在那一夜,杀死许月柔的……另有其人!
他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头疼欲裂,记忆里的画面和眼前的场景反复交织,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童年的衣柜里,还是在现在的这个房间里,分不清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是继母许月柔,还是眼前的陌生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
许嘉年喘着粗气,他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杀意,染上了他的眼眸。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许月柔尖叫的声音以及疯魔的笑声。
「你明明看到了这一切……」
「小杂种,为什么不说出来?」
「你明明看到了凶手,为什么不说?」
「你跟你妈一样,都是个懦弱的草包!」
“我不是……我不是……”
许嘉年低下头,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指甲嵌入头皮之中,把头皮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可许月柔的声音,却像是梦魇一样缠着他,在耳畔低语——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你为什么装疯卖傻?你以为这样就能活下来吗?」
「我会一直跟着你,我会一直看着你……」
「呵,嘉年,我的好儿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许嘉年颤抖着身体,抬起头看着衣柜外,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看着倒在地上披头散发的女人,这一刻,许月柔的脸庞与那女人模糊的面容重合了,他咬着牙,心里的愤怒似乎在这一刻被点燃。
“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许嘉年崩溃大叫,他推开衣柜,朝着那男人扑了过去!
男人警惕地身形一闪,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旋身,躲开了扑过来的许嘉年,衣角堪堪擦过许嘉年的指尖,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可许嘉年此刻早已失了理智,额角的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像是要将所有的痛苦与愤怒都倾泻而出。他没有因扑空而停顿,指尖死死攥住了黑衣男人被风吹起的衣角,借着前冲的惯性,许嘉年猛地发力,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比他高大半头的黑衣男人拽得一个趔趄,随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他按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黑衣男人的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疼得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去推许嘉年的胸口。
许嘉年却像疯魔了一般,丝毫没有松手,另一只拳头攥得紧紧的,带着破空之声,疯狂地朝着黑衣男人的脸上、胸口挥去,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拳风凌厉,嘴里还喃喃着晦涩又暴戾的话语,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毁天灭地的疯狂。
“为什么要缠着我!!!”
黑衣男人下意识地偏头躲闪,许嘉年的拳头擦过他的脸颊,灼热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立刻抬手格挡,同时抬脚去踹许嘉年的腰腹,试图挣脱束缚。
两人就这样在地上扭打起来,翻滚着、撕扯着,一时间分不清谁占上风。
许嘉年不顾黑衣男人的反击,死死压在他身上,双手胡乱地抓挠、捶打,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上沾着灰尘与汗水,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像是不知疼痛一般,只凭着一股疯劲,一遍又一遍地朝着对方发起攻击。
黑衣男人也不再留手,格挡间不断反击,手肘狠狠撞向许嘉年的肋骨,拳头也精准地落在许嘉年的肩膀上,两人的闷哼声、拳头撞击的闷响、布料撕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暴戾与血腥的气息,场面混乱又激烈,仿佛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同归于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