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4、毒发 抢救无效 ...
-
胶囊入喉的瞬间,林薇甚至没来得及尝到一丝苦味。
冰凉的外壳顺着食道滑下,像一块淬了寒的铁,直直沉进胃里。
她靠在床头,指尖还无意识地抠着床沿,脑子里一片空白,既没有恐惧,也没有解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窗外的月色笼罩在她身上,映着她苍白的脸色,房间里没开灯,走廊昏黄的光线投入其中,拉长了一根根铁栅栏的形状,房内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昏黑,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人牢牢裹住。
吃下胶囊的起初,并没有任何异样。
林薇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刚才吞下去的不过是一颗普通的维生素,那些人嘴里说的致命药效,不过是用来吓唬她的把戏。
林薇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张面孔——有亲人,有仇人,有那些温柔的瞬间,也有许嘉年刚才那张如同发狂凶兽般狰狞的脸。
圆睁的眸子里翻涌的恨意与杀心,几乎要冲破记忆的屏障,活生生地扑到她面前。
那副六亲不认、疯魔入骨的模样,早已半分人样不剩,只剩一头被仇恨啃噬殆尽的野兽。
一想到那双眼睛,林薇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椎尾端一路窜上头顶,让她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试图用疼痛来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让我顶罪吧,反正,我身上已经背了疑案,也不差这一个。」
这一瞬间,许嘉年,不,或者说是阿彻的话,浮现在林薇耳畔。
她想起了阿彻那双冷静的眼眸,宛如深渊一样能吞下所有的情绪和不安。
「你放心,都丢给我,林奕就能活下去。」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瞬间,当许嘉年亲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脸上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神情。那是一抹淡淡的苦笑,但其中似乎又蕴含着无尽的哀伤与无奈;同时还夹杂着丝丝缕缕难以名状的怜悯之情以及发自内心深处的慈悲心怀。
「我相信你,林薇,你永远能作出最正确的决定。」
就在这时,第一波剧痛从身体深处毫无征兆地袭来!
这种疼痛感,不是缓慢蔓延的不适,而是像有一把烧红的尖刀,猛地从她的五脏六腑之间狠狠扎了进去,再用力搅动!
林薇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原本靠在床头的后背猛地挺直,脸色在黑暗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呃……” 她想开口呼救,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而压抑的闷响。
紧接着,她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先是手指,再是手臂,最后蔓延到整条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蜷缩,每一次抽动都牵扯着神经,带来撕心裂肺的疼。
林薇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床沿重重滚落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与冰冷地板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这声音惊醒了房间内其他人,大家从床上抬起头来,却看见林薇正躺在地上——
她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挣扎、抽搐,双腿胡乱蹬踹,双手死死抓着地板,指甲几乎要抠进木纹里,却连半分支撑的力气都没有。
白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污浊的痕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停止。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剧烈的疼痛,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她怎么了?!”
“这是癫痫吗?犯病了这是?”
“这是怎么了!”
周围的女囚们全都围了上来,但没人感上手施救,生怕自己被卷入麻烦之中。
而递给林薇胶囊的那个女人,就躲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表情意味深长。
林薇抽搐着,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刀片,胸口闷得快要炸开。
刀姐扒拉开那些围观的人,蹲在林薇身边:“快……快把毛巾拿过来!”
一个人抵来了毛巾,刀姐将毛巾塞进了林薇嘴巴了,防止她因为抽搐,咬到舌头。
她将林薇的身体侧翻了过来,拍打着她的后背:“你还好吗?大口呼吸!大口呼吸!你们几个快去叫人!”
林薇看着刀姐近在咫尺的脸,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刀姐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只感觉到房间里的黑暗不断扭曲、放大,将她彻底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林薇脑海里最后闪过的,还是许嘉年的那双眼睛,只是这一次,不再是那双充满了仇恨与杀意的眼睛,而是带着慈悲与怜悯的眼眸。
在那双眼眸里,她找到了久违的平静……
随后,黑暗彻底席卷而来。
林薇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身体软软地瘫在地板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还在证明着她尚未断绝的生机。
……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警笛声与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一路呼啸着,从看守所而出,朝着陵川市平安医院疾驰而去。
救护车的灯光在夜色里拉出一道刺眼的红光,车厢内,急救设备发出规律而急促的“滴滴”声,冰冷而机械。林薇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缺氧而泛出青紫色,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白沫。
医护人员动作迅速而熟练,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起伏微弱,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一条令人绝望的直线。
“患者意识丧失,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血压持续下降,心率失常!”
“准备吸氧,建立静脉通路!”
“保持呼吸道通畅,防止呕吐物窒息!”
急促的指令声在车厢内回荡,医护人员争分夺秒,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薇的身体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每一次痉挛,都让在场的人心里一沉。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路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如同一条通往生死边缘的路。
“快告诉急诊室,我们的车马上救到,让他们准备抢救!”
……
与此同时,陵川市平安医院的抢救室外,气氛早已凝重到了极点。
这里已经连续两天,灯火从未熄灭。
抢救室的灯依旧亮着,刺眼的红色,像一道悬在头顶的审判。
两天两夜,医生换了一批又一批,能用上的抢救手段全都用上了,能调动的医疗资源也全部到位,可生命的流逝,终究不是人力可以轻易挽回。
当抢救室的门被再次拉开,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脸上写满了无力与遗憾,朝着门外等候的警察轻轻摇了摇头时,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周墨也在等候的警察之中,他赶忙上前问道:“医生!情况怎么样?”
“对不起,周队,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两名患者多处器官衰竭,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只能宣布死亡。”
一句话,判了生死。
黄伟和叶和兴,两个名字,两条人命,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周墨心下一沉,他看向了抢救室,看着盖着白布的推车被医护人员缓缓推了出来,白布之下,是毫无起伏的平静,再也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没有了那些恩怨纠葛,也没有了那些滔天的恨意。
这只是两具尸体。
白布遮住了所有的面容,遮住了所有的故事,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白,象征着生命的终结。
“周队,让一让。”
医生提醒下,周墨后退了一步,他身后的警员也是面色凝重。
抢救无效。
黄伟和叶和兴死了,这条线,又断了。
推车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框架,和那片刺目的白,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医护人员推着尸体,缓缓穿过走廊。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冰冷,不带一丝人情味。
周墨一拳打在墙壁上:“可恶,这下就不好查是谁指示叶和兴和黄伟绑架林薇了……”
一旁的警员安慰:“周队,虽然这两个人没能抢救过来,但是我们可以去调查他们生前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说不定可以查出什么线索来。”
另一个警员反驳:“说得容易,在两人抢救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试图恢复他们的聊天记录了,但是很奇怪,他们的聊天记录里面,完全没有和这件事情有关的内容,我怀疑两人都是当面谈论绑架林薇的事情,所以没有留下任何电子记录……”
“那总该有第三个人指示他们吧?难道他们真的是出于泄愤,才绑架了林薇吗?叶和兴可是个老村长,不像是会冲动犯罪的人!”
“如果找不到通话记录和聊天内容……会不会他们是用另外的手机联系第三个人的?所以我们在他们随身携带的手机里面没有查到?”
“有可能……”
“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对两人的住所再排查一遍,说不定,可以查出他们生前联系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