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疯犬》鸢尾见花

153、胶囊 毒药？解药

　　女人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林薇犹豫了一下，也拿起筷子，慢慢扒了几口米饭。

　　米饭有些硬，青菜也没什么味道，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吃着——她知道，女人说得对，只有照顾好自己，才有机会出去，才有机会查清真相。

　　就在这时，女人忽然微微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旁边人的目光，然后趁着低头吃饭的动作，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胶囊，指尖一弹，胶囊就落在了林薇的饭盒里，刚好被米饭盖住。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抬头，却被女人用眼神制止了。

　　女人依旧低着头，嘴巴动着，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林薇一个人能听到：“别说话，假装吃饭。”

　　林薇僵住了，指尖紧紧攥着筷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但她能感觉到，那个胶囊就在自己的饭盒里，小小的，却像一颗定时炸弹，让她浑身发冷。

　　女人又吃了一口饭，继续低声说道：“这件事情，是你亲爹，林振寰交代的，他把这东西托人带进来给你，交代说，这颗胶囊吃了之后，你会短暂出现心脏骤停的情况，像是心脏病发作，不过你放心，不会真的伤到你，就是看起来和心脏病发作一样。”

　　林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林振寰？他怎么会派人来给她送这个？他是真的想救她出去，还是另有算计？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女人又补充道：“他说，只要你吃了这个，被送医之后，就可以继续用先天性心脏病作为理由，申请保外就医，不用一直待在这个看守所里……出去之后，自然会有人安排你下一步的事。”

　　说完，女人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假装不经意地将林薇饭盒里的胶囊往米饭深处推了推，然后抬起头，对着林薇笑了笑，语气恢复了正常：“快吃吧，饭菜要凉了。”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饭盒里的米饭，眼神复杂。

　　她知道，林振寰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心的人，他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他现在救她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还是因为当年的事，他怕她在看守所里乱说话？

　　这小小的胶囊，究竟是就她的灵药，还是让她永远闭口的毒药？

　　林薇有些出神地看着这颗胶囊，只感觉到背后一阵阵发凉。

　　暗处，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但她完全无法察觉到有哪些人在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她自诩聪明，可比她聪明的人，比比皆是。

　　在这一局棋局中，她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是林振寰的意思，我呢，只是一个传话的。”

　　女人很快就吃完了饭，将饭盒放在一边，起身走到角落，和其他人凑在了一起，仿佛刚才和林薇说过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林薇依旧坐在原地，饭盒里的饭菜一口没动，那颗胶囊，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

　　晚饭结束后，狱警过来收走了饭盒，监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有人开始洗漱，有人继续聊天，刀姐靠在铁床上，看着林薇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却没有再过来刁难她。

　　林薇回到自己的床位，那是靠近厕所的一张简陋的铁床，铺着薄薄的褥子，硬得硌人——看守所的不成文规定，新来的人，都要睡在厕所旁边的位置。

　　林薇在自己的板床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却全是那个白色的胶囊，还有女人说的话。

　　这颗胶囊就藏在自己的口袋里，但此刻想起来，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捆在了林薇身上。

　　她想起了林振寰那张虚伪的脸，想起了他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漠视，心里就一阵发冷。

　　说实话，她不敢相信林振寰，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好心地救自己出去，万一这颗胶囊不是什么让人心脏骤停的药，而是毒药呢？万一他就是想杀了自己，永绝后患呢？

　　再者说，这个女人和自己非亲非故，她说这是林振寰托人送来的药，就是真话吗？万一是温情或者林绍送进来的毒药怎么办？一旦吃了这个胶囊，会发生什么，不得而知，一旦做错决定，就无法挽回。

　　林薇叹了口气，翻了翻身。

　　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动摇。

　　粗糙的衣服摩擦着她的皮肤，硬板床睡得有些难受，她感觉身上有跳蚤在咬。

　　看守所的每一个晚上，实在是太煎熬了，她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

　　她想出去，想和林奕一起出去，想查清楚为什么滂沱大雨的晚上，黄伟和叶和兴会抓走自己，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主谋？

　　如果这颗胶囊真的能让她出去，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她是不是也应该赌一把？

　　月光透过铁窗，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长长的光影。

　　监室里的鼾声此起彼伏，有人在睡梦中呓语，还有人翻身时发出的铁床摩擦声，格外清晰。

　　林薇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痕迹，思绪翻涌。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母亲牵着她的手，温柔地对她说，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想起了母亲临终前，那双充满不甘和牵挂的眼睛，想起了母亲说过的，那些人都是小偷，想要偷走她们母子的一切。

　　那些人，是不是就包括林振寰？当年母亲的死，是不是和林振寰有关？如果她现在死在了看守所里，是不是就永远没有机会查清真相了？是不是就永远无法为母亲报仇了？

　　她的手，慢慢伸到了口袋里——胶囊小小的，硬硬的，在掌心传来一丝凉意。

　　吃，还是不吃？
　　这个问题，像一个魔咒，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知道，这是一场赌局，赌的是自己的命，赌的是林振寰的心思，赌的是自己能不能有机会出去，查清所有的真相。

　　如果赌赢了，她就能出去，就能获得自由身，就能回到寰宇集团，再为自己、为弟弟搏一把。
　　如果赌输了，她就会毒发身亡，永远地留在这个冰冷的看守所里，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冤魂。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监室里的鼾声依旧，月光依旧清冷，可她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想起了林奕，想起了小时候，林奕总是跟在她的身后，喊她“姐姐”，想起了林奕看她时，那双清澈又带着依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雨夜之中，却透着绝望和无助，透着最后一丝凄凉……

　　她不愿意让这样的表情再一次出现在林奕身上。

　　这一次，又是遁入穷巷，走投无路，上一次，她放手一搏，为两人争取到了回到林家的机会，而这一次，要不要再赌一次？

　　林奕本就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炸弹，如果让他进了监狱，恐怕会激起更大的矛盾，到时候要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再加上，孙雄的命案，其实真凶……

　　月光慢慢移动，从地上移到了床上，落在林薇心事重重的脸上。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挣扎：一边是逃离看守所的希望，一边是未知的危险；一边是查清争权夺利的执念，一边是对死亡的恐惧。

　　一股勇气，慢慢从心底升起。

　　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属于自己的东西要争！

　　如果就这么待在看守所，一旦温情和林绍的爪牙混入看守所，恐怕是要把她连人带骨头一起吃掉！ 那些人，可都是青砚堂的人，他们做事干脆利落、不留痕迹，哪怕是在监狱里，也能杀人！

　　林薇一咬牙。

　　与其如此，不如现在赌一把，抓住这个机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想到这里，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监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熟了。

　　只有林薇，依旧睁着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颗小小的胶囊，在黑暗中，进行着一场关于生死的抉择。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将会改变什么。

　　她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希望，还是更深的深渊。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必须做出选择——是赌一把，拼一个未来，还是安于现状，在这看守所里，等待一个未知的结局。

　　夜色渐深，月光依旧清冷，铁窗之外，是寂静的黑夜，铁窗之内，是林薇无尽的挣扎和犹豫。

　　那颗小小的白色胶囊，在她的掌心，仿佛承载着她的一生，承载着所有的希望和恐惧。

　　夜色，却越来越浓，仿佛要将这小小的监室，连同她所有的挣扎，一起吞噬。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这颗胶囊，闭上眼睛，指尖微微颤抖，下一秒，将胶囊塞进了嘴巴里，胶囊有些融化，微微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传来。

　　林薇梗着脖子，将这颗胶囊用力咽了下去，一同咽下去的，似乎还有自己苦涩的命运以及不甘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