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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齐砚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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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这个了,”程鸾鸾笑着招了招手,“难得公子赏脸,今晚的骨酥香醇奴家全都奉给您。”
此时山道年已有醉意,故意颠了颠玉片,迎上了程鸾鸾的期待的双目:“你方才说看着眼熟?”
“正是了,”程鸾鸾笑道,“奴家一位旧友前些日子在我这里吃醉了酒,说丢了一枚玉片,他还来问我要过,可我哪里知道这么巧,偏偏被您买到了。”
山道年见他巧舌如簧,编起瞎话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我该如何还给他?”
“若是公子信得过,何不先放在奴家这里,等他来了我就把东西归还。”程鸾鸾步步试探,“至于银两公子不必担心,我代朋友双倍购买。”
山道年顿了下:“也好。”
便将东西递到了他手上。
“汪汪汪!”突然一声嘶吼,一抹白色的小身影腾到半空衔走了那枚玉片,然后对着二人就开始“汪汪汪!”的怒吼。
“哎呦,吓死我了,哪里来的小畜生!”眼看东西就要到手,却被一只畜牲叼走,程鸾鸾的手心还被它刮出了血痕,不禁火冒三丈。“来人,赶紧把这畜牲扔出去打死!”
“这是我养的。”山道年瞥了程鸾鸾一眼,起身拎起四喜嗔怪道,“你不好好待在家,怎么跟出来捣乱?”
四喜龇牙咧嘴的朝着他低吼,只是因为声音偏稚嫩些,自以为威力巨大的震慑,到了他人耳中倒变得愈发可爱。
四条狗腿在他怀里不安分的蹬来蹬去,山道年反而将她抱紧,狠狠搓了搓她的脑袋,算是对打破他计划的报复。
四喜被揉的发型潦草,只得用心声表达不满:你他娘的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赶紧把老子放下来。
山道年心声回应:我厌蠢,你最好安分点别坏了我的事。
四喜:“……”
“原来是公子养的狗,”侍女听见里面有叫喊声连忙进来查看,发现是程鸾鸾受了伤,便连忙去拿了纱布和药粉,“我自己来,出去守着不传就不要进来。”
“是。”侍女应声退下。
“听说对着主人龇牙的狗都是养不熟的。”
程鸾鸾拿起药粉对着伤口轻轻一撒,面不改色,略显敷衍。因为他本就是一只鬼,借助山道玄的丹药能感知到疼痛就不错了。
四喜扭头又对着程鸾鸾龇牙咧嘴。倒不是因为那句养不熟,而且因为“主人”二字令她十分隔应。
此时雅间内浓香欲裂正与那日在祝余的绛阙阁中闻到的花香一般诡异。
四喜微微仰起脑袋就开始四处乱嗅,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山道年默默用手指头堵上了她的鼻孔道:“听说骨酥香醇能令人醉生梦死,今日有幸品上一壶,啧~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程鸾鸾笑道:“雪天路滑公子又吃醉了酒,不如今晚就先在这里宿下,等明天一早我再安排暖轿送您回去。”
“也好。”
未料到山道年答应的如此痛快,见他扶着额头眼神迷蒙,就连动作也都笨笨拙拙起来,程鸾鸾微微一笑,连忙将他带入屏风后休息。
“宽衣就不必了。”山道年制止住了他的动作,吩咐道,“去给我弄完醒酒汤来。”
“好。”程鸾鸾嘴上答应,脚却未动,诡异的笑容愈发生寒。
他就等着这一刻呢,本来只是想把山道年迷晕,偏偏又半路杀出个程咬狗,若不是有要事在身,程鸾鸾非得剥了这妖精的皮不可。
四喜闻到那股异香愈发的浓了,让人恶心想吐,她这才察觉到了怪异,努力撑着眼皮想要去拽山道年,哪知这厮早已打起了鼾声。
四喜看到程鸾鸾施法从自己嘴里勾走了那枚玉片,还听到他骂自己是小畜生,而她浑身酸软却没有半分力气去夺。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凛冽的寒风激醒,她发现自己正被人挟着穿梭在一片树林之中。
扑面而来的雪花片子不停的刮到脸上,乱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她本想伸出舌头舔舔干涸的唇瓣,可惜嘴太大,方一张开,凉风便裹着鹅毛般的雪花呼呼的灌了进去。
这人气息颇稳,视力也极好,飞这么久竟丝毫未听见喘息。
她本以为是程鸾鸾作怪,不想抬头一瞥正是山道年在带着她飞行。
四喜恍然明白,他在品香斋的时候说让自己不要坏了他的好事,原来是要放长线,钓大鱼,钓谁?
就如同之前锦盒已经拿到手了,还要如此戏耍自己,这个人惯会捉弄别人取乐的,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在戏耍程鸾鸾。
她被颠到腮颤,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一叹气不要紧,发现山道年突然停了下来。
她定睛一看原来二人早已穿过遥遥江面,来到一艘破旧的乌篷小船内。
船内一灯如豆,沙沙的雪声夹杂着轻言细语。
“怎么现在才来?东西带来了?”面带罩甲的男人埋怨道。
此人与之前客栈所见的鱼妖不同,程鸾鸾一怔警惕道:“你是……”
“我是二殿下的人,”男人从怀里掏出玉牌朝他一亮。
程鸾鸾看了才放下心来,笑着坐下得意道:“这次我可立了大功了,二殿下答应我的事……”
“嗯?”男人眨了眨眼睛讶然,“莫不是碎甲拿到手了?”
“那是自然,”程鸾鸾哼笑。
男人先是愕然,而后惊喜道:“快点拿出来我看看。”
四喜忙立起小耳朵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的去听。
“诶—急什么。”程鸾鸾微微一笑,开始讨价还价,“我想亲自交给二殿下。”
面带罩甲的男人哼哼一笑,将一个小圆盒放在桌上:“我也是带着二殿下的诚意来的——打开看看吧。”
程鸾鸾将信将疑的打开盒子,里面正放着几枚丹药,他顿时失落:“二殿下不是说,等我拿到碎甲就会助我还阳么?”
“你可能还不知道潍川有多大吧?眼下又与图川连了姻缘,更是里里外外忙的脚不沾地,这盒丹药是二殿下亲自嘱托我交给你的,说过几日就接你过去。”男人笑道,面色也由柔和变得僵硬。
程鸾鸾挂了脸,极不情愿地将玉片拿了出来。
男人拿过来仔细检查上面的纹路,然后将残织物拿出来与两块玉片放在一起验证。
半晌他皱起眉头,又重新将玉片和残织物放在一起验证,手上的动作明显焦急起来。
“这……这是假的,你耍我呢!”男人怒道。
“假的?怎么可能?!”程鸾鸾也慌了,将玉片一把夺过来,仔细端详。
假的?!
四喜默默松了口气,有惊无险的瞥了山道年一眼。
未料到后者正好垂头打量自己,眉头微皱,一双深瞳攫人心魄,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应是全神贯注的偷听途中,眼睛不经意间打量到她。
四喜心里咯噔一下,避开其目光暗道:
这张俊脸实在迷乱道心,也难怪自己当时年纪尚小,被这厮勾引。
四喜又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后者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依旧听的专注。
“你敢耍我?”男人怒的扇了程鸾鸾一巴掌。
程鸾鸾被打懵了一瞬,捂着脸惊道:“你敢打我?!”
男人冷笑一声,一下将他的脖颈吸到自己的掌中,紧紧捏住:“区区一只孤魂野鬼,还妄想走到二殿下身侧,我呸,□□指头都不配,老子直接杀了你又如何?”
山道年不屑的哼笑。
四喜好奇的仰头,本想看看他的神情,不料迎入眼底的是深不见底的悲伤与惆怅。
再次暗道:这俩人不会真的谈过吧?那自己当时强抢山道年为夫,岂不是阴差阳错当了小三?
山道年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大手覆上它的脑袋,狠狠揉搓。
孤魂野鬼四个字直击程鸾鸾心底,他痛苦地去掰扯男人的手,呼吸渐渐困难,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拿不到,老子直接杀了你!”男人气急败坏,蓦地松开他的脖颈,狠狠甩向一侧,撞的小船晃荡。
程鸾鸾抚胸咳嗽,眼里隐有水迹,半晌他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道:“仇表颜都被炸碎了!碎甲是我亲手从黄鼠狼精手里抢夺过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四喜瘆的一哆嗦,这一细微的动作被抱着的人发觉,山道年正专注的听着,手下力道也轻了,变成了抚摸。
“碎甲务必拿到,否则灰飞烟灭,你自己看着办吧。”
见男人瞬间消失,程鸾鸾才恶狠狠的朝着他坐过的地方啐了口唾沫。
程鸾鸾摸到自己脸上脖子上有他留下的黏液,是一股很重的鱼腥味。他恶心的擦了擦,恨道:“这么嚣张,出门早晚被人打死!
“出来了。”四喜嘘声道。
山道年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瞬间移动便停到了男人面前—那是个面带罩甲的鱼妖所化。
“嗯?”妖怪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山道年封了口,揪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四喜见这身打扮,当即就想起了那天在绛阙阁里见到的身披斗篷,面带罩甲的鱼妖。
山道年一下掀了他的面具,冷道:“胖头鱼?你不是万承贤娘家那边的么,在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