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挖心2 ...
-
“听不懂?等去了衙门过一遍堂你就懂了!”四喜说着便将他胳膊反扭,硬拉扯着往外走。
热闹的地方人来人往,三人在这里未免显眼,山道年便让四喜先松开,而是带着说书人行至了一处偏僻地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说书人一路上惊恐的只张嘴不出声。
几人拉扯间咚咚两声,四喜捡起来一看是个拨浪鼓,山道年与她相视一眼当即会意。
而说书人见状更加惊恐,布灵灵的大眼珠子乱转,企图获得一线生机。
山道年手里的拨浪鼓故意一转,咚咚两声敲打着说书人惶惶不安的心,沉吟片刻他才轻声笑道:“鼓皮紧致,音色清脆有力,是用上好的骆驼皮制成,鼓面画着垂髫儿童扑蝴蝶捉风筝,鼓的边缘也都用桐油刷过,看得出来你很爱惜。”
说书人急得扑通一声跪下,连忙求饶,希望山道年和谈四喜放过自己的孩子。
“你孩子怎么了?”四喜对于小孩子好像有着天生的敏锐性,她能从拨浪鼓上嗅到难过的味道,“是不是生病了?”
说书人可能是想到了痛处,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呜呜的痛哭起来:“她……她得了重病,需要救治,我每天晚上挣得钱……都没办法支撑,家产都典当完了,亲戚也都疏远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所以药引是杨生的心?”山道年反问。
“不……不不不,不是我要他的心,是另一个黑衣人,他让我假扮成仇少爷发病时的模样,然后再安排别人去挖,最后再让我转交给他。”
“然后他再给你钱?”四喜问道。
“对,”见两人审讯起来头头是道,也是跑过二十年的老江湖了,说书人一眼看出了苗头便慌道,“这位公子气宇不凡,想必不是普通人吧?”
“他是本县的县令大人!”四喜狗仗人势。
“那您是……”在这种小地方还从未听闻公堂内还有女子,说书人忍不住发问。
“我?”四喜一下被问懵了,支支吾吾的偷瞄了眼山道年,而后者抱臂而立,目露戏谑,并未有帮助解围的意思。
“我是他的幕僚!”四喜突然笑道。
这词还是听说书学的,没想到此时能用上。也不知道“幕僚”的官有多大,配不配得上县令大人的威风,她在心里直犯嘀咕。
“问我做什么,你先说给你钱的黑衣人他长什么样子?”四喜反问。
“什么样子看不到,那人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出手很阔绰,上来就给了我一包金子,”说书人回忆道。
“可还剩下金子?给我看看。”山道年问道。
“有有有,”说书人忙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山道年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然后放在光亮处仔细观察,四喜也跟在旁边蹭来蹭去。
“并非本朝之物。”山道年喃喃道,“这上边有陈土,倒像是地下的东西。”
“哇塞,这你都知道。”四喜眨了眨大眼睛,接着看向说书人,“他还和盗墓的有交道啊?”
“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啊。”说书人慌忙在地上扣头。
“你方才说孩子得了重病,我倒是很想看看是什么重病,居然花金子都治不好。”
说书人怔了一瞬,赶忙道:“我孩子是在医馆救活的,那个医馆离着这里有三十多里路。”
“哪个医馆?”
“堂庭街北,叫骨头旺旺好。”
堂庭街北,又是这个医馆。
山道年和四喜相视一眼。
“大夫长什么样?”四喜急问。
“高高瘦瘦的,有胡子,年纪不小了。”说书人继续道,“医者仁心,他是个好大夫,常来看我的孩子。求求官爷饶了我命苦的孩子吧。”说书人跪在地上求饶,“是打是罚我都认,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我们只是想看看孩子得了什么病,你害怕成这样做什么?”四喜皱眉,“干坏事的时候怎么也不想想别人无辜不无辜,心都敢掏。”
“小的再也不敢了!”
“带路带路。”四喜扭头就向着前方活蹦乱跳的走了。
…………
此时仇家府宅的厨房内,柚柚正叮叮当当的忙活着。
自从按照两人商量的计划嫁进仇家以来,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平日有府里下人伺候着,自己什么也不用愁,烧鸡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为了让碎甲快点成熟,柚柚和程鸾鸾将对方视为死敌,整天暗暗较劲,互相争着去厨房给仇表颜研究新菜。
“哟~忙活着呢,”程鸾鸾走进厨房,正瞧见柚柚拿着菜刀咣咣剁馅子,瞥了眼菜盆里韭菜混着鸡蛋壳,还有一些亮闪闪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泛着腥味,忍不住嘲笑,“今天这又下什么毒啊?”
柚柚一听不顺耳朵了,将菜刀Duang的一下砍在菜板上,叉腰骂道:“我看你是王八羔子掉进咸菜缸,闲着你了是吧?”
程鸾鸾不屑的捋了捋头发,白眼一翻,娇柔道:“我啊,有自知之明,没那三两肉就不去人面前显摆,不比某些人整天炸厨房。”
“可偏偏啊,人家仇少爷就爱吃我做的糊菜糊饭。”柚柚笑得狡黠,硬要跟他较劲。
程鸾鸾见她猖狂便心中不快,若是仇表颜与她相处好了,碎甲落入她手中岂不是添了麻烦?
柚柚见他吃瘪,早已乐不可支,哼着小曲认真和面。
程鸾鸾气呼呼的用襻膊束起衣袍,也有模有样的剁起馅子来。
柚柚剁三鲜馅,他就抢剁鸡肉馅,可找来找去只发现一盘吃剩的鸡骨头,一想就是死黄鼠狼吃的,回头一看正见她: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本来只需要一个小剂子,现在揉的跟枕头一样。
“哈哈哈哈哈,”程鸾鸾以手遮嘴哈哈大笑,“再活的硬点,回去拿给仇少爷当枕头睡。”
柚柚气的说不出话来,咣咣咣的声音,菜板子剁到飞起,溅起的馅子飞到程鸾鸾的眉梢上挂着。
柚柚见状哈哈哈大笑,而程鸾鸾气的努着嘴,顿了顿也开始咣咣咣的剁菜板,菜肉的胡乱溅了柚柚一身。
“死鬼!”
“死黄鼠狼!”
两人瞪着眼睛,滋啦滋啦的交流电仿佛要将整座厨房都给炸了。然后开始互相乱扔菜叶与鸡蛋,厨房里一片狼藉,鸡飞狗跳。最后互相哼了一声勉强管控住了局势,开始邦邦邦的剁馅子。
两个仆人扶着仇表颜走来,他的胳膊上还挎着一篮子酸杏干,就跟真怀了一样。
今晚肚子突然涨大,仇表颜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郎中看了却说无事,只让好好保胎即可。
说起来仇表颜心态不错,从无法接受程鸾鸾怀孕这个事实到接受自己怀孕这个事实,他只用了一天时间。
他笑嘻嘻的走进厨房,想将篮子撂在灶台上却发现何止没地放东西了,就连脚都没地站了。
破碎的鸡蛋,撕烂的蔬菜,扬飞的面粉,打翻的瓷盆……
仇表颜一度以为遭了贼,转过来经过盘碗碟子木架时才发现自己的妻妾正在嘎哒嘎哒擀着面皮,那边的锅正咕嘟咕嘟沸着。
柚柚脸上摸得像小猫,而程鸾鸾眉梢挂着菜陷,两人头发凌乱,白雾雾的,身上还挂着鸡蛋液和菜叶,甭提有多狼狈。
“你们这是?”仇表颜看着两人一身狼狈,不禁语塞。
“官人回来啦!”柚柚将程鸾鸾一下撞进旁边的缸内,高兴地将仇表颜迎过来,又搬了个板凳让他坐下,“别太累了,我已经提前下好了一锅饺子就等你回来呢。”
“辛苦娘子,”仇表颜觉得男人尊严重新回归,不禁开心道,“好啊好啊,端上来让我尝尝。”
不一会儿一锅鲜亮的胖滚滚的形状似元宝的饺子就端到面前。
仇表颜馋的直咽口水,已经开始想到这皮薄馅大的饺子若是咬上一口,顿时香气四溢,鲜美的汤汁流入口中……
他张大嘴连嚼两个,顿时痛苦的表情:“哕~哕~~~”
程鸾鸾嘿嘿一笑,在后边看热闹。
“什么表情啊?嫌我做的不好吃啊?”柚柚耷拉下脸来,“这可是我苦心钻研的新菜色唉,新版三鲜水饺!”
“新版三鲜水饺?”仇表颜僵笑——怪不得这么难吃,一股说不出的腥味,嚼在嘴里还有泥土的颗粒感。
若是换做平常他非得将锅台都给掀翻了。可如今娶了两个凶悍的媳妇,是两物降一物,被压的死死的,平日里挨顿呲都是好的,一言不合就是拧耳朵打骂,更不允许仇表颜再出去拈花惹草。
自己的爹又被下了狱,府里的事都交给老陈和那位年纪与自己差不了多少岁的小妈,仇表颜满肚子窝囊气不知道要和谁说,只能受着。
不过自从自己怀孕以后,这二人倒是温柔起来了,端茶送水,下厨做饭,还会互相争风吃醋。
“对啊。”柚柚骄傲道。
“那请问娘子鲜在什么地方?”仇表颜用瓢舀了碗水,咕噜咕噜的漱了漱口。
“当然是鲜在鱼鳞了!”
此话一出仇表颜大吃一惊,继续狂哕,然后费力的掏卡在牙门缝里的鱼鳞,而程鸾鸾愣了愣哈哈大笑:“哎呦我天,闹饥荒的时候都没人用鱼鳞包饺子。”
“眼红吧你。”柚柚侧目嘲笑。
“我眼红?”程鸾鸾冷笑,理了理衣袖将自己做的水饺端到他的面前得意道,“来,官人尝尝妾身做的。”
仇表颜看着玲珑小巧的水饺,同样很有食欲,于是伸筷夹起一个嚼了嚼,感觉味道不错,笑着朝着程鸾鸾伸了个大拇指。
“不识货,”柚柚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夹起一个自己做的,方嚼了两下便觉得腥味直冲脑门,然后忍不住哕出来,接着去掏卡在牙缝里的鱼鳞。
“啊!!!”仇表颜吃的好好的突然惨叫,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我的牙!”
程鸾鸾以为是柚柚暗中捣鬼,狠狠瞪了她一眼。而柚柚不明所以,依旧在旁边面目狰狞的掏卡在牙缝里的鱼鳞。
仇表颜捂着嘴哀嚎不止,痛的眼泪都流下来了,程鸾鸾忙去掰扯他的嘴:“官人莫慌,让妾身看看。”
仇表颜疼得直摆手,让他自己去夹了个,程鸾鸾掰开一看发现馅里有大量没捣烂的鸡骨头,带尖带刺。
“抱歉官人,都是妾身疏忽大意,下次一定不会了。”程鸾鸾抚着他的后背温柔哄道。
柚柚忙抓住机会落井下石:“啊?你把你嗦完的鸡骨头包在饺子里了?”
仇表颜捏着自己的半颗牙齿,呜呜的哭着,一听这话面露怨愤,然后口齿不清的含糊道:“你……自己吃……吃完了给……我吃啊。”
程鸾鸾回头瞪她,那盘鸡明明是她吃的,自己不过就地取材而已,没想到现在被她用来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