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侍郎坠马案(四) “说说吧。 ...

  •   “说说吧。”沈和欣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与刚刚判若两人。

      “说…说什么…”不知为何,意欢有些虚心,眼神到处乱瞟,完全不敢看着沈和欣。

      沈和堇更甚,他打小就和妹妹一起长大,自然知道沈和欣是什么性子。

      她生起气来并不是歇斯底里的那种类型,暴风雨前的宁静怕是就说的现在,因此也是支支吾吾地不敢开口。

      见两人还闭口不语,沈和欣重重地放下茶盏。

      底下两人皆是虎躯一震,偷偷对视,思量着要不要开口。

      “自然是交代今晚干什么去了。”沈和欣冷漠道,“沈和堇你先说,为什么让她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自己又干什么去了。”

      “我…”犹豫片刻,沈和堇脖子一横,还是老实交代,“我去了一趟暗市,想查查那个箭镞的来历,可惜没查到,不过我还买了个匣子,据说是前朝宫里的,十分好看,你要不要瞧瞧。”

      沈和堇企图换个话题转移妹妹的注意力,可惜失败,沈和欣看向他的眼神中杀意更浓了…

      “额…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将那匣子藏到身后,沈和堇眼珠子看向别处,嘟囔道。

      总是这样思绪飘忽,随口更迭,沈和欣真是不知道兄长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口中的话说出来总是叫人这般措不及防。

      脑仁疼得厉害,沈和欣按揉颞颥,好歹顺过来气儿。

      “那你呢,在孙府都发生了什么,不许略过,沈和堇都交代的差不多了。”眼神不似刚刚那么凌厉,沈和欣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叠与膝上,附身向前。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趴在墙头看孙府的马仆洗了一个时辰的马,刚要进去就被那个叫周岐越逮到了,”意欢挠了挠额头,低声道,“不过好在沈和堇及时赶到,我俩都没什么事,只是被勒令严禁靠近孙府。”

      听到那个名字,沈和欣又狠狠剜了沈和堇一眼。

      沈和欣问:“我瞧你肩膀不太舒服,又伤到了?”

      瞧她脸色教缓和,想来没那么生气,赵意欢便有些得寸进尺起来,偏要凑上去和沈和欣挤到一起,也不介意榻小。

      “没伤着,说来也是运气好,那人刚好招招避开我的右肩,只是我有些用力,可能牵扯到了,休息一番就成。”揽过沈和欣的右臂,意欢杏眼弯弯,轻轻摇晃,软言软语。

      “你就放心吧,我们俩又不是蠢笨的。”沈和堇见状也要上前躺着,这忙活了半宿,他当真是又饿又累。

      “你不许动。”沈和欣看都不看一眼,淡淡道。

      意欢暗笑,颇为得意得看着沈和堇,挑了个眉,有股狐假虎威的气势。

      “下次有什么事先通知我一声,我并不是要阻拦,只是别叫我干着急。”郁闷尽消,沈和欣握住意欢攀上的右手,反手搭脉,确认没什么问题,轻嗔道。

      意欢应:“知晓了。”

      第二日,不知沈和欣对沈宰相说了些什么,沈和堇又被关到了书房。

      当时,三人正吃着早饭,突然就进来两个拿着木棍的家仆,还不等沈和堇吃完口中热腾腾的鲜肉包,两人立马一左一右的将他架走。

      沈和堇空有武艺,不管如何挣扎,硬是被拖去了书房,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他自是憋屈死了,明明是为了今后才行动的,这不过一晚上,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沈宰相这次更狠,连书房的窗户都封上,房门挂了好几把铜锁,看管的那两个家仆膀大腰粗,一看就是学过武的,上沈和堇就算是能上天入地,这次都妄想出来了。

      意欢才吃完早膳,得了空便去看望沈和堇。

      父母就只得了她一个女儿,平日在家,她就是个小皇帝,宠爱都来不及,因此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关过禁闭。

      特意从厨房拿了两个复热过的肉包,意欢在窗沿逗弄着沈和堇。

      沈宰相只封上了两块木板在窗户上,既牢固也方便拆卸,因此沈和堇虽出不来,仍是能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景色,也自然瞧得到意欢拿着两个大肉包故意在他眼前来回晃悠,撕成小瓣放到嘴里品味。

      早上在饭桌上都没见得她细嚼慢咽,此时却是讲究起来。

      “我早饭都还没吃饱呢,赵意欢,你这招也太狠了吧。”沈和堇扒住木板,欲哭无泪地看着窗外之人道。

      意欢知道沈和堇是那耐不住寂寞的人,故,除了肉包,还拿来好些有趣的玩意,全是这些天在翰京闲逛购入的,有会飞的木鸟、会叫的木鸡,还有学人讲话的鹦鹉。

      意欢还给这鹦鹉取了个名儿,叫小翠,鸟如其名,对得起它这身翠色的羽毛。

      “小翠啊,你被关在笼子里闷得慌不?”意欢故意问。

      “闷…闷…要飞…要飞…”小翠鸟声尖锐,表达清晰。

      捋捋小翠鸟顶唯一一撮姜黄的羽毛,意欢镇重其事道:“不行啊小翠,你要是飞走了,姐姐的钱不就白花了吗。”

      一人一鸟叽叽喳喳在沈和堇的窗前闹个不停。

      沈和堇也是脾气好,不仅不闹,反而求着意欢将那些东西全给他递进去。

      意欢才没那么傻,听他“好姐姐、好姐姐”的叫,扬着唇角:“那哪成,沈宰相训子是当然,你可别拖我下水。”

      “咱俩一起有趣些嘛,”沈和堇谄媚,忽而想到什么,又好奇问到,“话说,她竟然同意你过来,往常,凡是禁闭期间,连府里的小厮都是不被允许同我说一个字的。”

      “沈和欣用完早膳后就出门了,大理寺的人传话,请她过去一趟。”意欢放下鸟笼,回想了一番才道,“她怕我在府里无聊,跟我说可以来找你谈谈天。”

      “好歹我也是兄长,怎么在沈府这么没地位,被父亲关禁闭也就算了,还得听她沈和欣指示。”沈和堇泄气。

      意欢反驳:“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若是做事稳当些,你父亲何至于关你禁闭。”

      若求稳当,他便顺从父亲的安排了。不想与她争辩此事,沈和堇打算换个话题。

      “沈和欣被大理寺的人请走,莫非是为了孙维坠马一案?”

      意欢点头:“应是了,她早就说过提案司和大理寺,一定会有一方上门。”

      “此案果真疑点重重,你说说我怎么就又被关禁闭了,早知昨夜就不出门了。”沈和堇后悔得很,一副愁眉苦脸相,眼珠子一转溜,想出个馊主意,“你说我要不先逃出去,之后再向父亲请罪?”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你可要做好今年都出不来的准备。”

      斜眼看他,意欢撇嘴。

      “…”沈和堇噎住,“那还是算了…”

      “其实也不一定是为了孙侍郎一案,命案发生时,沈和欣就在场,按章程,早该先行问话过,可这都过了两日了,再唤她做笔录,大理寺没这么低效,许是有别的事儿要拜托。要我说,你若不想被关得更久,就安心待着,等沈和欣回府,我去过问,问出什么就告诉了什么,也省的你干着急。”

      没了打趣的兴致,意欢耐心劝解。

      “也行,那你千万要告诉我呀,沈和欣一回来就要去问啊…”

      闻言,沈和堇总算不再烦闷,只是还免不了唠叨几句,生怕意欢忘了。

      “好好好,你且等着吧…”

      …

      大理寺内,沈和欣被领到了物证房。

      带路的捕快将她带到门口就离开了,她有些不明所以,再三思量下,还是先敲了敲门,随后便推开了物证房的木门。

      一排排架子后面,有个男子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双手背在身后,窗隙透进来的日光打在他肩膀的金丝绣纹上。

      他缓缓转过身来,弯下腰拘了个礼:“见过沈小姐。”

      又是周岐越。

      沈和欣想起此人昨夜差点伤了赵意欢,心下很是不悦,但还是耐住性子回了礼:“见过周校尉。”

      周岐越:“沈小姐师从名医,精通百草,此次请你来大理寺,是想请你来辨别几样东西。”

      “能为大理寺办案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虽实在不愿与周岐越有任何交集,但身在大理寺,沈和欣不可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多谢沈小姐。”周岐越脸上的笑多少有些假。

      他招手,立马有两人从屏风后端来两样物件,放到了两人之间的红木长桌上。

      沈和欣瞧了瞧,是一小碗已经凝固了的血液,腥气格外重,另一样是一小撮未知种类的毛发,长短不一。

      “这是?”沈和欣疑惑。

      “孙维坠马之日所乘坐马匹的血液、鬃毛、马尾。”周岐越屏退了那两人,将沈和欣请到了桌前,“我们想请你辨别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药物或其他东西的残留。”

      闻言,沈和欣颦眉,心里更是不悦。

      仵作属杂户,世代相袭,大理寺的仵作要求甚高,还有赏钱拿,前两年大理寺的仵作回乡,因无子继承,大理寺特贴榜遴选能人,举国上下的仵作都来应募。

      眼下这般小事,大理寺的仵作无能,朝廷养着这群人有何用。

      叹了口气,她俯下身子仔细嗅过了桌上的马血和毛发。

      马血已经凝固,但血腥味并不会因此消散,沈和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自小跟着名师学医,最爱草药,尤擅针灸之术,但却唯独接受不了这血腥味,就连师父也说,她若是能克服的了,未来必是当世第一。

      但还好她自小会忍,又有不相熟之人在场,她还是那个医学天赋异禀的宰相之女。

      “这马血并无任何问题。”沈和欣摇头。

      倒是这马尾,细嗅之下确实有股药香,若她没辩认错的话,这是天香竹的味道。

      “天香竹?有什么作用吗?”周岐越问。

      “没什么作用,其实严格说起来,这天香竹也算不得一味药材,硬是要说功效的话便是有些活血的作用,民间,山里的猎户若是瘀伤倒是会采些天香竹的叶子嚼碎了外敷,不过还没听说过有人拿来用到马匹身上。”沈和欣疑惑,不明白此物会出现在马尾上。

      周岐越眸中却有股了然之意,他紧盯着马尾,继续问:“这天香竹有没有不可同用的东西,比如如果同用会导致致幻、麻痹一类的效果。”

      仔细在脑海中检索了半刻,沈和欣肯定地摇了摇头:“并无。”

      “既是如此,麻烦沈小姐了,我送你。”周岐越眼眸微抬,抬手又安排人将物证撤下去。

      沈和欣供手拒绝:“不麻烦周校尉了。”

      后撤几步,她抬手将要推开物证房的大门,又复而转过身来。

      “周校尉,天香竹虽不是什么常见的草药,但却也并不稀奇,不说研精覃思,身为仵作,药理应当也要懂得三分。可大理寺或提案司的人却连一个能辨别的出此物的人都没有,是否是有些管教不足了,我夏朝仵作若都是这样的,谈何查案,又如何得天子信任。与其死死盯住宅邸,不如想想怎么精进他们的能力,别让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什么事都做不成。”

      她还记着昨夜意欢的仇,说起话来便语中带刺,很不客气。

      “沈姑娘说的是,我定会好好教训手下,”周岐越停了一会儿,像是故意说给她听,“不过孙府那边仍是要盯着的,不然我昨夜也不会刚巧发现有可疑之人想要潜入孙府,毕竟天子命令彻查此案,出了任何问题,大理寺和我都担不起这个责,自然还是小心为上。”

      现下虽是白日,但物证房却透不进来一丝暖气,周岐越站在书架的阴影之下,唇角带着一丝看不懂的笑意。

      沈和欣心思通透,此话中威胁她如何不明白,这也是她昨日气急了的原因。

      意欢若是发现了什么还好,但凡孙府出现任何意外,被盘问是小,若是被大理寺当成了替罪羊,那真是无力转圜的。

      沈和欣推开门,这物证房反倒多了丝暖气,她迫不及待地融入日光中,“那便祝您早日侦破此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