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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海战(三) 舱内自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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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内自然是有人守着的,只是这小兵连人影都没看清,脖子一凉,刀背贴着颈上的肌肤,只见一张笑脸,唇形翻译过来的话却是让人心凉无比。
“你已经死了。”
手才刚放到刀柄上,那小兵肩膀颓下,躺倒地上装作死尸。
见他这般精湛的演技,意欢有些好笑,收回匕首,摸着船舱的木板往深处去。
沿途又有几个守着的小兵,皆被她用同样的招式放倒了。
船体周围有了爆炸声,被高高炸开的海水溅落在甲板上,淋得人十分狼狈。
岸上的人看不到船舱内的动静,甲板上的人其实猜出了这是声东击西之计,但突如其来的慌乱让人只来得及应对眼下的状况,此刻并没有人意识到意欢早就在他们脚底下好一会儿了。
魏坚下令所有人重回岗哨,片刻都不可挪开位置。
左延见柳伯锐心情不错还有些稀奇,魏坚此刻分明是处于下风,难不成他们早有对策?
“听闻赵姑娘在翰京时曾替提案司办事,最擅潜伏暗杀,今日这场比试虽是以一抵百,但这结果仍是不好说。”左延朝柳伯锐笑道,“年初百花楼一案,据说赵姑娘居功甚伟。”
“百花楼?那个翰京最大的花楼?”闻言,宗正策在一旁插嘴道。
柳伯锐看了左延一眼,问道:“一个花楼,竟然值得提案司动手?”
“水军使有所不知,那百花楼明面上干的是花楼的营生,背地里却从各处搜集大夏的消息,小到各府后宅之事,大到军防,幸亏提案司有所觉察,这才没酿出什么大祸。”
“军防?”柳伯锐皱眉,“莫非东海这一战…”
“不错。”左延点点头。
其实周岐越认为东海恐有战事是年初去了一趟西洲,回来后才有这个担忧的,只不过他移花接木,将之安到了百花楼一案中。至于这位赵姑娘是什么时候盯上倭贼的,他无从得知,只听周岐越说起过,早在五年前,赵姑娘就觉得倭贼不安分了。
往日未见过倒也不觉得,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愈发觉着赵姑娘深不可测了。
微微一笑,左延继续道:“赵姑娘参与了百花楼一案,陛下这才指派了她来东海,况且她本人先前就是行商跑船的,与洪生帮交情也不错,最是适合。”
原还奇怪陛下为何派个民间漕运帮派中人,原来这其中还有这层交情在,柳伯锐和宗正策二人皆望向闫平津。
后者面无表情道:“意欢姑娘与本帮交情甚好。”
宗正策一拍脑袋,面色古怪,小心去看闫平津:“我想起来了,前几年我去钱塘买粮的时候正好听说洪生帮有人在谈论,说他们帮主夫人姓赵,不会就是…”
脸色一变,闫平津咬牙道:“…现下不是了。”
这就算是变相地承认了?
赵意欢!左延怎么都没想到赵姑娘竟然还是洪生帮的帮主夫人,仔细想来,每次周岐越那家伙提到陆淮左的时候总不太自然,难怪,心里头的姑娘名义上竟然还是别人未过门的夫人,这事儿放到谁身上都会郁闷至极。
可“现下不是”是什么意思?周岐越知道这事儿吗?上一刻他还担心周岐越惦记别人的未婚妻忒没道德,下一刻这事儿就合理了?
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不知为何,左延没敢看闫平津。
而柳伯锐和宗正策见闫平津这副表情,只当他是在惋惜这段姻缘。
柳伯锐还拍了拍他的肩头,劝慰道:“其实缘分这事说不清楚的…”
闫平津:“…”
正值七月,海上的日头是极毒辣的,海风又大,吹得人嗓子眼疼,魏坚的心却很凉。
炸响之后甲板上依旧是什么动静都没有,飞虎爪依旧挂在哪里。
赵意欢还能怎么上船?战船是重要军备,虽然就要被淘汰掉了了,但只是一场比试罢了,赵意欢不至于毁了战船。
可船沿没有任何类似于飞虎爪样的武器,赵意欢要如何登船。
魏坚凝眉苦思,眼神环顾,刚好略过了黑漆漆的船舱入口。
船舱!
姑娘的身形小巧,船舱开的小窗不一定不能通人,他派在底下的人少,说不准赵意欢已经在底下候着他自投罗网了。
“来人。”魏坚勾勾手指,厉声道,“左右各两个人,无论船舱里出来的是谁,都先给我捆了!”
“是!”几人得了令,立马取了绳索躲在舱门两侧。
意欢早就料到,魏坚作为主将定是能反应过来的,那几声爆炸声并不能替她拖延很久,不过能顺利潜到船上就足够了。
甲板上现在都是溅落的海水形成的水滩,太阳直射下来闪过水面,刺眼的亮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瞧着船舱口那几处没遮挡住的刀鞘和靴头,意欢嘴角一勾,从腰间取出几颗只有拳头四之一大小的黑色布包。
刚刚水面的动静就是她手里的这个小布包折腾出来的,里面装着的是一种灰褐色的粉末。
这是她在闽州研究出来的东西,是一种石头研磨出来的粉末,外加一种植物晒干之后的粉末,以三比一的分量混合在一起,只要碰上了水,便会发生爆炸,那声响跟炮仗似的,但除了这声响及将水花炸开外没什么其他功能,并不会对人产生什么实质性伤害。
魏坚眼下已等着人自投罗网了,她还需要一个机会。
手扶在潮湿的木板上,她掂量掂量手中的布包,眯眼,借着太阳反射的那一点刺眼光芒确定了水滩的位置。
甲板上的魏坚等人没等到意欢却先等到接连几颗暗器。
“小心!”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魏坚。
几乎同时,有眼见士兵立马提起大刀劈向那几颗暗器。
只听得“欻欻”两声,大刀确实劈开了什么,粉尘散漫了甲板,又有两颗准确无误地落入了水滩,“嘭嘭”两声,水滩里的水四溅开来,溅起的水滴在接触了空气中的粉尘后又立马被炸成更小的水滴。
如此折腾下去,整个甲板全都是水滴炸开的声响,准确无误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意欢也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打晕舱门处守着的士兵。
魏坚捂住耳朵,粉尘的四散让他有些看不清现下的状况,他只隐约瞧见半空中有只兔子似的身影在跳着,又像只野猫儿将身形隐在粉尘中,他眯着眼,察觉到有股危险的气息,还没分辨出这股气息到底来自哪个方位,直到有冰凉贴上了他脖颈上的皮肤。
他回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意欢反握着匕首,卸下了他手中的刀,随后掸了掸身上的粉尘,走到了他身前道:“魏主将,这场比试是我赢了。”
“你的身手竟这般好!”魏坚起先确实是诧异的,但他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诧异之后便冷静了下来,拱手道,“是我输了,魏坚佩服。”
“偷袭暗杀确实是我的专场,魏主将领兵是好手,若非手头上有些您未见过的东西,这场比试我也是没什么信心的。”意欢将刀还给他。
说罢,她又向空中撒了一把粉末,那些细微但密集的水滴爆裂声便渐渐散了下去。
此刻,岸上那些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的士兵这才又重新看到甲板上的情形。
甲板上,魏主将和赵姑娘都站着,赵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都谦卑恭敬的很,倒是魏主将的表情十分精彩,说不上是胜利的喜悦还是失败的懊悔,期待与失落,兴奋与犹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给那张本就粗犷的脸罩上了一张难以言说的诡异面具。
“这是输了还是赢了?”
“要我说是输了,要是赢了,魏主将早就兴冲冲地下船了。”
“那要是输了,魏主将这会儿也应该气恼地下船才对啊。”
“这…”
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彻底没声儿了,他们也不晓得向来是输赢放在明面上的魏主将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你真的要将这东西的配方给我们!”
他们眼中反常的魏坚此时却因为意欢的一句话而惊呼出声。
“不是什么需要传家百年的秘密,这东西只能用一次,自然要发挥利用到它最大的价值。”意欢微微一笑,面上不起波澜。
她原先想过将这东西送给洪生帮,可最严重的状况也不过遇见水匪,凭洪生帮现下的声望和规模,这都是极小的概率了,到底不如投入战场收获的成效大。
“无碍,既然只能用一次,水军使自然有法子将这一次发挥出百次的作用。”魏坚大手一挥,畅快道。
如此一来,军中将士们头一次见到输了比试还这么高兴的魏坚。
只是水军使一行人立马回了帐中,他们要想知道这场比试的具体情况还得从剩余的兄弟口中得知。
一进营帐中,意欢立马将那东西的配方、有什么作用以及怎么用全盘托出。
光用布包投掷还不够,柳伯锐立马差人传唤军中工匠,期望能将此物运用到寻常的兵器研发中,虽说没什么实际性伤害,但若能在第一次正面交锋中灭了倭贼的气焰,在后续的交锋中会有很大的优势。
如此一来,左延便有了兴趣,立马拦住了要掀帐的魏坚,兴奋道:“魏主将不必,水军使和赵姑娘若是信得过,此事可交给我去,军中的工匠都是老手,我也正要去学习一番。”
闻言,柳伯锐开怀一笑,道:“这有什么信不过的,你尽管去好了,让魏坚给你带个路。”说罢,他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朗声道,“你随时去,有了它,军中不会有人拦你。”
接住令牌,左延便跟脚下生风似的,一眨眼便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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