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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海战(二) 意识道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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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道自己这话太过直白,左延解释道:“边境遭受侵扰,花在军需上的银子是个天文数字,粮草、马匹、兵器这三样是最重要的,工部的拨款本就不多,落到水部司的更是没有多少,修缮战船堪堪够用,不瞒姑娘,我改进战船所投入的银钱皆是府里自行承担,耗去了将近半个身家,这才斗胆问上一问,想知道姑娘出手为何如此阔绰。”
有言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可左延的父亲是工部侍郎,当年孙维死时的职位也是工部侍郎,那家伙,从府邸里搜出来的金饼银锭几间屋子都摆不下,更别提珠宝玉器和田地商铺了,可他怎么改进战船就没了半个身家。
意欢摆摆手,拦住了平津:“倒也不是阔绰,沿海的商队在海上做生意,若是海域不稳,这生意没得做,赚不了钱可如何是好,不过是商户投桃报李罢了。”
“姑娘豪爽,”左延苦笑道,“只是这军务需由朝廷做主,若是都从府里私库出,岂不是乱了套,战事吃紧,一次还成,回回都是如此可吃不消。”
这倒是事实,改进战船事大,也不像做生意,风险成倍增加,户部不给银子,总不能叫水军驶着下水就散架的战船去打仗,可如此一次倒还过得去,多来几次,再大的家底也撑不住。
况且这左氏是出了名的清流一脉,家底怕也是没多少,就这一次已是极限。
“员外郎既然可以改进战船,那么货船想必也是不在话下,既然您有这个本事,不若替我赵氏商队和洪生帮的货船提些意见,另两姓商队我也可替您牵个线。”解决了一桩大事,意欢心情甚好,也算是回报左延愿意帮她的这个恩,故而替他想了些攒家底的法子,“听闻因东海战事,京中盛行游舸,员外郎手里有铺子,可往这方面考虑考虑。”
左延听得一愣:“这…我倒闻所未闻。”
“昭华公主在曲江设宴,为东海战事筹款,银子过几日才能到,他们席间以游舸助兴,各府姑娘们才是阔气,招募游舸高手和好舸,既然如此,这银钱倒不如让您挣去。”意欢朝他笑道。
这是实话,这钱若是挣到了翰京其他老板的口袋可就难吐出来了,让左府赚得,至少能知道去向。
贵女小姐们愿意花这个钱,不代表她们愿意当冤大头,既是赚名声,也尽一份心力。
闻言,左延拧眉问到:“可我听说昭华公主已经筹集过一轮了,筹款所得已尽数交由户部分配,怎么还会有银子?”
准备来东海前,他是听说过这事儿的,当时父亲在府中还夸赞了昭华公主比几位皇子都要有谋略,可银子早就上报朝廷了,怎么又有银子要下来。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够了,意欢不愿与他将话说得太明白,故作高深道:“你们儿郎自有儿郎的法子,我们女儿自有女儿的手段,我劝员外郎还是不要过分深究的好。”
反正等沈和欣抵达,一切自见分晓,她可不想浪费口舌。
如此,左延亦明白,拱手道:“是我唐突冒昧了,论造船我可侃侃而谈,可一碰上黄白之物就一窍不通,商队那边姑娘能替我牵线我已十分感激,至于铺子一事,左府怕是没有这样的能人。”
这倒是稀奇了,好歹官至工部侍郎,再怎么自谦,府中怎会连一个能管帐的都没有,即便没有,原为左氏效力的,翰京一石子下去便能砸中很多。
意欢一笑,替他倒了一杯茶,故意道:“这有何难,我手底下这样的人多的是,员外郎若是不嫌弃,我可帮您挑一个手脚勤快的。”
“姑娘有所不知,家父当年未入仕时曾跟一好友合资经商,只是后来被那好友坑害,差点将他那一脉都搭上,后来得母亲相助得缘,只是下令府中只留田庄等进项,经营铺子此等是万不得沾染的。”左延边饮茶边叹道。
“既是如此,后来可报了仇?这般狡诈,连左侍郎都敢坑害,可不能让他继续坑了老百姓的银钱。”
无商不奸,这词本就偏颇,这样的家伙就是导致商人名声这么臭的罪恶之源。
意欢听了,气血上涌,心情比受到了柳伯锐冷待还差上几分。
左延摇摇头:“听闻那人南下了,家父只当看走眼结交错了人,倒也没寻过。”
既然南下了,那就到了白老爷子的地界。
“此事好办,绝不麻烦,您尽管交给我,我只需一个名字或一张画像,保管让他做不成生意,将当初吞下的银子吐出来,也算是替左侍郎出口气,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经商。”聊到她的本职,意欢义愤填膺,话密了许多。
“洪生帮也帮得上这个忙。”一旁的闫平津将所有都听了去,也愿意出手。
左延看了眼意欢身侧的这位儿郎。
刚才他便注意到了,此人分明挡在赵姑娘身前,大有一副他若出言不逊立马就拔刀的架势。都是男儿,只需一眼,他便知道他对赵姑娘存了什么心思。
“如此,那便多谢姑娘和公子了,待我回京后问过父亲。”左延顺着二人的话,起身拱手道。
…
也不知宗正策和左延与柳伯锐到底是怎么说的,第二日,意欢到港口的时候,魏坚亲自领了百余人守在一艘被快要被淘汰的旧战船上。
还有一艘单人游舸飘泊在海面上。
那大小的差距说是以卵击石也不为过。
“打仗不是儿戏,既是姑娘提出的比试,那便按姑娘的规矩来,你若是能在一个时辰内攻破魏坚率领的小队并成功夺船,你所提议的计策我会认真考虑的。”
“那便辛苦魏主将和诸位弟兄了。”
意欢嘴角一勾,往引桥的边缘退去,一个翻身便落在了游舸上,并且立马稳住了身形。
今日难得休整不用出海,官兵们感念意欢送来粮食药材,听闻她要与魏主将在港口比试,个个连香喷喷的大米饭都顾不上吃了,将整个港口围得水泄不通,
岸上的官兵包括柳伯锐在内,一时之间都看呆了眼,在他们眼中,一个女子有武功傍身已是难得,更别提这本事却是还不是虚的。
“好!”
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人群中想起此起彼伏的鼓劲助威声。
柳伯锐扶额,手底下这群兵也不知是什么毛病,竟为赵姑娘加油助威起来,不过若非端着这份威严,就凭她这短短的几招,放在平时,他也确实会高看一眼,也怪不得这群士兵。
闫平津在最前头,按理说人多他该被挤出一身热汗来,可昨日他也是头一次知道意欢有与他们比试的想法,这情形怎得与意欢第一次进洪生帮这么相像,他不免多想,又忆起她只身闯入那贼人窝点,起得却是冷汗。
暗叹了口气,他取下腰间的横刀,扔给了她。
后者稳稳接住,道了声谢。
平津绝枪门出身,拿手的自然是长枪。可又不是战场杀敌,出门在外,长枪应敌着实不太方便,这横刀是他父亲特意让门内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锻造的,比一般的横刀要重得多,一般人拿起都很费劲。
意欢自不必多说,她擅长短刀暗器,这横刀她勉强能提,可要是应敌,还不如赤手空拳。
不过今日不同,只不过是比试,没必要兵刃相见,这横刀都不用出鞘,一击下去,对面还不得躺地上,半晌都起不来。
“请水军使吹哨。”将横刀挂到腰间,意欢胸有成竹。
柳伯锐点点头,一声响彻云霄的哨响震得海鸥急转调头。
船上的魏坚自哨响后便看不见意欢。
战船太大,能远航,能承载多人,可缺点就是:敌人近到了跟前就看不见人是从哪来的。
他将大部分人都调到了船沿,每十步就设一个哨岗,有人便吹哨,自己则领着十人小队在甲板上不间断得巡逻。
约莫一刻钟后,有一声尖锐的哨响从甲板东南处响起,魏坚立马领着人奔去。
飞虎爪将船沿的木板深深划出两道划痕,飞虎爪的尖端已经狠狠嵌进木板里,这力道若是落到人身上,非得撤下来一大块皮肉。
魏坚心里有了片刻动容,握刀的手紧了些,料定了意欢会从这儿上来。
可岸上的人看得清楚,那飞虎爪确实是意欢投掷的不错,可她在投完以后立马驶着游舸往船的另一头去了。
船体遮挡,魏坚等人视线有限,飞虎爪是用精铁锻造的,寻常兵器根本不可能砍断,魏坚便亲自带了人守着,只等意欢一冒头就将人擒住。
岸上都是水军,看着意欢将主将耍了,心里自然有些别扭,可也没有叫嚷,基本的规矩还是守着的。
左延一直跟在柳伯锐身边,不过他可不是来看热闹的,此刻他正皱着眉,心中暗暗思忖,将战船下一步该改进哪里都想好了。
船上的魏坚却品出了别的味道,手底下的兵到底是他练出来的,若是飞虎爪的另头确实有人,岸上此刻怕是应该已经炸开了锅。
心一沉,他下令:“都回自己的哨岗上去,不管是不是人,有什么动静就吹哨!”
当兵的自然领命。
柳伯锐见状也送松了口气,好歹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主将,性子直了些,却不急躁。魏坚若真是只死守那一处,可不得叫员外郎看了他东海水军的笑话。
反观意欢,乘着游舸早有候在了另一端,但她并不着急,就只是耐着性子等着。
船上的魏坚在飞虎爪处等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见人还没冒头,估计是赵姑娘放出来的诱饵,立马要差人撤下。
可还不等他转身踏出一步。
“嘭!”
连岸上的士兵都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胆裂。
炸开的水花溅落到甲板上,浇透了几个哨兵的甲,魏坚及另几人因及时后撤,只湿了鞋袜。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有这么大的威力!”
连柳伯锐都被惊到:东海水军若是有这样的武器,倭贼岂不连胆子都被吓破,看还有没有胆子打大夏的主意。
一个大跨步,他连忙拉住闫平津的胳膊:“赵姑娘这是什么武器。”
只是,闫平津也是满眼疑惑:“水军使,我也不知这是何物,只得当面问意欢。”
胸腔起伏着,柳伯锐放下了手,口中不断喃喃着:“好、好…”
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一个铜板都不收的粮食药材,今日又拿出这般奇特的武器,这场比试即便赵姑娘输了,他柳伯锐也是要认下这个妹子,好好登门谢罪的。
浓眉去寻,借着这般动静,意欢甩动手中的匕首,死死嵌入跳板的缝隙中,顺着匕首尾端的绳索,悄咪咪得便闪身潜入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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