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中午的车 应验的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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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现场掌握信息最多的人，白灼没敢乱说话，怎么说他现在也是知道异调局存在的人了，也明白一些事如果让普通人知晓的话可能会引起更糟的后果，而师傅才刚冷静下来，要是听他说真见鬼了估计真要被吓出心理阴影。
所以白灼只好扮演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这么猛啊……”
好在诉说欲被极大满足的司机师傅已全身心投入到讲鬼故事的事业去了，白灼时而瞪大了眼睛时而合不上下巴，就是师傅显然已经开始加入一些都市灵异有声书既视感极强的自我发挥了。
别说，师傅阅读量肉耳可听的丰富，情节之跌宕起伏，伏笔之草蛇灰线，氛围之惊悚悬疑，博采众家之长，当此类小说集大成之作的缝合怪来听还挺有意思。
就在师傅讲到他太太太爷爷曾在黄河边捡到一本沾满血迹的笔记时，外头从远处传来了呜哇呜哇的警笛，两人都不约而同结束了故事会，把目光投向对向车道尽头那逐渐驶来的安全感十足的红蓝警灯。
警车稀里哗啦地停到路中心的车祸现场旁，车上跑下来四个人民警察，三两下就拉起了警戒线，里面那个长得最高的警察朝着他们这边打了手势，师傅立刻挂挡开得近了些，到近前时自觉地降下了车窗，警察顺势向两人出示了证件：
“警察，是你报的案是吗？说下你们看到了什么？”
经过刚才的说书，司机师傅说话早恢复了条例，将他看到这辆车突然出现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后撞到树上的整个经过讲得详略得当，最后补了一句：“我把车停住后就一直在这边，没有看到任何人出现，那辆车上也没动静。”
警察手速飞快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对司机略带赞赏地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我们还需要查看你车里行车记录仪里的影像。”
话音未落师傅就连连点头，“肯定的，调查需要嘛，你等下我把记录翻给你……”
在他忙活时，警察看向车后座的白灼，一接收到她的目光白灼就坐直了身子：
“警官，我刚才在车上睡着了，师傅踩了刹车我才被惊醒，我可以作证在车祸发生后这里没有任何人出现经过。”
两人的供词没什么出入，警察便点头，转而去看师傅递过去的手机屏幕，在白灼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片黑乎乎的画面右下角，但声音还是能听清的——在稳定的汽车行进声被刹车声打断后，就是一串由远及近后又由近极远的混乱的车辆以高速行驶发出的噪音，响了不到两分钟后便以一声不远不近的撞击巨响打断。
只听声音也能猜出行车记录仪里的画面应当和司机描述的出入不大。
看完录像，警察的眉心皱得更厉害了，这时那车祸现场边上已又停了一辆警车和消防车，估计是来将那压扁变形的车厢撑开搬出里面的尸体的。
一个看着资历老些的警察走了过来，听完年轻警察的转述后点了点头，走到车窗前对着司机和白灼打了个招呼：
“你好，目前根据你们的行车记录仪和这边交通探头记录，你们可以先回家了，后续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再联系你们。”
留下名字和电话号码后，他们的车再度启动往前继续驶去，白灼隔着车窗看向那缓缓经过他们旁边的车祸现场，刚才离得远不觉得，现在靠近了才发现这辆车似乎有些眼熟，但白色的新能源网约车满大街都是，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就在他们的车快要驶离十字路口中心时，消防员终于将那彻底变形的车厢撑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抬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白灼本来都要收回视线了，但看清那人的大致轮廓时就心头微悚——
这不正是中午那辆寒意森森的车吗？！
师傅一脚油门将那事故现场甩到车后，然而白灼眼前却还是残留着那具被压瘪的尸体，中午时这具尸体还是个会喘气的活人，他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只消散的鬼魂，想来这场诡异的车祸，背后还真有可能是阴魂作祟，只是不知道警方还能不能调查出那辆车后备箱里的隐情了。
无论如何，目睹了疑似鬼魂报仇成功的事件，白灼眼下是一点也不困了，睁着眼直到车子停在住的地方楼下、司机提醒时才回过神来。
见他心神恍惚，师傅大概以为他还心有余悸，热心肠地叮嘱了一句：“小哥，晚上回家喝点热水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白灼笑了笑，应了一声后就下了车，外头的世界已经笼罩在一层平静的夜色里，看不出在同一片夜空之下都发生着什么样的事。
打开房门进到屋里，白灼就长叹了口气，这一天下来，他还真是“收获颇丰”，拐进洗手间头也不抬地洗了把脸，再直起身来时果然在镜子里看到了秦峥。
秦峥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尽管鬼魂状态下理应是没有什么脸色的，但白灼就是这么觉得，因为以前他也在秦峥脸上看过一模一样的表情，那是他大四感染肺炎时候的事了。
“对不起灼灼，我都没能帮到你。”
一开口也不出意料地就是道歉，白灼无奈地笑着看他：
“对不起什么，你不是已经有帮到我了吗？”
秦峥垂着眼在镜子里看他，神色仍有些郁郁：“我现在这样根本帮不到你……”
“不是啊，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没那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鬼骗了，”白灼认真地说，“再加上上次在那个破酒店，也是你帮了我一把吧？不然我早就摔下楼梯了。”
他看着愣神的秦峥，心头一时涌上许多胡思乱想，去步绣岗之前，他们出现什么争执后总是秦峥先开口讲和，白灼总是有些过意不去，但是话头过了之后再特地去道歉总显得有些奇怪，所以他都用别的方式来弥补，要么给秦峥买看了很久的东西、要么约秦峥出去痛痛快快地玩一天。
“秦峥，”再对着秦峥喊出他的名字时，白灼像是被某种温和又缱绻的暖流裹住了心尖，原来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时就能让他莫名觉得心安，“我不想再听到你说对不起这样的话，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要是他更在意一点秦峥，也许就能在秦峥去步绣岗之前发现秦峥的秘密，就能改变什么；又或者，要是他再早一点肯面对秦峥去世的事实，秦峥就不用多等这两年。
可这两年他已经在低落的虚无里迷失得够久了，眼下最重要的只有去304商业大厦帮秦峥解脱出来这件事，他不想和好不容易见到的秦峥面对面伤心自责。
“秦峥，”他又一次叫了这个名字，“我们不要再这样，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白灼不知道鬼还会不会哭，反正他希望是不会的，那样他就不用看到秦峥悲伤的眼睛。
“嗯，不会了……”秦峥低下头，像是在拥抱他，声音里的那股失落虽然还未全然消失，却被平静温和取代了不少，“今天晚上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在你被拉入黑域之后，我就被压制了许多，和你几乎是断联的状态。”
白灼看着镜子里的他，下意识侧头做了个蹭一蹭脸颊的动作，恍惚间仿佛真的触碰到了秦峥微凉柔软的皮肤，“怪不得……是不是在我提速想要离开那片居民楼时，我就已经被迅速拉入黑域了？”
秦峥点了点头：“没错，活人的情绪波动反而会让阴气更容易与其产生联系，所以新入职的调查员需要在资历超过五年的现职调查员指导带领下配合调查两年，这两年里一个重要的培训内容就是在进入调查现场与阴鬼开展接触时保持情绪的稳定，两年后通过现职调查员的考察后才能独立开展调查。”
“居然是这样……”白灼恍然，随即他又意识到一件事来：“那岂不是说，至少要两年后，我才能去304商业大厦？”
秦峥无奈地笑了一声：“嗯，不过这个两年并不是硬性规定，如果你表现良好的话，也许闫局会让你提前结束考察期的。”
这涉及情绪方面的要求，白灼还真没什么信心，恐怕这个两年是很难减免的了。
他晃了晃脑袋，“我尽量、我努力……对了，你教我的怎么运用灵智感知外界的办法简直是救了老命了，还好之前学了这一招，果然多学多听多感受是有道理的。”
“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用词，”秦峥哈哈笑了两声，“其实换做以前的我，只是中午那临时抱佛脚一样地粗浅了解，也没办法像你一样还能在乙级事件里帮上大忙。”
“还好啦没那么厉害啦……”白灼有些脸热，“话说你们是怎么判断这个乙级的？”
“可以形成完整黑域的阴鬼造成的异常事件就可以被评定为乙级，相对应的没有完整黑域的就是丙级，而甲级就是已经造成死亡的异常事件，”秦峥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嗯……闹鬼的事情多，但真有人死了的只是很少数，对不对？”
白灼恍然大悟，细想起来还真是，小时候他经常看到鬼魂，但最多也就是被吓得好几天睡不着觉，要真说有生命危险的还真没有，刚才他还觉得甲级的判断标准会不会和乙级丙级产生冲突，但听秦峥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人命的重量当然远比什么黑域不黑域的更重。
秦峥又补了两句：“隋烛的调查经验丰富，所以他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判断那只阴鬼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黑域，以后你去进行调查时不要学他，黑域的完整与否对调查选择的方向方法影响很大，在没有完全把握前不要妄下结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中午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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