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紧锣密鼓的后半夜 大师讲解课 ...
-
虽然知道这并非是一个正式的邀约，仅是隋烛个人的试探，但白灼仍是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
他压抑着心情，只朝隋烛点了点头：
“我会加入的，本来今天下午，我就想去你们局里找闫局申请的……不过世事多变，这不是被耽搁了一下么……”
对他的这个答案隋烛并未多么诧异，更像是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内的答案，他又露出个很浅的笑：“果然，以你刚才的那些表现，的确不像是会选择忘记这一切的人。”
“你会是一个出色的调查员的。”
白灼刚想客气一下，焦燕师徒两已经从黑暗之中走了回来，两人的神情看着和进去时没什么差别，等她们走到近前，焦燕果然舒了口气：
“还好，都是很常见的残余类型，清理起来也比较不容易出现疏漏。”
她侧头看向官棠，“怎么样，这次画定点图是不是觉得比较轻松？”
新员工官棠连忙点头，把手里的夹板双手递了过来：“嗯，老师你看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见焦股长接过夹板认真查看，白灼都忍不住跟着官棠紧张起来，好在焦股长看了一会儿后便赞赏地点点头，笑着看向自己的徒弟：“很好，已经差不多掌握绘制定点图了，下次你自己来试试。”
官棠松了口气，笑得有些腼腆，而焦燕已经把夹板递向了隋烛，语气闲适：“你们拍个照吧，后面写总结报告时就可以直接用了。”
白灼终于看到那夹板上夹着什么了，那上头是薄薄的几页纸，乍一看和中学生的草稿纸一样，顶上印着定点图三个大字，下面便是有些抽象的一副地图。
他凑到隋烛身边探头细看，和白灼第一次听到定点图这个东西之后设想的常规地图不同，这张纸上的地图看着像是一片扭曲而片段的、由各种不自然的曲线划出的区域，在这块区域内用不同的符号标记了几处地方，那些符号也和普通地图上的标记符号不同，看着和画在符纸上的鬼画符有几分相似，但更像是在那基础之上进行了简化改进。
“定点图不是对真实存在的地方进行绘制，”大概是知道白灼以后会成为同事的缘故，隋烛还把夹板往他这边歪了歪，指着纸上的笔画开始给他讲解起来，“刚才我们说过，处理股通过灵感来感知现场的阴气残留，而这个大致的轮廓，就是她们触摸到的灵质空间，阴气并非在空气中无处不在，根据异调局的记录，阴气会出现的地方可以在空气中构成一片扭曲的领域，也就是所谓的灵质空间。”
一旁的官棠也微微点头，和听复习课的好学生一样。
“而处理股需要处理的阴气残留，指的是在调查过程里因调查员与阴鬼的接触而出现的浓度过高的阴气聚集点，这种聚集点有概率对普通人造成神智影响，有些人在目睹凶杀案、或者出现在阴鬼盘踞徘徊的地方后会疯掉，就是因为阴气缠身。”隋烛又给白灼塞了新的知识点，指尖点着一处标记，“这个符号，是这里有寒煞带来的阴气残留的意思。”
受益良多的白灼听一句就嗯一声，隋烛逐一讲解那些符号，他听得比考证刷课还认真，压根没注意到他们面前的焦燕和官棠已经先行绕去越野车那边准备清理工作了。
等隋烛讲完最后一个标记符号，白灼的脑子宛如吸满了知识药水的海绵，暗忖他回去后也要准备两个小本子，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光靠脑子记这些术语实在是有点不保险。
“刚才说看她们怎么调配药剂这件事应该是来不及了，”白灼还在复盘刚学的符号学时，隋烛看了眼手表，“我们最好不要跟着她们去现场清扫，今晚你接收的已经够多了，身体也需要恢复，先回家休息……半晚，明天早上八点，异调局见。”
白灼这才发现那师徒两已经各自背着一个越野大背包再次朝着黑暗深处走去，也只好照隋烛的安排来了。
他的电动车还在楼上的居民楼下，但清理还没结束，他的小电驴要在这里孤零零待上一晚了，隋烛不由分说地就给他打了车，送他到菜市场入口外有一段距离的上车点，要不是白灼的伤都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恐怕还要被隋烛团吧团吧塞进后车厢里。
车子驶离菜市场附近后，白灼靠在车后座上深深叹了口气，坐在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瞟了他几眼，白灼起初还没注意，被看了好几眼后才后知后觉他现在衣领子往上贴着一大块膏药，浑身上下的灾难程度像是刚被人围殴过，司机估计已经在心里给他编了好几个剧本了。
但隋烛说得没错，他今晚的消耗着实不小，刚才心情激动没感觉，在车上安静地瘫了两分钟便觉得疲惫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他和一张吸满了水的拉舍尔毛毯一样浑身沉重，要不是车里施展不开，他都想顺着座椅滑下去变成一滩史莱姆。
所以他没力气解除司机师傅的误解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这辈子也就见这一次。
司机师傅瞄了一会儿后也打消了好奇心，认真观察车前方的暗夜去了，师傅车技不错，白灼瘫在座椅上只感觉到均匀的轻微车身颤动，反而十分催眠，他歪过头去看车外还笼罩在黑夜里的风景，橘黄色路灯下两侧飞速向后滑去的街景反而透露出一种静谧的平和。
想到自己刚刚在菜市场的惊险，白灼还有些恍惚，离开了那里，外界依旧和以前一样平静，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他的眼皮开始沉重起来，朦胧地想起秦峥还在他身边时，偶尔下班回来也会突然露出茫然的神色，那些时候里，秦峥是不是也和他现在一样对两个世界的割裂感而心神恍惚着？
也不知道刚才那一通险象环生，秦峥是不是在平安扣里看得心急如焚，想到这里，白灼慢吞吞地把手摸到胸口上方，握住平安扣摩挲了几下，像在安抚玉佩里的存在。
摸着平安扣，白灼心里最后一点牵挂也像是被暂时放下，靠在轻轻摇晃的车后座上，没多久就闭上了酸涩的眼皮。
……
“吱嘎——！”
尖利的刹车声和猝然朝前扑去的重心瞬间把白灼从黑甜的睡梦里扯回了现实世界，要不是系着安全带，他恐怕早在前面的座椅后背上做好一个人脸模具了。
猝然醒来，白灼心跳得厉害，脑子也有些飘忽，缓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车前方，只是出人意料的是，他们的车其实没有出什么车祸，反而是百米外的十字路口有辆孤零零的车撞在路中心的景观树上，整个车身都扭曲得厉害，像是被一股巨力捏碎了才按死在树干上。
白灼酝酿了一下，才稳住自己的声音：“师傅，这是怎么了？”
驾驶座上的司机师傅也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惨白着脸：“刚、刚刚那辆车从那个路口驶出来，开得像喝了酒、不、比喝了酒还吓人，简直像发疯一样乱七八糟的，刚才还朝着这边逆行过来……”
说到这里，师傅咽了口口水，刚才的情景显然把他吓得不轻，“我怕被他撞上，就紧急踩了刹车，结果那辆车又跑去别的车道，然后朝着那棵树加速冲了过去，一下子就撞成了那个样子……太恐怖了……”
说着，师傅惊醒般忙捞起中控台上的手机拨了报警电话，“报警，对、赶紧报警！”
白灼看着那十字路口中心的车祸现场，那车身的损毁程度根本不像单纯撞击造成的，但按师傅的说法，那辆车应该在撞上那棵树之前没有撞上过别的东西了，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着看着，白灼就看到那已经凹进去的车尾里，极其缓慢地飘出一缕他再眼熟不过的影子，白灼立刻冒了一背的寒战，他就这么容易招这些东西吗，回家路上都能再紧锣密鼓地偶遇一只？
他正伸手去掏手机，那已经开始形成一个朦胧人形的阴影却又开始变淡，这还是白灼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一时没再急着给隋烛发消息。
阴影的轮廓看不出是男是女，消散的速度也快得出乎白灼的意料，大约十几秒便彻底消失不见了，看着那车祸现场，白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刚才并未感觉到任何寒意，可见那并不是怀有恶意的阴鬼。
“小哥……你、你急着回家吗？”被遗忘的司机师傅已经语无伦次地打完了报警电话，说话已冷静了许多，“你要是不急，就等警察来了我再送你回去，要是急……这个点估计也没有外卖小哥了，我试着帮你叫同城的网约车司机接单……”
“没事，我不急，我跟你一块等警察过来吧。”白灼看了司机师傅还带着冷汗的额角，觉得这种时候丢下无辜的师傅太残忍了，而且……他也挺在意这场车祸到底怎么回事。
“哦……好、那我们一块等一等吧……”
要不说人是群居动物，本来大半夜在路上目睹一场诡异至极的车祸后还要在车里等着，怎么想都叫人心里有点毛毛的，但两个人一起等就不一样了，司机师傅甚至给白灼倒了一保温杯盖的温茶水。
“哎，跟闹鬼一样……”司机师傅把车挂到空挡，一边时不时瞟一眼前面的车祸现场一边跟白灼说话，“之前我听跑半夜的老司机讲，夜里跑车真的很容易碰上怪事情，没想到真给我遇上了……”
“刚才你是没看到，真的太奇怪了，那辆车都开成‘8’字形了，四个路口二十四条车道都给他开了一遍，愣是转了几圈才去撞树，你要说喝酒，那不早就撞死了个屁的，怎么还能这样开半天才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紧锣密鼓的后半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