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泪若雨泣玉殇》单眼皮的鱼

18、镜中月（三） 雨夜的表白

　　（三十一）
　　丝雨想不通，新婚当晚那谦和温柔的人怎么突然就似了另外一个人。如此的冷漠绝情，还只是针对她：
　　“好一个陌路，那十四年前的承诺又算得什么？”丝雨咬牙说出一句话，嘴角一丝苦笑。
　　珠帘后的背似被针刺一般怔了一下，严绍奇不敢相信身后传过来的声音，那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结结实实的插入到他的心脏，泪水瞬间划过俊朗的脸庞。“真的是她，原来一直以来那种熟悉的感觉真的来自于她，那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小人儿。”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如果他个正常人，此时定会紧紧的拥她入怀。
　　“承诺？哼，承诺不过是用来装饰时间的墨画，久了也就淡了；况且我根本就不明白你说什么。”严绍奇用尽最后一丝绝情和力气说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谎话。
　　丝雨看着说话的人，心如失去知觉一般，从袖中取出两块玉摔向地面便疯了似的冲出房间。
　　严绍奇并没有追出去，他怕自己不能狠下心将她逼走。拾起地上摔碎的玉，颓然坐于床上，心似被掏空了一般，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如有下辈子，纵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我也定然找到你，还你一片深情与一番苦心。”
　　听见动静的蕊儿急忙跑进屋来，看着少爷便知道定是出事了，怯怯叫了声“少爷···”
　　严绍奇回了神，“快，快去追少奶奶！”眼中尽是担忧。
　　蕊儿也不知这一会儿的功夫是怎么了，“唉”了一声就冲出门外寻丝雨的身影。
　　（三十二）
　　装裱精美的油画静静的躺在墙上，欧式红木家具和中式雕花木门、木窗巧妙地融合。这是一间特别的房间，契合主人的身份、品味和习惯。
　　严绍锋合衣躺在床上，一手枕于脑后，一手细细的把玩着丝雨赠的药囊。不时捂上鼻端，顷刻间果然神清气爽。
　　“咚、咚”的敲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心想着这么晚了还有谁来。
　　“谁啊？”严绍锋不耐烦的问了一句，些许的恼火。
　　“锋儿，是娘，你睡了吗？”门外响起严夫人温柔的声音。
　　一听是母亲来探，严绍锋忙将药囊塞于鹅毛芯枕头下面，起身朝门口走去请进门外的人。
　　严绍锋扶母亲坐下，从考究的瓷壶中倒了一杯茶递与母亲，“娘，这是从城里带回的咖啡，您尝尝！”
　　严老夫人将信将疑的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这外国茶就是不如中国的茶，又苦又涩的。”
　　严绍锋看着母亲的样子，哈哈大笑。
　　“臭小子，倒是敢折腾你娘了。”严老夫人嘴上微责却是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脸续说道，“明日你又要走了，娘过来是想与你商量商量你的大事”。
　　“什么大事？”严绍锋懒懒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严夫人见他的样子知他心是有底的，遂又提及往事，“这么些年，你那几房叔父个个睁大眼睛等着看咱娘儿三的笑话。娘现在老了，自是希望你能好好守住你爹的基业，可见你这般辛苦心中纵使不舍也没有法子，是该张罗个人好好照料你了。”
　　严绍锋明白母亲的意思，不做声。端起桌边方案上的紫砂壶续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你也不小了，是该安定下来为严家延续香火了。”严老夫人一双慈目恳切的望着儿子。
　　“这事儿不是还有大哥吗！”严绍锋嘟囔着不愿随了母亲的愿。
　　严老夫人自是知道这儿子的性子，总是跟玩儿没够似地安定不下来，“我看你兰心表妹就不错。她自小跟在我的身边，性子虽是娇惯了些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样子也俊俏，你看如何？”
　　“这种事情如何强求，我只当她是一奶同胞的妹妹呀！”严绍锋极力辩驳。
　　“胡闹”严老夫人气的打了一下眼前这不开窍的儿子，“这事儿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你兰心表妹父母都不在，我这做姑妈的可不能亏了她。等你下回回来就把事给办了，我看就得她收收你这性子。”
　　严绍锋还想说什么，可是他深知母亲做事的原则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唯唯诺诺只得送母亲出了门，半句不敢顶撞。
　　（三十三）
　　严绍锋回想着母亲说的话只觉苦闷，推开门准备透会儿气，就见蕊儿提着灯笼四处寻着什么。
　　“蕊儿，这是寻什么呢？”严绍奇上前问道。
　　蕊儿丫头不敢撒谎，回道：“回二少爷，大少爷和少奶奶吵架了。少奶奶跑出园子就不见了踪影，我这都寻了大半个时辰了，外头还下着雨呢！”
　　严绍锋一听，急忙夺过蕊儿手上的灯笼和伞就跑进雨中不见了，留下原地不知所措的蕊儿。
　　春末寒气凝重，又下着雨，严绍锋甚是担心丝雨冻出个好歹来，焦灼的步子穿过西苑、北苑、侧苑仍寻不得芳踪。
　　回神一想莫不是去了那里？严绍锋提着灯笼寻到了“静澜苑”，她果然在哪儿！
　　孤坐在亭子里的背影显得那样萧条落寞，透着令人心疼的孤寂。走近她，粉蓝两截裙早已经湿透，散乱的湿发垂在额前，目光呆滞竟没留意到面前的人。
　　一把油纸遮过头顶，丝雨一阵惊喜，抬起头却发现并不是自己等的人。
　　“这里风大雨狂，清清冷冷，还是回去吧！”严绍锋关切的递上自己的白帕，“擦擦吧，别感染了风寒。”
　　丝雨仍无反应，严绍锋强行将帕子塞到她的手中，触到她的手指冰凉一片。
　　“人生若只如初见，便没有那纷纷扰扰愁绪！”丝雨捏着帕子喃喃自语道，想着自己当初要是不答应留下，也许秘密将会美好的陪伴自己一生直至轮回。两行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溅落裙底。
　　“他待你不好，是嘛？”身后响起低沉的询问。
　　一丝苦笑绽开嘴角。
　　答案是如何又能怎样，他只是迫于危急才与她有了片刻交集。她还是他的大嫂，这是不争的事实。
　　“跟我走吧！我决然不会再让你这般难过。”严绍锋顾不得那么多，在这样一个凄寒的夜里忠于自己的心了。
　　丝雨的手被狠狠的抓住，油纸伞早已翻落一旁，湿透的两个人相视而对没有声音，只余雨滴敲打伞面的清脆响声。
　　丝雨急抽出手凄然一笑，“二少爷说笑了，我是你大嫂，自进门的那一刻起今生的喜怒哀乐便只为一人；二少爷明日要走，应早些歇息才是，不应做这些不相干的事，说不相干的话。”说毕，丝雨转身便要离去。
　　“你不是不相干的人，我做的不是不相干的事，说的亦不是不相干的话。”
　　丝雨听着却不回头，只欲逃离。忽只感觉一阵晕眩，脚下一滑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