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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镜中月(四) 只感觉似被 ...

  •   (三十四)
      房中的严绍奇早已焦虑不堪,不时到门前守望蕊儿的消息。
      门开了,蕊儿进门回道:“少奶奶还没找到,二少爷也帮着去找了。”
      严绍奇听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故作镇定的朝蕊儿挥挥手,吩咐她去歇息。
      “可是,少奶奶······”蕊儿还想再说却被严绍奇的眼神打断,只得推门出去,刚要拉门门就被“嘭”的一声推开了,严绍锋横抱着昏迷的丝雨冲了进来。
      “蕊儿,快去准备热水和干衣物。”严绍锋全然不顾一旁的严绍奇作何想,“发号施令”后将丝雨轻轻放在床上。
      “她这是?”严绍奇神色焦急,上前问道。
      “大哥应该比我清楚吧!”严绍锋看他的眼神中充满敌意。
      看着弟弟的眼神,严绍奇沉吟片刻回道:“天色已晚,这里是我们的新房,二弟在这里怕是不妥。她是我的夫人,我自会亲自照料,二弟还是请回吧!”
      严绍锋见他样子依然谦和可是语气明显强硬,知道他是在下“逐客令”了,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便朝门外走去。推门的一瞬又停下了脚步,“你若给不了她幸福就请放手!”话毕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蕊儿端着热水进来替丝雨擦身后换了干净衣物。她似舒服不少,沉沉的睡了过去。
      严绍奇坐在床沿看着眼前憔悴的人,心就如同抽空一般。他恨自己太残忍,残忍得连自己的心都能违背。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清秀的脸庞,喝过药后烧虽退了大半可还是有些潮红。他多想如珍宝一般的待她,可正如严绍锋所说,他给不了她幸福就该放手。
      紧紧握着丝雨的手,他竟然泪流满面,那般想念的人如今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成了最亲近的人。可是他却得亲手将她推得远远的。

      (三十五)
      苑中的蕙兰和蛇目菊开得灿烂芳菲,夏天如妙曼的少女翩然落入每一户高墙叠楼。这本应该是个让人快乐的季节,可是命运玩味儿似地让有些人不断的感受着失去的滋味。
      一身青花图案薄缎裙,头戴白花的女子站在仰高堂的雕栏边远眺,那是家的方向。
      前几日,乡下李婆婆进镇寻到丝雨,告之她父亲去世的噩耗。她听着只觉晴天霹雳却流不出半滴眼泪,嘴唇咬得流出鲜红的血也不吭半声,看在身边的人眼中也是心痛不已。
      严老夫人向来仁慈和善,准了丝雨披麻戴孝送父亲最后一程,更是出钱修了丝雨爹娘的合葬墓。未能亲自在爹娘身边守孝尽职,丝雨只觉心中一片赫然,只能选择这样一种方式缅怀未能见得最后一面的亲人。
      而对于严绍奇,丝雨深深体会到了“哀莫大于心死”的凄楚。大病初愈后,她脑中每一秒想的都是如何逃离和忘记。逃离严绍奇眼神所能触及的每一寸土地;忘记记忆中有关严绍奇的每个点滴。
      之所以再次选择这般毫无尊严的留下,她告诉自己只是为了报答严老夫人曾经真诚待她的分分毫毫。
      (三十六)
      那是一月前,大病初愈的丝雨由兰心引着去给严老夫人请安报平安。
      静穆的佛堂里袅袅青烟泛起,味道是上佳的檀木香,极为好闻。严老夫人跪在佛像前,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拨着佛珠。
      “姑妈,大嫂已经请来了,我就先下去了!”兰心说完转身离开,丝雨微笑代谢。
      严老夫人放下手中的木鱼和佛珠,丝雨忙上前将她搀起。
      “丫头,你病了大半月,如今可大好了?”老夫人满脸关切。
      “让娘费心了,丝雨已无大碍了。”丝雨低首对答。
      “昨日,绍锋从京城介绍来的洋大夫来给绍奇诊治过了,说绍奇的病较之先前好了许多。我知道,这里面你的功劳最大了。”说着严老夫人的脸上似又有了希望般的明亮起来。
      “要感激也得感激平儿那丫头才是啊!”丝雨这么想着,觉得松了一口气,望了一眼严老夫人忐忑着说道,“娘即认定是丝雨的功劳,可否给丝雨一个赏赐?”
      严夫人看着她漾笑盈盈,“丫头要什么赏赐,为娘的都准了。”
      丝雨跪于老夫人面前,“如今绍奇的病大有好转,只要坚持吃药定无大碍,丝雨求娘赏丝雨一纸休书。”
      严老夫人听着,笑容凝在脸上,“绍奇可答应?”
      丝雨不敢去看老夫人的眼睛,低头说道:“他早有此意,只是娘您一直不同意。”
      严老夫人将丝雨扶起,“我只问你一句——对他,你可是毫无感情?”眼神迫切。
      “我····我······我是”,丝雨吞吐答道,不敢与老夫人对视。
      严老夫人浅浅一笑,拉过丝雨的手温柔说道:“丫头,你骗得了别人,可是骗不了自己的心。”
      丝雨感觉这话的每一个字都刺痛,却又反驳不了。
      严老夫人收起了笑容,“这严宅的门从不曾锁上,锁上的是自己的心。时至今日,留下你的不应该只是我的只言片语吧!”
      丝雨听的一愣,越发感觉糊涂,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人。
      “绍奇是我一手带大的,脾气秉性我都知道,心里想着什么事我从来都是一看便知。”
      老夫人起身看向窗外继续说道:“他心细如尘,从来都是稳重谦和,对谁都是不温不火。唯独对你,却总是惊慌失措。”
      “这病已经跟随他十余年,他从无半句怨言。早在孙大夫之前,许多大夫都是束手无策。只说再好的药都是拖延时间。”说着老夫人神色间大有隐忧,“你在他身上用的心思我自是心知肚明。就当再为了我这老太婆,请你留下来。”
      丝雨看着、听着。只感觉似被老夫人看到了自己心底最不起眼的角落一般,那里到底是在加工着哪一缕情愫,连自己都不甚明白。可她的双眼洞察了每一个细节,那样的诱惑着自己去相信、去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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