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泪若雨泣玉殇》单眼皮的鱼

17、镜中月（二） 她并无过错

　　（二十九）
　　严绍奇行至苑中，担心母亲提出什么让丝雨为难的条件，觉得心中苦闷不愿进门，只走进梨丛在石凳上坐下等着。看着一旁的秋千，眼角露出一丝微笑，她倒是喜欢玩这玩意儿，只在这儿能看得到她的笑脸。
　　“少爷，更深露重，您还是回屋吧！”身后蕊儿正细心地为他披上了薄衫。
　　蕊儿十岁进宅，如今服侍他也四年有余了，自是尽心尽力，敬他忠他。他待她也如同亲妹妹一 般，怕只怕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
　　“蕊儿今年也将入豆蔻了吧？”严绍奇回身问道。
　　蕊儿“嘻嘻”一笑，答“是”。
　　严绍奇听了似有所思，说道：“过一两年便向夫人讨个赏赐，出宅谋户好人家吧！”
　　蕊儿一听，当时要赶自己走，忙跪下：“少爷可是要敢蕊儿走，是蕊儿做错什么事少爷只管打骂便是。”说着豆大的泪珠流出了眼眶。
　　严绍奇忙扶起跟前儿可怜的人儿为她拭去泪珠，“女子终是得觅一户好人家的，哪能一辈子待在这儿，把大好年华都给虚度了。”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蕊儿哪儿都不去，只愿留在这儿照料少爷少奶奶便是心满意足了，谁叫你们待我这般的好！”小丫头泪珠挂在脸上却又嘻嘻笑了。
　　“少奶奶？少奶奶果真待你好？”严绍奇反问道。
　　蕊儿坚定的点点头，嘴角带笑。
　　严绍奇又岂不知那女子待人真诚友善，这么问就是想为自己找一个“赶”她走的借口。如此的女子应找到一个更有心的人陪她每日观星辰赏日出，如花朵一般的呵护。而不是陪着他苦守无尽的绝望。
　　“她····她每日如何过的？想是对我颇多怨恨吧！”他还是关心她的，甚至关心到每一丝情绪起落。
　　“少爷是说少奶奶？”蕊儿看了看严绍奇续为丝雨鸣不平，“您每日也不曾理会她，她就是看看医书，抑或到处‘侦查’哩！”
　　“侦查？”严绍奇一阵疑惑。
　　“少奶奶特别关心少爷您的病，到处打听，还问孙大夫·····”蕊儿说边说着边看严绍奇表情，发现一丝微笑慢慢爬上他的嘴角。
　　“就这样！”他还想知道。
　　“少奶奶还给下人看病，还赠药哩！”小丫头说的眉飞色舞。
　　“她倒是过得充实，没心没肺的！”严绍奇心想着便笑了。
　　“不过·····”蕊儿停住没说。
　　“不过什么？”他眼中一丝紧张。
　　“少奶奶今日倒是怪怪的，隔个时辰便问您回来没，心神不宁的。”
　　不知为何，严绍奇听蕊儿这么一说心中竟有一股莫名的欣喜，也不再问下去了，起身朝屋里走去。
　　蕊儿站在原地，惊得一拍头才知道自己嘴快又失言了。
　　（三十）
　　老夫人的话再一次把丝雨的心弄乱了。
　　她几乎是用恳求的的语气向丝雨提及延续香火的要求。她也怕哪一日严绍奇真有不测便是血脉无存，自己便是没有丝毫念想了。
　　丝雨看着眼老夫人说着那话的眼神，那是一个深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所特有的。看的出来严绍奇虽不是老夫人亲生，可是二十多年的亲情早已经融入了她的每一寸肌理，是无法割舍的。丝雨能够理解老夫人的心情，可是他们一直分床而寝就不说了，现如今这般的尴尬境地更是让她心绪不宁。
　　想着便已经走到了熟悉的门口，房内的灯仍亮着。丝雨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进去了。
　　严绍奇还没有睡，坐在红木圆桌前借着烛火看书，身上只披了一件长衫。丝雨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当初那如小鹿般明亮的眸子因病痛的折磨暗淡了些但目光依然如炬；那胖乎乎的透着健康光泽的脸如今轮廓俊秀分明却苍白得令人心疼。丝雨忽然有种想过去抱抱他的冲动，抱抱他那曾经背着她拼命逃生而今瘦削不堪的背。她想问问他是否还记得当年在过街廊桥上的承诺。
　　似被发现，丝雨忙别过眼。
　　严绍奇见丝雨已经安然回来便放心了，起身朝珠帘后面走去，忽又停下，“娘说的话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过些时日，等到绍锋和兰心表妹的婚事定下我再求娘想必她也不会诸多阻拦。”
　　丝雨只感觉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冷到骨子里，他凭什么就认定外面才是她的天。
　　严绍奇看她立在原地不动，遂又开腔，“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吧！”话毕，挑开帘子就要进去。
　　“为什么？”不知何时一行泪流下，丝雨冷冷问道。
　　严绍奇转过脸，觉得那泪就像流进自己心里一样，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个耳光。眼前的人倔强的用手拭干流出的泪水，声音冷冷响起，“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就那样嫌我碍眼、嫌我讨厌。”
　　“你错了，只是我并不是你的归宿！”严绍奇眼光决绝。
　　一句话抽的丝雨浑身一颤，趔趄一下。
　　“我们以往是陌路，今后也将是陌路，何不如现在也如陌路一般，岂不快活。”每一个字都绝情绝意。
　　严绍奇心如刀割般剧痛——她并无过错，一点错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