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泪若雨泣玉殇》单眼皮的鱼

16、镜中月（一） 丝雨轻轻的

　　（二十七）
　　回过神儿来，太阳的余辉早已经染上了高高的墙头，飞檐上被镀上了一层金色，丝雨这才发现已近傍晚了。滴落在粉色缎裙上的泪水风干留下一大片水印，脸上扑的淡粉已被冲刷干净。
　　曾经，她感叹命运的不公，即便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也是心有不甘。可如今又该如何算，她是否该感激命运如车轮般又把她送回到了起点。
　　丝雨轻轻的将玉佩捧起，贴上自己的脸颊。仿佛那上面还有他的余温，那样熟悉那样温暖，她沉浸在那情愫中不愿抽神。还是蕊儿推门进来送晚膳才惊动的她。
　　“少奶奶，你睡这么长时间定是饿了吧，这是刚送过来的晚膳，你用些吧！”小丫头眼中尽是关切。
　　清炖石鸡、风烧牡丹、雪天牛尾狸·····，丝雨呆望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却没有一点食欲，滞如湖面的双眸突然一丝灵光闪过，她忙拉住蕊儿的手急迫的问道：“大少爷可曾回来？”
　　蕊儿被她的样子吓得一跳，“您这是怎么了，少奶奶···”手被丝雨抓的生疼。
　　“少爷怕是晚些才能回来，茶庄离这里有些路程，怕是得在那儿用晚膳了。”蕊儿如实答着又笑瞅了下丝雨，“少奶奶莫不是担心少爷了吧!看你们平时见面也不言语半声儿，这真没看见又互相寻哩。”
　　“死丫头，就属你话多，看不撕烂你的嘴。”丝雨红着脸要打蕊儿，却被蕊儿身子一闪躲过了。
　　“蕊儿再不敢了，好少奶奶可别真打！我这就上前边给您瞅瞅去！”说笑着开门出去了，还不忘给丝雨递了个眼色。
　　丝雨坐在椅子上，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从未发现等待是如此的难熬，整个房间都是她踱来踱去的步子。
　　透过窗才发现夏天快到了，院里的梨花落得差不多了。严管家命人搬来的蕙兰和蛇目菊快要开了，娇嫩的花骨朵送出如丝般谈谈的香味。案上的文房四宝整齐的摆放着，各色形态的花朵在他的笔下显得妩媚灿烂，飘逸缱绻。
　　丝雨津津有味的翻看着案上的画，发现大多数的花姿都是飘落的，最终将落入大地。一页页的画纸让她感觉莫名的落寞与凄凉，心似抽凉的疼——莫不是他早已做好了离去的准备。

　　（二十八）
　　新月已经挂上了屋角的天空，蕊儿在灯下缝扣子。
　　“夫人、少爷回来了！”前厅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回来了”丝雨心中一丝惊喜，忙起身准备迎出去，忽而又停住了，“若他早已经忘记了当年之事，那岂不是自取其辱。”想着她又退了回来，心中就跟装着几只小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在房间叹气踱步。
　　“少奶奶，您可别再晃悠了，我这针都穿不上了。”蕊儿丫头嘟嘴抱怨着。
　　“少爷正陪老夫人喝茶，您要不放心就给老夫人请个晚安？”那丫头果然机灵，即点破了丝雨心中那点事儿，又给她找了个不错的借口看严绍奇。
　　回廊上的灯笼都点了起来，光透过火红的灯罩映红了木柱也映红了丝雨的脸，只觉今日的回廊似长了些，回廊尽头的厅堂似远了些。
　　“少奶奶”，回廊尽头的陪侍丫头看到了丝雨，欠身行了个礼。端坐椅上品茶的严老夫人见是丝雨过来，忙笑着招呼她坐到自己旁边。
　　丝雨懂得规矩，识趣的坐过去。坐于对面的严绍奇看了她一眼后低头继续喝茶也不作声，只余冷峻的侧脸对着她，丝雨只觉笑容凝在脸上似僵住一般。
　　严老夫人余光扫了一眼严绍奇又看了看丝雨，心如明镜一般。拉过丝雨的手放在自己手心，真诚说道：“绍奇最近气色好多了，身子也硬朗许多了，我这为娘的倒是该好好的感谢你才是！”
　　“娘言重了，为人妻照料好夫君本是责无旁贷的。”说着看了看低头不语的严绍奇。
　　的确，当初答应老夫人留下确是本意。老夫人慈善和蔼、以德服人，的确是个好母亲，与自己逝去的娘亲颇为相似叫人不忍拒绝。
　　严老夫人早知这丫头懂事明理，便接着说道，“丝雨啊，绍奇今年也二十有五了，亦是严家长子。如今身体日渐好转，也该为严家开枝散叶了。”说罢看了一眼严绍奇。
　　听了这话的严绍奇刚喝进的一口水就被喷了出来，引得一阵咳嗽忙取出手帕擦拭。
　　丝雨看了这一幕心中自是不好受。老夫人的话她是明白的，脸一红只觉为难，亏得烛火昏黄不易让人察觉。当日选择留下只是想帮严绍奇治好顽疾，并不做他想。如今她知道了严绍奇竟是自己等待十四年的那个人，心中更觉混乱了，就如同身子被人从不同的方向扯裂一般。
　　严老夫人看了一眼二人的神色，心中自是敞亮，只吩咐严绍奇道，“今日天色已晚，你累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你这媳妇儿留下陪我老婆子聊聊天。”
　　严绍奇看了看丝雨，自是知道母亲要说什么，不忍再驳了她的意思，起身道了声“是”便朝东苑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