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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往事(十三 ...

  •   贺凉月见状竟与卢达申请让他来审问这位左姓学子,卢达思考一番后只同意他和贺凉月一起来审问。

      因为怕撕裂伤口,他们还留在幄账内,左姓学子被绑在椅子上抬到贺凉月面前。

      他一见到贺凉月就开始浑身发抖,哭闹不止:“是你,一定是你!”

      他光指着贺凉月,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说。

      贺凉月斜靠在枕头上,并未因为他的话而慌乱,反而反问道:“我?我怎么了?”

      左姓学子的脸色一下煞白,其实他并不清楚事情具体的经过,他只负责给那头熊撒药粉刺激它发疯,剩下的许虎都瞒着他,所以他知道的并不比其他两位受伤的学子多多少,只是贺凉月之前坑过他们好几次,他觉得这次贺凉月肯定也动了手脚。

      可看贺凉月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难不成真是庞统元他们自己失手了?

      不,不可能,庞统元他们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是你将那头熊引到了我们这边,故意害我们的!”

      “我害你们?围林为什么会有熊?熊为何恰巧出现在我的附近?我不过是正常逃跑,你们却想阻拦我,是谁想害谁?庞统元害我不成,自己被熊盯上,拿同窗当盾,如果不是左兄你将王兄推出去,王兄的下场本该是你的,现在那两位的尸骨被找回来了,王兄可是已经被那些野兽分食了,尸骨无存啊!”

      左姓学子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说出来的话漏洞百出:“就是你,熊应该追你的,为何追我们?你是凶手,你才是应该替王兄死的那个!”

      “熊为何要追我?”

      “当然是因为你的身上有它喜欢的味道。”

      贺凉月轻轻一笑,不再同他争辩任何事情,对着卢达拱手道:“学生相信卢院子您应该明白谁是元凶了。”

      学院出这么大的事情,贺凉月知道卢达这位院长肯定会来,面对一位身经百战,阅人无数的老将军,他一开始不打算撒谎。

      而且武夫和文人的脾性好恶相差甚大,半遮半掩的实话或许有意外惊喜。

      果然,卢达看着他,眸光闪了闪。他和那些读书人不一样,他人生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就是慈不掌兵,始终觉得太过仁慈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贺凉月未先发难,证明他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会反击自救,又证明他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很不错的一个孩子。

      “来人,将他带下去,你在此好好休息,老夫去料理一些事情。”

      “院长慢走。”

      送走卢达,贺凉月终于松懈下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楚氟。这么严重的伤估计吓坏他了,也不知道这几天眼睛会不会哭肿得像核桃一样,此事过后他应该能得到去京城学院的举荐,到时候带着一起去京城,多买些好吃的补补,应该很快就忘了,他一向不记事……

      贺凉月躺在床上勾画起以后的日子,陈楚氟此时却如遭雷击一般站在租住的院子里。

      他和贺凉月想的一样,这几天眼睛都哭肿了,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幄账里,直到彭大夫提醒他这伤要养许久,让他最好趁着人还没醒回去拿些自己的东西来,不然等贺凉月醒了,他肯定顾不上自己。

      陈楚氟一想也是,他这几天都是借穿的贺凉月的衣服,很不合身,做起事来不方便,肯定得拿些自己的衣物来才行,于是便回了院子。

      收拾了好一通,陈楚氟背上包袱就要回学院,结果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一直不怎么出门的老秀才正在院子里练字。

      这字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老秀才用的那砚台陈楚氟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东西花纹相同不是什么稀缺事儿,可陈楚氟就是觉得这砚台像极了自己买给贺凉月的那一个。

      他不自觉凑近了看,老秀才还以为他是欣赏自己的字,很是得意地说道:“老朽这字当年在书院可是首屈一指的,比起你那个朋友如何?”

      陈楚氟顾不上他的问话,指着砚台问道:“这砚台是您从哪里买的?”

      老秀才提笔的动作一顿,随后将笔放下:“是一位友人送的怎么了?”

      “您那位友人是谁?是在南轩斋买的吗?”

      “你问这么多干嘛?难不成我还能是偷的?去去去,看你这是样子是要出门?快走吧。”老秀才不耐烦地开始赶人。

      陈楚氟却站着不动,倔强地指着砚台问道:“这砚台是在南轩斋买的吗?”

      老秀才是读书人,讲文人风骨,大半辈子也没撒过几次慌,看陈楚氟这个样子还以为自己被抓住了把柄,结结巴巴道:“你这小屁孩…你是不是以为是我…是我偷的?我告诉你,这是…我捡的,我是和你那朋友不对付,但是他糟蹋好东西,我…看…看不过眼,才捡回来用的,是捡不是偷!”

      “是贺兄扔了,然后你捡回去的?”

      “对。俭,德之共也¹。我就是看不过眼他浪费。”

      陈楚氟说不上来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明明他说自己是朋友,那为什么要扔掉自己买的东西?

      长久以来被忽略的自卑开始翻涌。是啊,他那么笨,学个字手把手的教都学不会。长得也不好,这些天和学院那些学子待在一起,他才知道他这样的长相是很俗气的,有学问的人都不喜欢,现在他还没钱了,贺凉月是怕伤他的心才一直没赶他走的吧。

      不对,之前已经将他送回乡下一次了,要不是他死乞白咧的追到镇上来,贺凉月其实根本不想再看到他吧。

      贺凉月就要进京城了,到时候身边都是有学问有修养的朋友……

      陈楚氟一步一步漫无目的地走着,可一抬头他还是来了学院。

      算了,人还受着伤,总得有人照顾,等他醒了,再问清楚。

      陈楚氟回到幄账,贺凉月正在看书,他震惊于人已经醒了,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直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贺凉月在他进幄账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他没放下书,一直等陈楚氟发现他醒了,然后激动地扑进自己怀里,可是左等右等连句关心都没等到。

      “你去哪里了?”

      贺凉月本来就因为余毒身体不好,这次又伤得极重,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陈楚氟却一反常态地没立刻走近他,关心他,只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回去拿衣物了。”

      贺凉月撑着要下床:“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陈楚氟一看慌了,赶忙过去按住他:“彭大夫说了,你的伤口还没长好呢,不能动!”

      “彭大夫还说了让你不要靠近我?”

      陈楚氟的声音透着股心虚:“这个没说过。”

      贺凉月抬起他的头:“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不开心,生我的气?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本来打算等贺凉月醒了就说清楚的陈楚氟此刻看着他虚弱的连说话都没力气,有些害怕会惹他生气对伤口不利,只道:“没有,我就是这几天没怎么合眼,太累了。”

      贺凉月不相信他的说辞,可陈楚氟眼下的乌黑和眼里的血丝昭示着他确实没休息好,便掀开被子,拍了拍床铺:“上来。”

      “我去外面休息就好。”

      贺凉月抓住他的胳膊,没怎么用力,陈楚氟也不敢挣扎,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这里只有这一张床,在外面你肯定睡不好,上来吧,又不是没睡一起过。”

      陈楚氟脸一红,最终还是睡到了另一侧,他背对着贺凉月,脑袋昏昏沉沉的,却始终无法入睡。

      其实从他们见到第一面起,贺凉月就不太喜欢他吧。只是他总是追在后头,贺凉月又太善良了,提醒他麦种的价格,叮嘱他回去睡觉,都是受本性影响,换其他人说不定会更热情,他却当成了示好,追得更起劲了,真是蠢!

      可是……

      贺凉月会抱着他哭,让他不要抛弃自己。

      想到这里,陈楚氟突然清醒了。贺凉月为什么会抱着他哭,让他不要抛弃他?不都是因为自己连累他被造谣,害得同窗都远离他,他当时也确实只有自己了。

      陈楚氟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贺凉月真倒霉啊,好不容易能读书,还被他给缠上了。

      幽幽的药香附了上来,陈楚氟一闻就知道是贺凉月的味道。和幄账里那股苦涩的药味不同,贺凉月身上的不难闻,闻久了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清香,陈楚氟下意识用力嗅了几下,想捕捉那缕清香。

      “睡不着?是学院里的人同你说了什么吗?他们虽是读书人,但这明辨是非的能力也并不比外头那些人好多少,有些话你不必在意。”贺凉月轻轻拨弄陈楚氟的头发,他竟猜不透他现在的心思,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情绪这么低落,对他还隐隐有些怨气?

      陈楚氟紧逼双眼,装听不到。

      贺凉月没有强行让他回话,只将下巴靠在他肩上,一并睡下了。

      等陈楚氟睡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贺凉月的腰,他竟抱着他腰睡了一觉。

      贺凉月没多大反应,将书放下:“还困吗?头疼不疼?”

      陈楚氟松开手,赶忙爬起来穿衣:“不困,不疼。”

      “学院里的人同你说了什么吗?”

      陈楚氟没想到睡了一觉,他还能接着问,摇摇头:“没有。”

      贺凉月垂下眼帘,情绪似有些低落:“那就好,因为之前那些谣言,我害怕他们对你有偏见,会胡说八道。”

      “所以他们对你有偏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陈楚氟说得很肯定,他还是见不得贺凉月受欺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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