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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往事(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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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的影响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消散,反而因为贺凉月重回学院而愈演愈烈,陈楚氟便退了房子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院子,虽然依旧吵吵嚷嚷,但是大家一天到晚难得碰到面,倒是少了很多闲话。
陈楚氟去了一家书店打杂,他不识几个字,便只负责兜售笔墨纸砚这些东西,工钱不高,活也不重。偶尔会有几个学子上前攀谈,话里话外都是打听那些谣言,他就装傻,倒也没生出什么风波。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楚氟都要忘记庞统元那些人的脸,平静的生活却被突然闯进书店的一位学子打破。
“哪位是陈楚氟?”
这位学子头上的方巾戴得歪歪扭扭的,想来跑来的路上一定很急。
前堂打瞌睡的伙计被他的喊声吓得一激灵,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什么?这位才子要买书吗?”
学子摇摇头:“我找陈楚氟。”
陈楚氟正在擦砚台上的灰,被他这么一打扰,站在原地发愣,这人他不认识啊,打听小道消息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吗?
“在那儿。”伙计指向角落不吭声的陈楚氟。
“快跟我走。”学子过去拉上陈楚氟就跑。
“哎哎哎,找他什么事情?这么走了扣三天工钱!”
伙计的叫喊声没能让学子放手,但能让陈楚氟回神。
“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贺师弟出事了,命悬一线,他们让我来找你。”
陈楚氟一听跑得比这位学子还快:“人在学院吗?”
“是,已经请了大夫,但是人被熊拍了一掌,不知道还能不能挺过来,庞弟子、陆弟子、王弟子都已经当场殒命了,我们还是快些为好。”
死人了?
陈楚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他的手,自己一个人飞奔向学院。
这位学子刚刚参加完武考,又跑了不近的路,根本追不上他,也无意再追,晃晃悠悠在后面提醒道:“从后门进啊!在后山的围林里。”
陈楚氟到了学院,按照那位学子的提醒从后门溜了进去,人应当是都去围林了,学院里空得吓人,陈楚氟自己摸索着找到了围林。
离得远远的就能看到一群人围着,他快步跑过去,穿过拥挤的人墙,就看到了两具盖着麻布的尸体,再抬眼朝里望,不远处有个幄账。
他穿的不是学子的服饰,一路横冲直撞,管事的很快注意到他,迎了上前:“不知阁下是哪位学子的亲属?”
“贺凉月,我是贺凉月的亲属。”
管事的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说道:“唉,跟我进来吧。”
幄账里不止躺着贺凉月一个人,还有三个看着和贺凉月年纪相仿的学子。
孙择看到陈楚氟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招呼道:“这位是满音的那位小兄弟吧,彭大夫在给他施针止血了,但是口子太深,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去看看吧。”
看到贺凉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的样子,孙择心里还是有些内疚的。他不是不知道学院里的那些纷争,但是庞统元的父亲是知府,许虎的父亲是队正,陆亚夫的母亲曾是珍妃娘娘的贴身侍女,都是棘手的关系。
他们这些教书育人的虽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但总归未入仕,遇到当官的还是要低头,以至于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现在三死四伤,和哪一方都不好交代,只能等四位受伤的学子醒了才能理清事情的原委,下决断。
刘择的腰又弯了一些,他觉得事情大概是庞统元引起的,贺凉月可没有能力将一头熊偷偷放进围林。
可惜庞统元的家人并不是这么想的,他的舅舅陆兰已经带人找来学院要求贺凉月和其他三人给庞统元偿命了。
“你们学院围林怎么会有熊?那熊还能识人?怎么其他人都好好的,只有我外甥连尸身都只剩寥寥?我看是有人故意引熊来吃人的吧!我早就听闻他和学院那个贺凉月不对付,那个贺凉月平日里名声本不好,怕不早对我外甥心生记恨,这次才借着武考想要他的命!”
“陆老爷您先放下刀,贺弟子他也深受重伤,此时大夫正在救治。发生这种事情学院也有责任,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劳烦您先耐心等待,等那几位受伤的弟子醒了,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们才好做决断。”
“耐心等待?有什么好查的,那几个没死的就是凶手,都得给我外甥陪葬!”
外面吵吵嚷嚷,幄账内贺凉月赤裸着上半身,胸膛已经无甚起伏,血水将身下的棉被浸湿了大半。
陈楚氟这次没哭,一脸呆滞地看着,这是流了多少血,人的身体里真的有这么多血吗?
彭大夫见他进来,顿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给贺凉月处理伤口沉默了片刻后先开口道:“放心,我不会因为是他就故意不救。”
陈楚氟没回话,他压根没注意到彭大夫,也没听到他的话,直勾勾地盯着贺凉月胸口出那三道深能见骨的伤口。
彭大夫抬头,手上的针差点扎偏了。
他怎么感觉,如果他没把贺凉月救回来,陈楚氟能跟着一起去了。
幄账里再没有声音,幄账还在吵吵嚷嚷。
陆兰这个人和他名字完全不符,一天到晚火气很大。本来陆亚夫意外中箭他就觉得有猫腻,没想到这次陆亚夫因为养伤躲过一劫,庞统元和陆虎却全没了,别说什么意外,他是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跟着一起来的家丁虽未手持武器,但一个个也是膀大腰圆,围着幄账就要强闯。
关键时刻,一位武学突出的学子主动站了出来。
“我等虽都是白身,但也知道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如若今天见同窗有难而不救,和泼皮盲流又有何异?”
一呼百应,一众学子自发挡在幄账前。
“护学院周全,护同窗周全,我等弟子义不容辞!”
陆兰不敢真的动这些学子,又不能全杀了,万一以后有一个得了赏识,他陆家岂不是要倒霉。
“庞统元就不是你们的同窗了吗?他现在尸骨都不全,你们为何护着杀人凶手?”
“庞老爷此言差矣,此事暂未能理清,受伤的四位学子性命也是危在旦夕,还请不要再妄下定论!”
刘择刚说完,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从马车上下来,陆兰的气焰一下就灭了。
卢达是范阳卢氏的后代,曾官居二品,在朝为官是有名的长胜将军,陆家还不敢冒犯这样的人物。
“卢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学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又不是死人,难道还要还躺在家里看戏?”浸淫官场多年,卢老爷子的脾气也未收敛太多,对陆兰还保留几分客气,全因庞统元死无全尸,学院也难逃责任。
陆兰不敢闹了,挥挥手让家丁都退下。卢老爷子进入幄账,无视一众来问好的人,问道:“陆兰口中的贺凉月是哪位?”
“院长,贺凉月深受重伤,此时还躺在里面救治呢。”
卢达掀开布帘就看到呆立在旁边的陈楚氟:“这位是?”
“贺凉月的亲属,其他三位的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只是都在乡下,来回要时间,现在还没有到。”
卢达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陈楚氟的肩:“小兄弟,别站着了,去旁边歇着吧,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陈楚氟侧头看了一眼卢达,看出这位小老头应该颇有权势,眼神一亮:“你能救他吗?”
卢达年轻时还真救过被熊拍伤的人,行军在外,自己疗伤治伤的经历数不胜数,他比一般医生都要有经验,只是已经多年未出手了,感受到陈楚氟炽热的眼神,他无奈一笑:“老夫先看看,这生死有命啊。”
卢达蹲下身查看贺凉月的伤口,见血还未止住,便道:“拿针线来,要细。”
这法子还是跟一位游医学的,不过风险极大,有的能好起来,有的几个时辰后便会伤口化脓死于高热。
彭大夫也听过这种方法,但是他未这样做过,此时见卢老爷子要用,急忙劝道:“缝完就死的人很多,还请三思。”
“本来就都是要活不成的,当然缝了就死的多,你还能有其他办法?”卢达看着贺凉月胸膛微弱的起伏,感叹道,“他还想活,那就要救。”
缝针的时候,陈楚氟被带到了外面等待,他只能看到滚烫的热水一趟趟被送进幄账,没沾染什么血又被端出来。
“宿主,你别担心,这种世界的主角就是这样,会遇到很多困难,也会遇到很多机缘,最后结局都会是好的。”
“机缘?垫脚石罢了。”陈楚氟一点都不担心,新的垫脚石来了,他也到了该下线的时候。
贺凉月这种极度缺爱又渴爱的人,要让他动杀意,现在的陈楚氟只需要发现一些小秘密即可。
等贺凉月醒来已三日后,和他一起受伤的三人比他早醒来两个,因为都还太虚弱,未能问到太多东西。不过那两位学子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指认庞统元故意戕害同窗,他们亲眼看王姓同窗被他拉着挡在身前做盾,那场景实在惨烈,以至于不过是回想,两位学子都几度哽咽。
贺凉月醒来后说了和两人一样的事情,至于熊是从哪里来的,是否和庞统元有关,以及庞统元是怎么死的,他则表示一概不知。
卢达知道他有事相瞒,但并未拆穿,只等最后那位左姓学子醒来,四人一起审问。
左姓学子之前和许虎颇为亲近,受伤没有贺凉月严重,却一直迟迟不醒,最后还是彭大夫施针才将其唤醒的。
他醒来后,就一副受到了刺激的模样,一直大喊大叫,一会儿说庞统元杀人了,一会儿是贺凉月杀人了,完全无法套出有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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